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这能行吗？”
陈默结结巴巴地问道。
作为一个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物理系高材生，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西方先进的封装理论。
用沥青这种粗糙、低级、甚至带着强烈工业刺鼻味的材料来搞微电子封装，这简直是对他学术信仰的按地摩擦。
老李头和周厂长也是面面相觑。
“林老板，这沥青虽然防水，但那玩意儿受热就化，这电视机一开，里头温度一上来，沥青不全流得哪都是？”老李头到底是干过一辈子无线电的，提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林毅把粉笔扔在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普通的铺路沥青当然不行。那东西熔点太低。”
林毅走回工作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这几个被时代局限性困住的技术人员。
“但如果在沥青里，掺入一定比例的石英粉和极少量的硫磺呢？”
林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陈默心头的重锤。
“石英粉能极大地提高沥青的熔点和硬度，硫磺可以加速它的交联硬化。最关键的是……”
林毅指着刚才画在黑板上的那个陶瓷底座。
“这种‘改性沥青’的膨胀系数，和普通的民用陶瓷极为接近！在北方的极寒和机器内部的高温交替下，它们能像亲兄弟一样死死咬合在一起，绝不会出现树脂那种因为膨胀系数不同而撕裂的情况！”
轰！
陈默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碰倒了饭碗都顾不上。
他冲到黑板前，死死盯着林毅画的那个简陋的草图，脑海里开始疯狂地演算这种“土法封装”的热力学模型。
“绝了……绝了！”
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石英粉提高熔点，陶瓷作为物理隔绝层，沥青负责绝对的防水防潮……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这种土得掉渣的办法，完美避开了我们对西方高分子树脂材料的依赖！”
周厂长和老李头虽然不懂那么多复杂的理论，但看到陈默这副状若癫狂的模样，也知道林老板这法子，绝对有门！
“林老板，这法子要是真能成，那咱们这晶体管的成本，比用树脂还要低上一半啊！”周厂长激动地直搓手。
“成本低是次要的。关键是能把产能提上来。”
林毅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
“老李头，你去联系市里的日用陶瓷厂，把图纸给他们，哪怕是加钱，三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一万个陶瓷底座。”
林毅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这‘改性沥青’的配比，我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具体的硫磺和石英粉掺入比例，需要你带人在实验室里死磕出来。”
林毅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别觉得用沥青封装丢人。在咱们国家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让机器转起来的土办法，就是最好的高科技。去干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老板！”陈默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交代完厂里的事，林毅带着大壮离开了红星二厂。
回西山庄园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吉普车的雨刮器艰难地扫去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在沥青里加石头面的法子，真管用？”大壮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
“管不管用，得看陈默那小子的本事了。”
林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种土法封装在后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但在八十年代初期，中国很多地方的小型无线电厂，为了生存，确实用过类似的“黑胶封装”技术。虽然外观粗糙难看，但皮实耐操。他不过是把这段野史般的技术记忆，提前拿出来解了燃眉之急。
这就是重生者的底蕴。
他不需要成为全知全能的科学家，他只需要在这些技术狂人陷入死胡同时，给他们指明一条哪怕是泥泞不堪，但也绝对能走通的路。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前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正房的堂屋里，火炉烧得正旺。
林毅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混着炖羊肉和红薯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毅子，快来洗手。外头冷坏了吧。”苏晓月迎上来，接过他沾满雪花的大衣，顺手递过一条热毛巾。
林毅擦了把脸，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里面翻滚着羊肉卷和冻豆腐。
卡捷琳娜、林楚楚、田家姐妹，还有王丽和抱着孩子的李秀莲，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桌旁，气氛温馨而融洽。
“林，你今天不在，大黄牛把后院那个装煤的木头车给踢翻了。它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卡捷琳娜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告状，一边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那是它闲的。明天让大壮拉它去后山拉两趟石头，它就老实了。”林毅笑着捏了捏旁边安安肉嘟嘟的小脸。
“毅子，厂里那边的事……还顺利吗？”苏晓月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果酒，轻声问道。她虽然不管外头的事，但知道这几天林毅为了电视机量产的事没少操心。
“遇到个坎儿，不过已经找到迈过去的法子了。”
