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陶陶居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羊城的夜晚不像京城那般干冷肃杀，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温润水汽，让人觉得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林毅没有雇车，领着一大家子人，沿着长堤大马路慢悠悠地散步。
路边的大榕树下，三三两两地摆着卖糖水、卖牛杂的小摊。穿着的确良短袖的本地人坐在竹板凳上，摇着蒲扇，操着一口听不懂的粤语高谈阔论。
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画面，让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女人们看得目不转睛。
“林大哥，你看那江面上，好多船啊。”
林楚楚指着不远处的珠江。
江面宽阔，一艘艘挂着彩灯的游船在水面上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更远处，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货船，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想坐船？”林毅转头看着她。
楚楚脸一红，赶紧摇摇头：“不坐了，在岸上看看挺好。这水看着深，怪吓人的。”
她是个本分的姑娘，从小就没怎么离开过那片黄土地，对这种流动的东西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怕什么，有林大哥在呢，就算掉下去他也能把你捞上来。”田小凤在旁边打趣，一把挽住楚楚的胳膊。
“就你话多。”林毅拍了拍小凤的脑袋，目光在江面上扫过。
那些挂着彩灯的游船是给普通人看的。
而那些在暗处没有灯光、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轮廓的乌篷船或者小货轮，才是这珠江水面下真正的暗流。
这个年代，南方的走私极其猖獗。
电视机、收音机、甚至是电子手表和尼龙布，无数在内地紧俏的物资，都是靠着这些不起眼的小船，趁着夜色从对岸蚂蚁搬家般运过来的。
赵雨墨和柳红现在去沙头角放风，就是在给这些暗夜里的“搬运工”指一条明路。
只要价钱给得到位，那些刀口舔血的倒爷，自然会把源源不断的高频二极管和显像管送到他在宝安县的仓库里。
“毅子，在想什么呢？”
苏晓月走到他身边，并肩走在江边的护栏旁。
江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有一种静谧的美。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南方的水，比北方的深。”
林毅收回目光，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苏晓月的手有些微凉，但在接触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便软软地反握住了他。
两人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大壮扛着大包小包，尽职尽责地跟在卡捷琳娜和李秀莲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几天玩得还开心吗？”林毅轻声问。
“开心。吃得好，睡得香，连空气都是暖的。”苏晓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透着满足，“就是……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想安安了？”林毅一语道破。
苏晓月眼眶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这可是我第一次离开她这么远。也不知道她晚上闹不闹，兰姐能不能哄得住。还有宁宁，秀莲姐这几天虽然没说，但我看她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做母亲的，哪有不惦记孩子的。
哪怕知道家里有退伍老兵守着，有各种营养品供着，但在几千里外，那份牵挂依然像根线一样扯着心肝。
“放心吧。”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温和。
“家里有大黄和黑龙守着，那两个小祖宗安全得很。兰姐带孩子有经验，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热炕头上，给安安喂着苹果泥呢。”
他低下头，在苏晓月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明天咱们再去沙面转一圈，买点南方的特产，咱们就打道回府。回京城，去看咱们的闺女。”
苏晓月靠在林毅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点焦虑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得住。
“哎！林大哥！嫂子！你们快来看！这有人在卖会唱歌的盒子！”
前面传来田小凤兴奋的叫声。
林毅和苏晓月走过去。
只见一个有些偏僻的街角，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神神秘秘地打开一个黑色的蛇皮袋。
袋子里，露出一个方方正正、带着两个大喇叭的机器。
“老板，这可是刚从对面过来的‘三洋’牌双卡录音机！放磁带的，声音贼响亮！”青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销什么国家机密，“这玩意儿在京城百货大楼里可是要五百多块外加一张缝纫机票呢，我这儿只要三百五！现钱！”
大壮在旁边看得直瞪眼，这破盒子能卖三百五？抢钱啊！
卡捷琳娜倒是对这东西挺感兴趣，伸手按了按上面的塑料按键。
“咔哒。”
录音机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没有动静。
“哎哟，这没放电池呢。”青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我拿脑袋担保，绝对是好货！”
林毅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做工粗糙、连品牌Logo都有些歪斜的“三洋”录音机。
【神级鉴定术】微微一闪。
【劣质仿制双卡录音机。内部元件老化，磁头磨损严重。成本：三十元。】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水太深了。这种拼装的翻新货，在这个年代的南方街头比比皆是，专门坑那些来南方进货的内地土老帽。
“走吧。”
林毅没有拆穿那个青年，只是拉了一把还在研究按键的卡捷琳娜。
“老板，真不买一台？这带回去送礼多有面子啊！”青年还在后面不死心地推销。
“不用了。”
