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在两条街外。
林毅推开车门，皮靴踩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大壮紧跟在后头，缩着脖子，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快步在前面领路。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门楼前。
朱红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纹。
门前两座石狮子倒是威武，只是底座上长满了青苔。
大门没关严，虚掩着，留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林毅没急着推门，他站在石狮子旁边，抬手掏出一根烟。
“哥，就是这儿。”李大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俺昨天就在这外面蹲着。”
“听。”林毅咬住烟嘴，没点火，偏了偏头。
高墙大院里，并没有大户人家该有的宁静，反而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吵闹声。
“那岚！你别给脸不要脸！老爷子现在躺在里头，进气多出气少，这医药费每天跟流水一样！你拿什么填？你那个逃到国外的爹能给你寄一分钱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穿透门缝，透着股子气急败坏。
林毅伸出两根手指，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缝扩大了几分。
院子里的景象落入眼中。
这是个标准的三进院落，青砖铺地，抄手游廊。
院子中央放着一口大水缸，水面结着冰。
三个中年男女站在正房台阶下，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旧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孩。
那岚。
她个子高挑，扎着个简单的马尾。
脸冻得发白，眼底带着深深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二叔，医药费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把奶奶留给我的镯子当了，还能顶几天。”那岚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但咬字极重，“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当了？你还能有几个镯子当？”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尖声叫了起来，
“那岚，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宅子这么大，你一个丫头片子守得住吗？
现在街道上天天查空房，搞不好哪天就给收归公有了！
你二叔在房管局认识人，只要你在这份‘放弃继承声明’上签个字，咱们把这院子过户到你二叔名下，医药费咱们全包，连你以后的工作，你二叔也给你安排妥当！”
“三姑，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岚冷笑一声，身子单薄，却站得笔直，“爷爷还没咽气，你们就拿着协议书堵在门口。你们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逼宫？这院子是爷爷的命根子，他说过，只要他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动！”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不通呢！”
二叔那建国急了，上前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那岚的鼻子上，“刘大夫都在里头抢救半天了！强心针都打了三针！你真以为老爷子还能挺过来？我告诉你，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要不然，我马上停了刘大夫的诊费，把那些制氧机全撤了！你看他能熬过今晚不！”
那岚身子猛地一晃。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建国，眼眶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门外。
李大壮看得直磨牙，拳头捏得咔咔响。“哥，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这不就是明抢吗？俺进去削他们！”
“站住。”
林毅伸手按住大壮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大壮一步也迈不出去。
“哥？”大壮不解地转头。
“急什么。戏还没唱到高潮。”
林毅拿下嘴里的烟，在石狮子的底座上敲了敲，眼神平静如水。
“大壮，你记住，做买卖，永远不要在别人还有退路的时候出手。”
“现在进去，你帮了她，她顶多说声谢谢。等她撑不住了，绝望了，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把咱们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林毅看着院子里那个苦苦支撑的女孩，脑海里却浮现出西坡庄园书房里，苏晓月在台灯下咬着笔杆背公式的模样。
晓月这几天复习得肯定很累。
等考完了，得给她个惊喜。
这院子坐北朝南，西跨院那几间正房宽敞明亮，推开窗就是院子里的老海棠树。
到时候，晓月在窗下看书，小凤在旁边泡茶，小娥拨着算盘管账，安安就在院子里追着黑龙跑。
要想实现这个预想中的好日子，就得在这个京城，扎下最硬的根。
这半个四合院，他林毅要定了。
“可是哥，那丫头看着快撑不住了。”大壮小声嘟囔。
“骨头硬，是好事。说明以后能镇得住场子。”林毅目光深邃，“我不喜欢跟软骨头做邻居。让她再熬一会儿。”
院子里，那岚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着那建国手里抖动的协议书，再看看紧闭的正房大门，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你们……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那岚的声音带了哭腔。
“报应？这宅子本来就有我的一份！”那建国冷哼，“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刘大夫马上就出来了，等他一句话，你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吱呀。”
