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里”的运河疏浚工地,人声鼎沸。

    数千名青壮劳力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

    没有监工的皮鞭,也没有克扣口粮的谩骂。

    到了饭点,白面馒头管够,大块的肥肉炖白菜香飘十里。

    这哪里是服徭役,这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

    工部侍郎赵德明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真是那个乡下来的叶家搞出来的?”赵德明转头问身边的随从。

    随从连连点头。

    “大人,千真万确。”

    “他们不仅包了吃住,还按天发工钱,这帮泥腿子干起活来,简直不要命。”

    赵德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精光。

    他是太子一派的得力干将,这次负责运河疏浚,本是个苦差事。

    朝廷拨的款项少得可怜,各地里正叫苦连天,工程进度一拖再拖。

    太子殿下为此发了好几次火。

    没想到,这京郊的一个小小里坊,竟然搞出了这种“以工代赈”的新花样。

    “走,去会会这位叶家三公子。”赵德明一挥衣袖,大步走下土坡。

    叶家庄园的会客厅里,茶香袅袅。

    叶承泽翘着二郎腿,手里拨弄着一把金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承川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神色淡然。

    “二哥,你说这工部侍郎,今天能吐出多少好处来?”叶承泽头也不抬地问。

    叶承川翻过一页书。

    “别急,先带他去看看咱们的‘镇庄之宝’。”

    “他想要政绩,咱们想要特权,各取所需罢了。”

    正说着,下人通报,工部侍郎赵大人到了。

    双方寒暄几句,叶承川便主动提出,请赵大人参观庄园。

    赵德明本以为只是客套,谁知刚走到庄园北面,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架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木制水车,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转动。

    清澈的地下泉水被源源不断地提上高处,顺着水渠流向四面八方。

    “这……这是何等神物!”赵德明失声惊呼,连官威都顾不上了。

    他快步冲到水车旁,仰着头,满脸的震撼。

    “赵大人,此乃‘龙骨水车’。”叶承川走上前,语气平静。

    “只需三人踩踏,便可灌溉千亩良田。”

    赵德明激动得浑身发抖。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

    “若能将此物推广至北方边镇,军垦屯田的缺水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叶家兄弟。

    “二位公子,本官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那‘以工代赈’的法子,本官想推广至整个京郊。”

    “朝廷可以给你们官方支持,甚至可以拨一部分款项作为补贴。”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叶承泽一听,乐了。

    他把金算盘往腰间一揣,大步走上前。

    “赵大人,补贴就算了,我们叶家不差那点钱。”

    “甚至,整个京郊的疏浚工程,我们叶家都可以垫资干完。”

    赵德明愣住了。

    “叶三公子,你这是何意?天下哪有白做的买卖?”

    叶承泽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买卖自然是要做的。”

    “我们叶家,想要朝廷的一纸公文。”

    “我们要‘漕运特许经营权’。”

    “允许我们叶家组建船队,在运河上跑商。”

    此话一出,赵德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胡闹!”

    “漕运之事,牵扯甚广,岂是你们一家商户可以染指的!”

    京城的漕运,那可是几大世家和漕帮的禁脔。

    谁敢把手伸进去,那就是虎口夺食。

    叶承泽也不恼,他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赵德明。

    “赵大人,您先别急着拒绝。”

    “我们不仅能帮您把运河修好,让您在太子殿下面前立下大功。”

    “我们还可以,把这龙骨水车的图纸,无偿献给朝廷。”

    “分文不取。”

    赵德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一边是得罪漕运旧势力的风险。

    另一边,是解决运河难题的政绩,加上献上神器的天大功劳。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他死死盯着叶承泽,咬了咬牙。

    “此事,本官做不了主。”

    “需请示太子殿下。”

    叶承泽打了个响指。

    “没问题,我们等大人的好消息。”

    三天后,工部的批文和太子府的特许令,同时送到了叶家庄园。

    叶承泽拿着那张盖着大印的公文,笑得见牙不见眼。

    “只要能赚钱,这算什么要求?三哥一口答应!”

    他把公文高高举起,对着全家人大喊。

    “咱们叶家的船队,今天正式成立!”

    晴晴正坐在院子里啃着糖葫芦。

    听到三哥的喊声,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三哥,船队是什么呀?能吃吗?”

    叶承泽一把将妹妹抱起来,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船队不能吃,但能给咱们晴晴赚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还能把水车送给边疆的士兵叔叔,让他们也能种出粮食吃饱饭!”

    晴晴一听,眼睛亮了。

    她搂住三哥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三哥真棒!三哥是好人!”

    这一口亲下去,叶承泽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叶承川和岑老在一旁看着,相视一笑。

    他们知道,福运的盖章认证,已经生效了。

    叶家的未来,稳了。

    然而,京城码头的一处暗室里,气氛却阴沉得可怕。

    漕帮帮主王大龙,手里捏着一只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茶杯被捏得粉碎,瓷片扎破了手心,鲜血直流。

    “好一个叶家!好一个特许经营权!”

    “真当老子这漕帮是泥捏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传令下去!”

    “等叶家的船队下水那天,给老子准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运河的水,到底有多深!”

    几天后,叶家第一艘满载着蜂窝煤的商船,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驶离了临时码头。

    船头挂着一面巨大的“叶”字旗,迎风招展。

    然而,就在商船驶入一段名为“锁龙喉”的狭窄河道时。

    前方的水面上,突然窜出数十艘吃水极浅的快船。

    像一群饿狼,张开了血盆大口,死死挡住了商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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