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陈美玲从医院出来。

    她爸恢复得还行,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养着了。

    她妈在医院守着,让她回学校去上课,别耽误了学业。

    陈美玲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她妈还追到门口,塞给她两个苹果,让她路上吃。

    她出了医院大门,沿着那条人行道往公交站走。包里装着课本,下午还有两节课。

    太阳挂在半空,晒得柏油路面有点发软,她低着头走着,脑子里还在想那五万块钱的事。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车速放慢了,贴着路边走。

    陈美玲没注意,继续往前走。

    面包车在她旁边停下来,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了,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

    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另一个人戴着鸭舌帽。

    他们一左一右把陈美玲夹在中间,没等她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抓住了。

    “别喊。”戴鸭舌帽的那个低声说了一句,手上一使劲,把她往车门方向拽。

    陈美玲的脑子嗡了一下,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

    她被推上了车,车门哗啦一声拉上,面包车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车上,陈美玲被按在后座上,左右各坐着一个人。

    她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座位上,两只手抱着书包,看着车里的人。

    除了抓她上来的那两个人,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正回头看着她。

    “老实待着,别乱动。”副驾驶那个说了一句。

    陈美玲认出了这条路,是往老城区方向开的。车子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条偏街上。

    两个人把她从车上拽下来,推着她上了一个又窄又暗的楼道,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她被一把推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陈萧。

    陈萧坐在办公桌后面,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她。

    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打开的文件夹。

    平头哥站在旁边,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美玲。”陈萧开口了,“钱筹得怎么样了?合同上写的日子快到了。”

    陈美玲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没筹够……”

    “没筹够?”陈萧把笔往桌上一搁,“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美玲咽了口唾沫,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把平头哥的事说了出来:“他……他说让我陪他,一次减一万。我陪了他十次,那十万应该抵掉了……”

    陈萧听了,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墙边的平头哥。

    平头哥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陈萧收回目光,看着陈美玲,语气平平淡淡的:“他说的?”

    陈美玲点头:“他亲口说的,一次减一万,抵掉十万……”

    “可我这边没收到钱。”陈萧打断了她,“合同上写的是十万,你签字画押的。他跟你说了什么,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这钱,你还得还。”

    陈美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们骗人!他说的,陪我十次就抵了……”

    陈萧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拿出几张纸。他把那几张纸摊在桌面上,陈美玲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

    那是她那天在小房间里拍的照片,打印在纸上,清清楚楚。

    “钱没有,那就把这些照片放出去吧。”陈萧把照片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不要!”陈美玲喊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往前扑了一步,“求求你别发!我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还钱!”

    陈萧看着她,把照片放回桌上。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签了这个。”

    陈美玲低头看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太明白,可中间有几行字格外清楚

    让她去指定的娱乐场所工作,每月工资直接划到公司账户,直到还清借款本息为止。

    “签了,照片的事就先搁着。”陈萧把笔递到她面前。

    陈美玲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她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那些摊在桌上的照片,手抖得厉害。

    “我……”

    “不签也行。”陈萧把照片又拿了起来,“我现在就让人把照片送出去。你自己选。”

    陈美玲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她伸出手,接过那支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陈萧把文件拿回去看了看,折好放进文件夹里,冲平头哥抬了一下下巴:“带她过去,跟那边的人说一声,好好安排。”

    平头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美玲的胳膊,把她往门口拽。

    陈美玲被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陈萧,可陈萧已经低下头去看桌上的东西了,没再看她。

    她被平头哥拽出了办公室,下了楼,被塞进了那辆面包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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