林毅头也没回，声音顺着江风飘过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东西，过两个月，我能造出比它好十倍的。而且只卖一百。”
羊城的夜晚不像京城那般干冷肃杀，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温润水汽，让人觉得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林毅没有雇车，领着一大家子人，沿着长堤大马路慢悠悠地散步。
路边的大榕树下，三三两两地摆着卖糖水、卖牛杂的小摊。穿着的确良短袖的本地人坐在竹板凳上，摇着蒲扇，操着一口听不懂的粤语高谈阔论。
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画面，让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女人们看得目不转睛。
“林大哥，你看那江面上，好多船啊。”
林楚楚指着不远处的珠江。
江面宽阔，一艘艘挂着彩灯的游船在水面上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更远处，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货船，在夜色中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想坐船？”林毅转头看着她。
楚楚脸一红，赶紧摇摇头：“不坐了，在岸上看看挺好。这水看着深，怪吓人的。”
她是个本分的姑娘，从小就没怎么离开过那片黄土地，对这种流动的东西总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怕什么，有林大哥在呢，就算掉下去他也能把你捞上来。”田小凤在旁边打趣，一把挽住楚楚的胳膊。
“就你话多。”林毅拍了拍小凤的脑袋，目光在江面上扫过。
那些挂着彩灯的游船是给普通人看的。
而那些在暗处没有灯光、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轮廓的乌篷船或者小货轮，才是这珠江水面下真正的暗流。
这个年代，南方的走私极其猖獗。
电视机、收音机、甚至是电子手表和尼龙布，无数在内地紧俏的物资，都是靠着这些不起眼的小船，趁着夜色从对岸蚂蚁搬家般运过来的。
赵雨墨和柳红现在去沙头角放风，就是在给这些暗夜里的“搬运工”指一条明路。
只要价钱给得到位，那些刀口舔血的倒爷，自然会把源源不断的高频二极管和显像管送到他在宝安县的仓库里。
“毅子，在想什么呢？”
苏晓月走到他身边，并肩走在江边的护栏旁。
江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有一种静谧的美。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南方的水，比北方的深。”
林毅收回目光，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苏晓月的手有些微凉，但在接触到他掌心温度的瞬间，便软软地反握住了他。
两人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大壮扛着大包小包，尽职尽责地跟在卡捷琳娜和李秀莲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几天玩得还开心吗？”林毅轻声问。
“开心。吃得好，睡得香，连空气都是暖的。”苏晓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透着满足，“就是……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想安安了？”林毅一语道破。
苏晓月眼眶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这可是我第一次离开她这么远。也不知道她晚上闹不闹，兰姐能不能哄得住。还有宁宁，秀莲姐这几天虽然没说，但我看她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做母亲的，哪有不惦记孩子的。
哪怕知道家里有退伍老兵守着，有各种营养品供着，但在几千里外，那份牵挂依然像根线一样扯着心肝。
“放心吧。”
林毅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而温和。
“家里有大黄和黑龙守着，那两个小祖宗安全得很。兰姐带孩子有经验，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热炕头上，给安安喂着苹果泥呢。”
他低下头，在苏晓月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等明天咱们再去沙面转一圈，买点南方的特产，咱们就打道回府。回京城，去看咱们的闺女。”
苏晓月靠在林毅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点焦虑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得住。
“哎！林大哥！嫂子！你们快来看！这有人在卖会唱歌的盒子！”
前面传来田小凤兴奋的叫声。
林毅和苏晓月走过去。
只见一个有些偏僻的街角，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青年，正神神秘秘地打开一个黑色的蛇皮袋。
袋子里，露出一个方方正正、带着两个大喇叭的机器。
“老板，这可是刚从对面过来的‘三洋’牌双卡录音机！放磁带的，声音贼响亮！”青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推销什么国家机密，“这玩意儿在京城百货大楼里可是要五百多块外加一张缝纫机票呢，我这儿只要三百五！现钱！”
大壮在旁边看得直瞪眼，这破盒子能卖三百五？抢钱啊！
卡捷琳娜倒是对这东西挺感兴趣，伸手按了按上面的塑料按键。
“咔哒。”
录音机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没有动静。
“哎哟，这没放电池呢。”青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我拿脑袋担保，绝对是好货！”
林毅走上前，看了一眼那个做工粗糙、连品牌Logo都有些歪斜的“三洋”录音机。
【神级鉴定术】微微一闪。
【劣质仿制双卡录音机。内部元件老化，磁头磨损严重。成本：三十元。】
林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水太深了。这种拼装的翻新货，在这个年代的南方街头比比皆是，专门坑那些来南方进货的内地土老帽。
“走吧。”
林毅没有拆穿那个青年，只是拉了一把还在研究按键的卡捷琳娜。
“老板，真不买一台？这带回去送礼多有面子啊！”青年还在后面不死心地推销。
“不用了。”
林毅头也没回，声音顺着江风飘过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东西，过两个月，我能造出比它好十倍的。而且只卖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