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三轮摩托车的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车轮碾碎了国道上坚硬的冰壳，一路向南疾驰。
风雪打在防风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林毅伏在车把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起伏。
黑龙趴在车斗里，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它将下巴抵在车沿上，金色的眸子盯着飞速后退的树影，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复仇。
悟空紧紧抓着林毅的衣领，缩成一团，那根不离手的钢棒此刻也显得冰冷刺骨。
三个小时的路程，林毅只用了两个小时。
当省城的霓虹灯光再次映入眼帘时，他没有丝毫的欣赏之心。
车子径直穿过繁华的街道，没有去店里，而是直接拐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门。
急诊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乔四海正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墙根下，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他那件引以为傲的皮夹克上沾了不少灰土，袖口还有几点干涸的血迹。
看到林毅大步走来，乔四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个在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汉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愧疚。
“老弟，哥哥没脸见你。”
乔四海搓了搓脸，声音沙哑，“大壮还在里面缝针。医生说是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好在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
林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乔四海身上的血点。
“谁干的？”
“没看清。”
乔四海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帮人动作太快，太专业。没说废话，进门就砸。大壮为了护着柜台后面的人，硬是用背扛了三棍子，最后一下是被人用酒瓶子开了瓢。”
林毅没有说话。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推着一张轮椅走了出来。
李大壮躺在上面，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殷红的血色。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苍白如纸，平日里那股子使不完的牛劲儿仿佛被抽干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毅走过去，弯下腰。
李大壮费力地睁开了肿胀的眼皮。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林毅时，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哥……”
李大壮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带着一股子急切，“哥，俺……俺没用……”
林毅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别说话，躺着。”
“不……俺得说……”
李大壮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林毅的衣袖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纱布里。
“哥，俺护住了……俺护住了秀莲嫂子……还有那俩丫头……”
“俺没让那帮畜生碰到她们一根指头……俺就站在柜台前面……俺没退……”
“可是……可是店砸了……酒……酒碎了好多……”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面对几十号打手没怂，被开了瓢没哭，此刻却因为没守住店里的坛坛罐罐，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俺给你丢脸了……俺这保安队长……没当好……”
林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看着大壮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兄弟。
在他心里，林毅的财产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傻子。”
林毅的手掌覆盖在大壮冰凉的手背上。
“店砸了可以再修，酒碎了可以再酿。”
“但你要是没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兄弟？”
林毅低下头，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是咱们林家的功臣。”
李大壮听着这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哥不怪俺……就好……”
或许是药效上来，也或许是太累了。
他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林毅站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转过身时，眼里的温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深山面对恶狼时的冰冷与决绝。
“乔爷，帮我照看好他。”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兄弟轮流守着，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乔四海点头。
林毅点点头，带着黑龙和悟空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风更冷了。
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紫气东来”旗舰店。
曾经门庭若市的店铺，此刻一片狼藉。
大门虚掩着，原本那一整块落地的钢化玻璃被人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毅推开门，脚下踩到了玻璃碴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芒透过破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紫红色液体。
那是被打碎的葡萄酒，混合着泥土和碎瓷片，散发出一股变了质的酸味。
博古架倒在地上，桌椅断肢残臂。
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一点微弱的烛光在摇曳。
李秀莲手里拿着扫帚，正在一点点清扫地上的碎片。
