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檐下，风停了。
赵德海盯着那个扁平的木盒，眼皮跳了两下。
五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做外贸，手里过的钱不少，但这年头，五万块现金，足以在京城买下几座不错的院子。
“林老板。”赵德海站直身子，搓了搓手。
他看着林毅，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药是神药。我爸喝了，见效。但这价……是不是有点高了？一根参，五万。这要是传出去……”
林毅没说话。
他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赵德海见林毅不接茬，往前凑了半步。
“林兄弟，咱们交个底。我做外贸，路子广。这五万块，我拿得出。但你总得让我觉得值。你要是能把价格让一让，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你在京城有什么事，我赵德海……”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赵德海的话。
赵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透着股子火气。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
“闭嘴。”赵老声音低沉。
赵德海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扶住老爷子：“爸，您刚顺过气，别动怒。我这不是跟他商量……”
“商量个屁！”赵老一把推开赵德海的手。他指着自己胸口。
“我这条命，不值五万？你在南方倒腾那些破铜烂铁，一单赚多少？现在让你掏钱买你老子的命，你嫌贵？你还想讨价还价？”
赵老转过头，看向林毅。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能随手拿出这种吊命神物的人，绝不是为了钱来骗人的。
“林小哥。”赵老换了称呼。
“赵老，您说。”林毅放下茶杯。
“这药，我买。五万。”赵老斩钉截铁，“那老头没骗我。你这药，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喝了这一口，这肺里就像是被人拿刷子洗过一遍。我能感觉到，它能让我多活好几年。”
赵老回头瞪着赵德海：“回去凑钱！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五万块凑齐！今天要是拿不到这药，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德海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连连点头。
“爸，您别生气。我买，我买就是了。林老板，这钱……”赵德海看向林毅，“五万现金不是小数目。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把钱送过来。”
林毅靠在椅背上。
“可以。药我留着。”林毅手指在木盒上点了点，“两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并没有催促。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五万块不是一笔小钱，对方需要时间调集资金，这很正常。
“好，一言为定。”赵德海松了口气。
“笃、笃、笃。”
院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那老哥！开门！”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木轮子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
那承安坐在林毅对面，一直没插话。
听到这声音，他敲了敲拐杖。
“大壮，去开门。老李来了。”那承安说。
李大壮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一个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胖男人，正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干瘦的老头，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李老，快请进。”大壮让开路。
胖男人推着轮椅跨过门槛，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真冷。那叔，我把我老丈人送来了。您电话里说得神乎其神，我这就带他来凑个热闹。”
胖男人叫王金财，是李老的女婿。在晋省开煤矿，手里穷得只剩下钱了。
李老坐在轮椅上，眼神有些阴郁。
他腿上的伤是旧疾，阴天下雪就疼得钻心。
他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
“老那，你……”李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站在桌子旁边的赵老。
“老赵？你……你咋站起来了？”李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不可思议的颤音。
老赵虽然是肺病，但毕竟年纪大了，被病魔折磨之后，虽然也能站，但却站不长久。
赵老转过身，看着老战友，脸上露出一个红润的笑。
“老李，你也来了。我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了，我还能走两步。”
赵老迈开腿，在原地走了两步。
步伐虽然不快，但很稳。
没有咳嗽，没有喘息。
李老瞪大了眼睛。
他太了解赵老了。
昨天通电话的时候，这老家伙还在电话里咳得撕心裂肺，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今天这怎么像换了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王金财也愣住了。
他推着轮椅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空茶杯，“那叔，赵叔这是吃啥仙丹了？”
那承安指了指林毅。
“没吃仙丹。喝了林老弟的一杯茶。”
李老和王金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毅身上。
林毅依然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拿过紫砂壶，往一个新茶杯里倒了半杯白水。
“李老，腿疼？”林毅开口。
李老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从赵老的反应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疼。阴雨天，像是有锥子在骨头缝里扎。三十年了。”李老声音低沉。
王金财是个急性子，他上前一步。
“林老板是吧？你真能治？”王金财盯着林毅，“只要你能治好我老丈人的腿，钱不是问题！”
林毅没看他。
林毅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了那个白瓷瓶。
拔开塞子。
一股热气混合着酒香飘了出来。
李老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随着这股香味飘来，他那两条像冰坨子一样的腿，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暖意。
那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空托盘。
她看着林毅拿着那个小瓷瓶，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他又要开始“卖命”了。
“可能治不好。毕竟根子断了，长不回来。”林毅拿着瓷瓶。
李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林毅手腕倾斜。
一滴金红色的液体，落入白水之中。
“能让你不再疼。能让你在这轮椅上，少受点罪。”
林毅将茶杯推到桌子边缘。
