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

    王伟杰站在一排屏幕前面,两只手撑着控制台的边缘。

    他面前那几十块屏幕上有大半已经变成了雪花屏,剩下的几块还在闪烁的屏幕上,画面让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三十几个守卫,全副武装,被一个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

    他亲眼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玄色长袍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出来,像一道移动的鬼影,所过之处!

    自己的手下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有人胸口开了花,有人被炸飞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有人明明已经绕到他身后举起了枪,却在下一秒被子弹从背后打穿。

    他甚至没看清那个人是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

    他最后一丝自持也随着那些崩塌的画面碎掉了,手在控制台上狠狠拍了一下。

    茶杯跳起来翻倒,茶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滴在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

    “一群废物!全都是吃干饭的!三十几号人,三十几条枪,连一个人都拦不住?我养你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把对讲机从桌上抓起来,手指按在通话键上。

    “所有人注意,目标消失了!监控画面里找不到他了,他可能藏在三楼东侧或者四楼配电房附近。给我整栋楼地毯式搜,每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连天花板上的检修口都给我打开看看。找到他就地击毙,不要活口!”

    对讲机里传来守卫们杂乱的回应声,有人在报告已经搜完了一个区域没有发现。

    有人在问是不是撤到外面重新组织防线,还有人声音发着抖问那个狙击手还在外面要不要先派人去对付他。

    王伟杰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心里那股焦躁像是被浇了汽油的柴堆一样轰地烧起来,烧得他额头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他正要继续骂,屏幕上一个快速移动的影子忽然让他停住了。

    不是一个,不对,是一个——四楼走廊的画面里什么也没有,三楼的画面也是一片空白。

    但他在仅剩的那块完整屏幕上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从主办公楼的方向朝监控室这边移动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人的脚步。

    “监控室周围加强警戒,他可能往这边来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在找我?”

    王伟杰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

    林河就站在监控室的门口,背靠着门框,一只手撑着门边的墙壁,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那扇门是锁着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刚才他进来的时候还确认过密码锁的指示灯是绿的。

    他明明把门锁好了,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监控室里还有四个贴身守卫,反应很快,在看到那个面具的第一时间就拔出了手枪。

    四个人四个方向,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枪口几乎同时对准了门口。

    但林河比他们更快,他侧身闪进房间的同时从系统空间里抽出步枪,枪托还没完全抵上肩膀。

    扳机已经扣了下去,枪口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弧形的火线,子弹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整个房间。

    在四个守卫的胸口炸开了一朵朵血花。

    一个弹匣的子弹打光了。剩下两个守卫原本缩在角落的档案柜后面,看到林河手里的步枪空仓挂机,以为机会来了,从掩体后面跳出来,一左一右朝林河扑过去。

    这两个人是王伟杰花重金从外面雇来的贴身保镖。

    在缅国本地的雇佣兵圈子里也小有名气,手底下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两条胳膊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一只拳头握起来能有砂锅那么大。

    他赤手空拳朝林河冲过去,嘴里吼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大概是觉得没了子弹的步枪就是一根烧火棍。

    林河把手里的空枪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又抽出一把AK步枪。

    那个大块头冲到半路上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河手里凭空多出来的那把步枪,嘴巴张开,然后腿一弯跪了下去。

    旁边那个也跟着跪了,两个人的膝盖同时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们举着双手,手掌朝外,五根手指拼命张开像是要把每一根手指都当成投降的证据。

    “求求你,我们只是打工的。我们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们...”

    王伟杰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喊。

    “给我上!起来!你们两个废物,他是装的,枪里没子弹!他刚从身上变出来的还能是真枪不成?”

    林河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面具后面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

    在探查之眼下,这两个人头顶的罪恶值都高得触目惊心,数值浓得像凝固了的血块。

    然后枪响了,子弹在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两朵血花,两个膝盖跪地的人倒了下去,身体各自歪向一边。

    现在监控室里只剩下王伟杰一个人了。

    他慌乱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刚抬起来还没对准目标,一把步枪的枪托就旋转着飞过来,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

    手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滑到大理石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档案柜腿旁边。

    王伟杰握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形的右手,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监控台上,手在身后乱摸,摸到对讲机掉了,摸到鼠标也掉了,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一百多号人还搞不定一个人?现在怎么跪着求饶了?”

    王伟杰的嘴唇在发抖。

    他抱着断掉的右手,用左手撑着身体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眼睛在转,不是在看林河,是在看监控室的大门,在看墙角那个被文件柜挡住了一半的紧急出。

    那个出口直接通向大楼外侧的消防楼梯,只要能跑到那里,只要下楼拐进操场旁边的仓库区,也许还有机会甩掉这个人。

    他忽然抓起身旁台面上一个文件夹朝林河脸上砸过去,然后转身就跑。

    林河侧头躲开那叠飞舞的纸张,伸手一把抓住王伟杰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拽回来砸在控制台上。

    控制台被撞得嗡了一声,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是枪托砸下去的声音,王伟杰的那只左手也断了,两根小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像是挂在树枝上的两根断绳。

    他倒在地上,背靠着控制台底部,嘴里往外冒血沫,每一个呼吸都带着血泡在喉咙口咕噜咕噜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