田小娥和田小凤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那些还能用的桌腿。
她们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三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
看到是林毅，李秀莲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毅子……”
她想站起来，却因为着急踉跄了一下。
林毅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借着烛光，他看到了李秀莲脸上的泪痕，还有田家姐妹红肿的眼睛。
“没事了，我回来了。”
林毅把李秀莲按回椅子上，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店铺。
“人没事就好。”
“可是……酒都没了……”
田小娥哽咽着，指着地上那摊紫红色的痕迹，“那些人冲进来，也不抢钱，就是砸。专门砸酒坛子，还往那几盆咱们准备明天卖的卤肉里倒……倒石灰。”
“石灰？”
林毅眉头一皱。
他走到那个装卤肉的大盆前，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那原本色泽红亮的卤狍子肉，现在上面覆盖着一层惨白，彻底废了。
不仅是肉。
他又去看了看后厨的水箱。
那里面原本养着几十条用来做“鲜鱼宴”的活鱼，此刻全都翻了肚皮，水面上漂着一层白沫。
“漂白粉。”
林毅手指沾了一点水，捻了捻。
这不是简单的打砸抢。
如果是流氓收保护费，通常是砸桌椅吓唬人。
如果是同行竞争，最多是抢生意。
但这种手段……
砸酒，毁肉，毒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毁掉“紫气东来”赖以生存的根基：高端食材和美酒。
他们在断林毅的粮道。
“有意思。”
林毅站起身，在店里慢慢踱步。
黑龙跟在他身后，鼻子贴着地面，在那些碎玻璃和酒液之间穿梭。
突然，它在一块不起眼的门板碎片前停了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林毅走过去。
那块门板上，留下了一个半个脚印。
这脚印很特别，纹路很深，而且边缘带着泥土。
林毅蹲下身，开启【神级鉴定术】。
【痕迹：沾染了红黏土和鱼鳞的橡胶底鞋印。】
【来源分析：这种红黏土多见于城南的水产批发市场或者江边的码头。】
码头？水产市场？
林毅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自从“紫气东来”推出“全鱼宴”和“野味宴”之后，生意火爆，确实抢了不少人的饭碗。
特别是那些做高端餐饮的老字号，还有那些垄断了水产供应的鱼霸。
难道是这帮人眼红了？
不，不仅仅是眼红。
林毅看着那盆被撒了石灰的肉。
这种毁人食材的手段，透着一股子行内人的阴毒。
“秀莲，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店里？特别是……问起咱们食材来源的？”林毅问道。
李秀莲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有……前天有个大胖子，说是‘聚丰楼’的采购经理，想问问咱们的鱼是从哪进的。我说那是自家养的，他不信，还说……还说咱们这是在捞过界，不懂规矩。”
“聚丰楼？”
林毅眯起眼。
那是省城最大的老字号饭庄，主打的就是河鲜。
据说背后的老板在水产市场也是一霸，垄断了半个省城的鱼获供应。
“捞过界？”
林毅冷笑一声，拿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把玩。
“看来，咱们这‘紫气东来’的招牌太亮，不仅照得某些人眼红，还照得某些人心慌了。”
他把瓷片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觉得我不懂规矩，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我的规矩。”
“别收拾了。”
林毅
风雪打在防风镜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林毅伏在车把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而起伏。
黑龙趴在车斗里，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它将下巴抵在车沿上，金色的眸子盯着飞速后退的树影，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捕猎，而是为了复仇。
悟空紧紧抓着林毅的衣领，缩成一团，那根不离手的钢棒此刻也显得冰冷刺骨。
三个小时的路程，林毅只用了两个小时。
当省城的霓虹灯光再次映入眼帘时，他没有丝毫的欣赏之心。
车子径直穿过繁华的街道，没有去店里，而是直接拐进了省人民医院的大门。
急诊楼的走廊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乔四海正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墙根下，脚边扔了一地的烟头。
他那件引以为傲的皮夹克上沾了不少灰土，袖口还有几点干涸的血迹。
看到林毅大步走来，乔四海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这个在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汉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愧疚。
“老弟，哥哥没脸见你。”
乔四海搓了搓脸，声音沙哑，“大壮还在里面缝针。医生说是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好在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
林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乔四海身上的血点。
“谁干的？”
“没看清。”
乔四海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帮人动作太快，太专业。没说废话，进门就砸。大壮为了护着柜台后面的人，硬是用背扛了三棍子，最后一下是被人用酒瓶子开了瓢。”
林毅没有说话。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推着一张轮椅走了出来。
李大壮躺在上面，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殷红的血色。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苍白如纸，平日里那股子使不完的牛劲儿仿佛被抽干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毅走过去，弯下腰。
李大壮费力地睁开了肿胀的眼皮。
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是林毅时，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哥……”
李大壮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带着一股子急切，“哥，俺……俺没用……”
林毅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别说话，躺着。”
“不……俺得说……”