正房的雕花木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林毅推开车门，皮靴踩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大壮紧跟在后头，缩着脖子，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快步在前面领路。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门楼前。
朱红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纹。
门前两座石狮子倒是威武，只是底座上长满了青苔。
大门没关严，虚掩着，留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林毅没急着推门，他站在石狮子旁边，抬手掏出一根烟。
“哥，就是这儿。”李大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俺昨天就在这外面蹲着。”
“听。”林毅咬住烟嘴，没点火，偏了偏头。
高墙大院里，并没有大户人家该有的宁静，反而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吵闹声。
“那岚！你别给脸不要脸！老爷子现在躺在里头，进气多出气少，这医药费每天跟流水一样！你拿什么填？你那个逃到国外的爹能给你寄一分钱吗？”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穿透门缝，透着股子气急败坏。
林毅伸出两根手指，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缝扩大了几分。
院子里的景象落入眼中。
这是个标准的三进院落，青砖铺地，抄手游廊。
院子中央放着一口大水缸，水面结着冰。
三个中年男女站在正房台阶下，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旧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孩。
那岚。
她个子高挑，扎着个简单的马尾。
脸冻得发白，眼底带着深深的乌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二叔，医药费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把奶奶留给我的镯子当了，还能顶几天。”那岚攥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发颤，但咬字极重，“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当了？你还能有几个镯子当？”
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尖声叫了起来，
“那岚，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这宅子这么大，你一个丫头片子守得住吗？
现在街道上天天查空房，搞不好哪天就给收归公有了！
你二叔在房管局认识人，只要你在这份‘放弃继承声明’上签个字，咱们把这院子过户到你二叔名下，医药费咱们全包，连你以后的工作，你二叔也给你安排妥当！”
“三姑，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岚冷笑一声，身子单薄，却站得笔直，“爷爷还没咽气，你们就拿着协议书堵在门口。你们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逼宫？这院子是爷爷的命根子，他说过，只要他活着一天，谁也别想动！”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不通呢！”
二叔那建国急了，上前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那岚的鼻子上，“刘大夫都在里头抢救半天了！强心针都打了三针！你真以为老爷子还能挺过来？我告诉你，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要不然，我马上停了刘大夫的诊费，把那些制氧机全撤了！你看他能熬过今晚不！”
那岚身子猛地一晃。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建国，眼眶里终于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门外。
李大壮看得直磨牙，拳头捏得咔咔响。“哥，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这不就是明抢吗？俺进去削他们！”
“站住。”
林毅伸手按住大壮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大壮一步也迈不出去。
“哥？”大壮不解地转头。
“急什么。戏还没唱到高潮。”
林毅拿下嘴里的烟，在石狮子的底座上敲了敲，眼神平静如水。
“大壮，你记住，做买卖，永远不要在别人还有退路的时候出手。”
“现在进去，你帮了她，她顶多说声谢谢。等她撑不住了，绝望了，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把咱们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林毅看着院子里那个苦苦支撑的女孩，脑海里却浮现出西坡庄园书房里，苏晓月在台灯下咬着笔杆背公式的模样。
晓月这几天复习得肯定很累。
等考完了，得给她个惊喜。
这院子坐北朝南，西跨院那几间正房宽敞明亮，推开窗就是院子里的老海棠树。
到时候，晓月在窗下看书，小凤在旁边泡茶，小娥拨着算盘管账，安安就在院子里追着黑龙跑。
要想实现这个预想中的好日子，就得在这个京城，扎下最硬的根。
这半个四合院，他林毅要定了。
“可是哥，那丫头看着快撑不住了。”大壮小声嘟囔。
“骨头硬，是好事。说明以后能镇得住场子。”林毅目光深邃，“我不喜欢跟软骨头做邻居。让她再熬一会儿。”
院子里，那岚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着那建国手里抖动的协议书，再看看紧闭的正房大门，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你们……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那岚的声音带了哭腔。
“报应？这宅子本来就有我的一份！”那建国冷哼，“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刘大夫马上就出来了，等他一句话，你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吱呀。”
正房的雕花木门，在这时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