“喝了它。咱们再谈。”
赵德海盯着那个扁平的木盒，眼皮跳了两下。
五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做外贸，手里过的钱不少，但这年头，五万块现金，足以在京城买下几座不错的院子。
“林老板。”赵德海站直身子，搓了搓手。
他看着林毅，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药是神药。我爸喝了，见效。但这价……是不是有点高了？一根参，五万。这要是传出去……”
林毅没说话。
他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赵德海见林毅不接茬，往前凑了半步。
“林兄弟，咱们交个底。我做外贸，路子广。这五万块，我拿得出。但你总得让我觉得值。你要是能把价格让一让，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你在京城有什么事，我赵德海……”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赵德海的话。
赵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透着股子火气。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
“闭嘴。”赵老声音低沉。
赵德海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扶住老爷子：“爸，您刚顺过气，别动怒。我这不是跟他商量……”
“商量个屁！”赵老一把推开赵德海的手。他指着自己胸口。
“我这条命，不值五万？你在南方倒腾那些破铜烂铁，一单赚多少？现在让你掏钱买你老子的命，你嫌贵？你还想讨价还价？”
赵老转过头，看向林毅。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怀疑。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能随手拿出这种吊命神物的人，绝不是为了钱来骗人的。
“林小哥。”赵老换了称呼。
“赵老，您说。”林毅放下茶杯。
“这药，我买。五万。”赵老斩钉截铁，“那老头没骗我。你这药，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喝了这一口，这肺里就像是被人拿刷子洗过一遍。我能感觉到，它能让我多活好几年。”
赵老回头瞪着赵德海：“回去凑钱！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五万块凑齐！今天要是拿不到这药，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德海额头上冒出细汗。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连连点头。
“爸，您别生气。我买，我买就是了。林老板，这钱……”赵德海看向林毅，“五万现金不是小数目。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把钱送过来。”
林毅靠在椅背上。
“可以。药我留着。”林毅手指在木盒上点了点，“两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并没有催促。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五万块不是一笔小钱，对方需要时间调集资金，这很正常。
“好，一言为定。”赵德海松了口气。
“笃、笃、笃。”
院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那老哥！开门！”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木轮子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
那承安坐在林毅对面，一直没插话。
听到这声音，他敲了敲拐杖。
“大壮，去开门。老李来了。”那承安说。
李大壮应了一声，大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一个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胖男人，正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干瘦的老头，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李老，快请进。”大壮让开路。
胖男人推着轮椅跨过门槛，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真冷。那叔，我把我老丈人送来了。您电话里说得神乎其神，我这就带他来凑个热闹。”
胖男人叫王金财，是李老的女婿。在晋省开煤矿，手里穷得只剩下钱了。
李老坐在轮椅上，眼神有些阴郁。
他腿上的伤是旧疾，阴天下雪就疼得钻心。
他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
“老那，你……”李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站在桌子旁边的赵老。
“老赵？你……你咋站起来了？”李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不可思议的颤音。
老赵虽然是肺病，但毕竟年纪大了，被病魔折磨之后，虽然也能站，但却站不长久。
赵老转过身，看着老战友，脸上露出一个红润的笑。
“老李，你也来了。我站起来了。不仅站起来了，我还能走两步。”
赵老迈开腿，在原地走了两步。
步伐虽然不快，但很稳。
没有咳嗽，没有喘息。
李老瞪大了眼睛。
他太了解赵老了。
昨天通电话的时候，这老家伙还在电话里咳得撕心裂肺，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今天这怎么像换了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王金财也愣住了。
他推着轮椅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空茶杯，“那叔，赵叔这是吃啥仙丹了？”
那承安指了指林毅。
“没吃仙丹。喝了林老弟的一杯茶。”
李老和王金财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毅身上。
林毅依然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拿过紫砂壶，往一个新茶杯里倒了半杯白水。
“李老，腿疼？”林毅开口。
李老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从赵老的反应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疼。阴雨天，像是有锥子在骨头缝里扎。三十年了。”李老声音低沉。
王金财是个急性子，他上前一步。
“林老板是吧？你真能治？”王金财盯着林毅，“只要你能治好我老丈人的腿，钱不是问题！”
林毅没看他。
林毅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了那个白瓷瓶。
拔开塞子。
一股热气混合着酒香飘了出来。
李老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随着这股香味飘来，他那两条像冰坨子一样的腿，竟然隐隐有了一丝暖意。
那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个空托盘。
她看着林毅拿着那个小瓷瓶，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他又要开始“卖命”了。
“可能治不好。毕竟根子断了，长不回来。”林毅拿着瓷瓶。
李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林毅手腕倾斜。
一滴金红色的液体，落入白水之中。
“能让你不再疼。能让你在这轮椅上，少受点罪。”
林毅将茶杯推到桌子边缘。
“喝了它。咱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