李大壮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死死抓住了林毅的衣袖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纱布里。
“哥，俺护住了……俺护住了秀莲嫂子……还有那俩丫头……”
“俺没让那帮畜生碰到她们一根指头……俺就站在柜台前面……俺没退……”
“可是……可是店砸了……酒……酒碎了好多……”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面对几十号打手没怂，被开了瓢没哭，此刻却因为没守住店里的坛坛罐罐，哭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俺给你丢脸了……俺这保安队长……没当好……”
林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看着大壮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
这就是他的兄弟。
在他心里，林毅的财产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
“傻子。”
林毅的手掌覆盖在大壮冰凉的手背上。
“店砸了可以再修，酒碎了可以再酿。”
“但你要是没了，我去哪找这么好的兄弟？”
林毅低下头，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是咱们林家的功臣。”
李大壮听着这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哥不怪俺……就好……”
或许是药效上来，也或许是太累了。
他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林毅站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转过身时，眼里的温情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在深山面对恶狼时的冰冷与决绝。
“乔爷，帮我照看好他。”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兄弟轮流守着，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乔四海点头。
林毅点点头，带着黑龙和悟空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风更冷了。
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紫气东来”旗舰店。
曾经门庭若市的店铺，此刻一片狼藉。
大门虚掩着，原本那一整块落地的钢化玻璃被人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中间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毅推开门，脚下踩到了玻璃碴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芒透过破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紫红色液体。
那是被打碎的葡萄酒，混合着泥土和碎瓷片，散发出一股变了质的酸味。
博古架倒在地上，桌椅断肢残臂。
在柜台后面的角落里，一点微弱的烛光在摇曳。
李秀莲手里拿着扫帚，正在一点点清扫地上的碎片。
田小娥和田小凤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那些还能用的桌腿。
她们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三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
看到是林毅，李秀莲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毅子……”
她想站起来，却因为着急踉跄了一下。
林毅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借着烛光，他看到了李秀莲脸上的泪痕，还有田家姐妹红肿的眼睛。
“没事了，我回来了。”
林毅把李秀莲按回椅子上，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店铺。
“人没事就好。”
“可是……酒都没了……”
田小娥哽咽着，指着地上那摊紫红色的痕迹，“那些人冲进来，也不抢钱，就是砸。专门砸酒坛子，还往那几盆咱们准备明天卖的卤肉里倒……倒石灰。”
“石灰？”
林毅眉头一皱。
他走到那个装卤肉的大盆前，果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石灰味。
那原本色泽红亮的卤狍子肉，现在上面覆盖着一层惨白，彻底废了。
不仅是肉。
他又去看了看后厨的水箱。
那里面原本养着几十条用来做“鲜鱼宴”的活鱼，此刻全都翻了肚皮，水面上漂着一层白沫。
“漂白粉。”
林毅手指沾了一点水，捻了捻。
这不是简单的打砸抢。
如果是流氓收保护费，通常是砸桌椅吓唬人。
如果是同行竞争，最多是抢生意。
但这种手段……
砸酒，毁肉，毒鱼。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毁掉“紫气东来”赖以生存的根基：高端食材和美酒。
他们在断林毅的粮道。
“有意思。”
林毅站起身，在店里慢慢踱步。
黑龙跟在他身后，鼻子贴着地面，在那些碎玻璃和酒液之间穿梭。
突然，它在一块不起眼的门板碎片前停了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林毅走过去。
那块门板上，留下了一个半个脚印。
这脚印很特别，纹路很深，而且边缘带着泥土。
林毅蹲下身，开启【神级鉴定术】。
【痕迹：沾染了红黏土和鱼鳞的橡胶底鞋印。】
【来源分析：这种红黏土多见于城南的水产批发市场或者江边的码头。】
码头？水产市场？
林毅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自从“紫气东来”推出“全鱼宴”和“野味宴”之后，生意火爆，确实抢了不少人的饭碗。
特别是那些做高端餐饮的老字号，还有那些垄断了水产供应的鱼霸。
难道是这帮人眼红了？
不，不仅仅是眼红。
林毅看着那盆被撒了石灰的肉。
这种毁人食材的手段，透着一股子行内人的阴毒。
“秀莲，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店里？特别是……问起咱们食材来源的？”林毅问道。
李秀莲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有……前天有个大胖子，说是‘聚丰楼’的采购经理，想问问咱们的鱼是从哪进的。我说那是自家养的，他不信，还说……还说咱们这是在捞过界，不懂规矩。”
“聚丰楼？”
林毅眯起眼。
那是省城最大的老字号饭庄，主打的就是河鲜。
据说背后的老板在水产市场也是一霸，垄断了半个省城的鱼获供应。
“捞过界？”
林毅冷笑一声，拿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把玩。
“看来，咱们这‘紫气东来’的招牌太亮，不仅照得某些人眼红，还照得某些人心慌了。”
他把瓷片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们觉得我不懂规矩，那我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我的规矩。”
“别收拾了。”
林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