林毅喝了口酒，果酒的甘甜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陈默结结巴巴地问道。
作为一个受过正规高等教育的物理系高材生，他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西方先进的封装理论。
用沥青这种粗糙、低级、甚至带着强烈工业刺鼻味的材料来搞微电子封装，这简直是对他学术信仰的按地摩擦。
老李头和周厂长也是面面相觑。
“林老板，这沥青虽然防水，但那玩意儿受热就化，这电视机一开，里头温度一上来，沥青不全流得哪都是？”老李头到底是干过一辈子无线电的，提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林毅把粉笔扔在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普通的铺路沥青当然不行。那东西熔点太低。”
林毅走回工作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这几个被时代局限性困住的技术人员。
“但如果在沥青里，掺入一定比例的石英粉和极少量的硫磺呢？”
林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陈默心头的重锤。
“石英粉能极大地提高沥青的熔点和硬度，硫磺可以加速它的交联硬化。最关键的是……”
林毅指着刚才画在黑板上的那个陶瓷底座。
“这种‘改性沥青’的膨胀系数，和普通的民用陶瓷极为接近！在北方的极寒和机器内部的高温交替下，它们能像亲兄弟一样死死咬合在一起，绝不会出现树脂那种因为膨胀系数不同而撕裂的情况！”
轰！
陈默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碰倒了饭碗都顾不上。
他冲到黑板前，死死盯着林毅画的那个简陋的草图，脑海里开始疯狂地演算这种“土法封装”的热力学模型。
“绝了……绝了！”
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石英粉提高熔点，陶瓷作为物理隔绝层，沥青负责绝对的防水防潮……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这种土得掉渣的办法，完美避开了我们对西方高分子树脂材料的依赖！”
周厂长和老李头虽然不懂那么多复杂的理论，但看到陈默这副状若癫狂的模样，也知道林老板这法子，绝对有门！
“林老板，这法子要是真能成，那咱们这晶体管的成本，比用树脂还要低上一半啊！”周厂长激动地直搓手。
“成本低是次要的。关键是能把产能提上来。”
林毅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
“老李头，你去联系市里的日用陶瓷厂，把图纸给他们，哪怕是加钱，三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一万个陶瓷底座。”
林毅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这‘改性沥青’的配比，我只知道个大概方向。具体的硫磺和石英粉掺入比例，需要你带人在实验室里死磕出来。”
林毅走到陈默面前，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肩膀。
“别觉得用沥青封装丢人。在咱们国家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让机器转起来的土办法，就是最好的高科技。去干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老板！”陈默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交代完厂里的事，林毅带着大壮离开了红星二厂。
回西山庄园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吉普车的雨刮器艰难地扫去挡风玻璃上的积雪。
“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在沥青里加石头面的法子，真管用？”大壮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
“管不管用，得看陈默那小子的本事了。”
林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种土法封装在后世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但在八十年代初期，中国很多地方的小型无线电厂，为了生存，确实用过类似的“黑胶封装”技术。虽然外观粗糙难看，但皮实耐操。他不过是把这段野史般的技术记忆，提前拿出来解了燃眉之急。
这就是重生者的底蕴。
他不需要成为全知全能的科学家，他只需要在这些技术狂人陷入死胡同时，给他们指明一条哪怕是泥泞不堪，但也绝对能走通的路。
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前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
正房的堂屋里，火炉烧得正旺。
林毅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混着炖羊肉和红薯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毅子，快来洗手。外头冷坏了吧。”苏晓月迎上来，接过他沾满雪花的大衣，顺手递过一条热毛巾。
林毅擦了把脸，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个热气腾腾的铜火锅，里面翻滚着羊肉卷和冻豆腐。
卡捷琳娜、林楚楚、田家姐妹，还有王丽和抱着孩子的李秀莲，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桌旁，气氛温馨而融洽。
“林，你今天不在，大黄牛把后院那个装煤的木头车给踢翻了。它现在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卡捷琳娜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告状，一边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那是它闲的。明天让大壮拉它去后山拉两趟石头，它就老实了。”林毅笑着捏了捏旁边安安肉嘟嘟的小脸。
“毅子，厂里那边的事……还顺利吗？”苏晓月给他倒了杯温热的果酒，轻声问道。她虽然不管外头的事，但知道这几天林毅为了电视机量产的事没少操心。
“遇到个坎儿，不过已经找到迈过去的法子了。”
林毅喝了口酒，果酒的甘甜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天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