“痛快!”

    乔四海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红光,像是刚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手一挥,指着那个黑陶坛子说道:“既然是兄弟给的见面礼,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酒要是真像你说的能入省里领导的眼,往后怎么个章程,咱们得说道说道。”

    他是个粗人,但绝不是傻人。

    能混到运输大队长这个位置,手里攥着全县的物流命脉,乔四海的眼光毒辣得很。

    刚才那一口酒下肚,他不仅尝出了味道,更尝出了这后面泼天的富贵。

    这年头,送礼是门学问。

    送烟送茶太俗,送钱太烫手。

    唯独这酒,既是消耗品,又能上台面。

    尤其是这种喝一口就能让人浑身舒坦的“神酒”,只要运作得好,那就是一张通往更高层的通行证!

    “乔爷是个明白人。”

    林毅也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负责酿酒,保质保量。乔爷您负责渠道和……路子。”

    “路子?”乔四海眯起眼,眼神玩味,“你是说销路?”

    “不光是销路。”

    林毅摇摇头,目光深邃,“还有‘保驾护航’。乔爷您也知道,我这摊子刚铺开,下河村那种穷乡僻壤,眼红的人多,捣乱的鬼也多。要是没个镇得住场子的名头,这酒厂怕是开不安稳。”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林毅要把乔四海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

    乔四海大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扔给林毅一根,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道,“在红旗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动我乔四海的生意?兄弟你放心,只要这酒好,谁要是敢去你的厂子捣乱,那就是断我的财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句话,掷地有声。

    旁边的周经理听得心惊肉跳,看向林毅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就……这就攀上高枝了?

    这年轻人,不得了啊!

    “有乔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毅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关于合作,我有个提议。这酒,我不零售,只走高端。我给乔爷一个全县的总代理权,所有的货,只出给您一家。至于您往外卖多少钱,送给谁,那就是您的本事,我不过问。”

    垄断!

    乔四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太喜欢这种模式了。

    这就意味着,全县乃至全地区,只有他手里有这货,到时候那些求着买酒的人,还不得把他的门槛踏破?

    “好!就这么定了!”

    乔四海当场拍板,“那这价格……”

    “一坛十斤,出厂价五十。”林毅报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数字。

    普通散白酒也就几毛钱一斤,茅台才八块钱一瓶。五十块一坛,相当于五块钱一斤,这绝对是豪赌。

    周经理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这小伙子疯了。

    却见乔四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成!五十就五十!这酒值这个价!”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酒只要包装好了,拿到省城去,卖一百、两百都有人抢!

    “不过,有个难处。”

    林毅适时地抛出了目前最大的问题,“我现在是土法酿造,用的是陶坛。要想上档次,要想量产,还得用玻璃瓶。最好是那种洋气的、带木塞的红酒瓶。这东西,我弄不到。”

    “瓶子?”

    乔四海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经理,“老周,这事儿归你管吧?”

    周经理一个激灵,连忙点头:“能弄!能弄!县玻璃厂正好有一批本来要出口苏联、结果因为瑕疵被退回来的红酒瓶,虽然有点小气泡,但不影响使用,就在库房压着呢!”

    “全拉走!”

    乔四海大手一挥,“账算我的。另外,老周,你给开个正规的条子,就说这是……这是咱们糖烟酒公司的联营厂!谁敢查,让他来找我!”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手笔。

    一句话,不仅解决了包装问题,还给林毅的黑作坊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官皮”。

    【叮!任务“一方霸主”取得突破性进展。】

    【成功建立稳固的商业同盟,获得官方背书。进度更新:20%。】

    【奖励:积分+200。】

    “啪!”

    乔四海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三捆大团结,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是三千块,算是定金,也是给兄弟你的启动资金。瓶子明天我就让人拉到下河村去。我要的不多,下周这时候,我要见到一百坛……不,一百瓶灌装好的酒!”

    三千块!

    加上之前的卖参钱,各种零散钱,他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钱了!

    只知道非常非常多!

    在1976年,这就是妥妥的超级富豪。

    “没问题。”

    林毅收起钱,神色依旧淡然,“下周,乔爷派车来拉货就行。”

    林毅告诉了他拉货地址。

    “爽快!”

    乔四海站起身,亲自给林毅倒了一杯茶,“对了,兄弟,还没请教大名?”

    谈了半天,他才想起来问名字,可见之前是被酒彻底迷住了。

    “林毅。”

    “好名字!毅力非凡!”乔四海举杯,“林老弟,以后在红旗县,有事提我乔四海的名字,好使!”

    ……

    走出糖烟酒公司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阴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雪。

    林毅摸了摸怀里那滚烫的钞票,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盖着公章的“联营厂”批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这层皮,我看那个赵德柱以后还敢不敢得罪我!

    还有那个黑龙……

    林毅并没有急着回村。

    他去了一趟县里的五金公司,凭着乔四海给的条子,买了一批用来封口的软木塞和封口机,又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关于企业管理和财务的书——这是给苏晓月和林兰准备的。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将大批物资收入空间,只留了一些轻便的。

    正准备往车站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滴滴——!”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乔四海那张粗犷的脸。

    “林老弟!上车!”

    “乔爷?还有事?”林毅停下脚步。

    “嗨,这不是巧了吗?”

    乔四海招招手,一脸神秘,“刚才我接了个电话,省里有个考察团正好路过咱们县,晚上县里要在招待所搞个接风宴。县长点名让我去作陪,还要我带点好酒。”

    说到这,乔四海那双牛眼里闪烁着精光。

    “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有好酒,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大领导们开开眼?要是能被省里的人看上,那你这酒厂以后可就是咱们县的宝贝疙瘩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如果酒好,一飞冲天。

    如果出了岔子,那就是重大事故。

    乔四海敢这么干,说明他是真的把林毅当成了自己人,也是真的对那酒有信心。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闯闯那个龙门阵?”乔四海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毅。

    林毅笑了。

    他拉开车门,一步跨了上去,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有何不敢?”

    “好!”

    乔四海一脚油门,吉普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不过林老弟,这次宴会上可不光有领导,听说还有个从省城来的‘大老板’,说是要在咱们这边考察什么项目。那种人眼界高得很,能不能镇住场子,就全看你那酒了!”

    省城来的大老板?

    林毅心中微微一动。

    这年头能被称为“大老板”的,除了外商,就是那种背景通天的红顶商人。

    吉普车穿过街道,直奔县委招待所。

    他有一种预感。

    今晚这场宴会,不仅是他酒厂扬名的机会,更会是他遇到人生中第二个重要转折点的地方。

    而此时,远在下河村的西坡庄园里。

    苏晓月正带着李秀莲和田家姐妹,在雪地里清洗着刚运来的酿酒大缸。

    突然,正在玩耍的悟空猛地停了下来,丢掉手里的雪球,蹿上了最高的岗楼,对着村口的方向,发出了一阵低沉、充满敌意的咆哮。

    “呜——”

    风雪中,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在悄悄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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