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立身殿中，儒雅雍容、礼数周全，方才坦然询问我是否便是与芷若结亲之人，目光坦荡、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怒气、怨怼，全然一副世家宗主的沉稳气度，与那日莽撞失态、执念疯魔的袁伯年判若两人。
就在殿内气氛微微凝滞，我正欲开口应答之际，主位之上的灭绝师太忽然轻轻抬手，打断了话语节奏，声息清冷平和，缓缓开口引介旁人。
“袁宗主今日携友同临敝山，倒是让峨眉蓬荜生辉。”
灭绝师太目光落向殿内左侧客座，那里方才安静坐着一位垂暮老者，一路沉默无言、隐息静坐，方才众人目光皆落在袁文身上，竟一时无人过多留意。
直至师太开口，所有人视线齐齐汇聚而去。
“这位，乃是四川唐门门主，唐震。”
一语落罢！
我心头猛然一震，心神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色。
四川唐门！
江湖百年世家，曾经毒术冠绝天下、暗器威震武林，底蕴深不可测，一度是西南江湖当之无愧的霸主。只是近二三十年来，唐门渐渐封山隐世。
世人皆以为唐门已然渐渐淡出江湖舞台，只剩虚名留存。
可谁能想到，这位早已沉寂武林、隐世不出的唐门现任门主，今日竟会悄然现身峨眉山门！
他孤身静坐殿内，气息收敛至极，浑身无半分凌厉锋芒，看似寻常垂暮老者，可执掌唐门数载、稳坐西南毒道魁首，岂能简单？
刹那之间，我心中思绪飞速翻涌，瞬间洞悉内里关窍。
唐震常年隐世，从无轻易拜山访友的道理，更不可能无端随一位俗世世家宗主同临峨眉。
今日他突然现身，唯一缘由，只能是——袁文专程请动而来！
袁文此行，根本不是简单登门致歉、叙说儿女情长。
他明知其子理亏、明知芷若早已与我成婚、明知那日殿前闹剧荒唐可笑，却依旧敢三日之后亲携贵客登山，甚至请动唐门隐尊陪同助阵。
此人城府之深、盘算之远、布局之稳，远非其子袁伯年的鲁莽痴妄可比。
他今日带唐震同来，看似拜访叙旧、人情往来，实则是借唐门昔日江湖威名、西南底蕴，无形中造势压场，借势向峨眉施压。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袁文，绝非寻常富贵乡绅、俗世宗主这般简单。
此人深谙江湖规则、精通人情博弈、擅长借势而为，步步为营、心思缜密，难缠至极。
我心头暗自警惕，神色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淡然平静，可心底已然层层戒备。
身旁芷若亦是眸光微凝，显然也听出其中分量，眉宇间悄然浮起几分凝重。唐门隐尊亲至，已然让今日寻常家事纠葛，彻底上升到江湖门派博弈的层面。
大殿之内，格局已然悄然变化。
灭绝师太话音落下，客座上的唐震缓缓起身。
老者身形清瘦，白发疏落，一身素色布衣，看似朴素无华，眼神却深邃如渊，历经百年江湖浮沉。他淡淡一笑，声音沙哑低沉，不怒自威：
“灭绝掌门多年未见，风采依旧，老朽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袁文也顺势上前，再度与灭绝师太客套见礼，语气温和得体：“今日冒昧登仙山，一来感念多年峨眉香火情谊，二来随唐门主一同拜山问礼，叨扰之处，还望师太勿怪。”
一时间，殿内再度陷入绵长客套寒暄。
三人你来我往，谈及西南江湖旧年渊源、各派过往交集、多年人情帮扶，话语温和、礼数周全，句句都是名门客套、江湖体面。
丁敏君一身素衣，肃立在灭绝师太身侧，身姿挺拔、神色端正，目光冷静扫视殿中，时刻守着山门礼数、师门体面。
我与芷若则一同落座大殿右侧客位，并肩静坐，安静旁听这场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对谈。
我神色淡然静坐，看似闲散听语，心神却始终紧绷，默默审视殿中每一分动静、每一句话术。
袁文句句温和、字字谦卑，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步步铺垫、层层造势，借着旧恩、借着唐门声势、借着江湖情面，悄然抬高自身分量。
漫长寒暄持续许久，殿内气氛看似松弛平和，实则压抑得人隐隐喘不过气。
待所有江湖旧谈、门面客套尽数落幕，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登山大费周章、请来隐世唐门门主助阵，绝不可能只为几句寒暄问好。
正题，终于要来了。
袁文敛去脸上客套笑意，神色稍稍端正，上前半步，对着灭绝师太深深一揖，姿态诚恳，礼数极尽周全。
“师太，今日下山，在下第一件事，便是替犬子，向峨眉、向周姑娘、向杨公子，郑重致歉。”
他语气诚恳坦荡，坦然认错，毫无推诿遮掩：
“三日前犬子伯年登临仙山，年少无知、心性愚钝、执念糊涂，不知分寸、不懂规矩，当众惊扰山门、唐突周姑娘，更是冒犯杨公子，失德失礼、荒唐至极。”
“归家之后，在下已然严加训诫，痛责其浮躁痴妄、不知进退。今日特此登门，代子赔罪，所有过错，皆在袁家教管不严，还望师太、诸位海涵宽宥。”
一番道歉坦荡真诚、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先占尽情理高地。
道歉既毕，他话锋缓缓一转，语气添了几分为人父的柔软与无奈，字字恳切，似满含天下父母慈爱之心。
“只是……在下膝下仅此一子，自幼疼爱纵容，半生心血尽付其身。”
“犬子心性单纯，情根深种，自年少初见周姑娘，便念念不忘、心系多年。此前一直以为周姑娘孤身修道、无尘无绊，便暗藏痴念、暗自期许，不敢惊扰，只盼来日有机缘可以亲近相守。”
“直至前几日山下重逢，他本就深埋多年的执念彻底难抑，一时冲动才酿成殿前闹剧。”
说到此处，袁文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怅然：
“那日败兴归山，得知所有真相，知晓周姑娘早已与杨公子结为连理、相守数年，犬子大受打击、心神俱碎。归来之后便终日失神、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终日魂不守舍、颓废萎靡，仿若丢了魂魄一般。”
寥寥数语，将袁伯年塑造成一个深情执着、痴心错付、备受情伤的可怜人。
殿内瞬间彻底寂静。
所有峨眉弟子、唐震、丁敏君，尽数沉默静坐，人人心知，袁文铺垫至此，重头戏已然近在眼前。
他先认错、再叙慈父心肠、再诉说其子深情苦状，步步铺垫、层层递进，将情理、人情、怜悯、旧恩尽数铺排完毕。
全场众人屏息静待，静待他接下来的真正目的，静待他藏在温柔说辞之下的真正诉求。
就在殿内气氛微微凝滞，我正欲开口应答之际，主位之上的灭绝师太忽然轻轻抬手，打断了话语节奏，声息清冷平和，缓缓开口引介旁人。
“袁宗主今日携友同临敝山，倒是让峨眉蓬荜生辉。”
灭绝师太目光落向殿内左侧客座，那里方才安静坐着一位垂暮老者，一路沉默无言、隐息静坐，方才众人目光皆落在袁文身上，竟一时无人过多留意。
直至师太开口，所有人视线齐齐汇聚而去。
“这位，乃是四川唐门门主，唐震。”
一语落罢！
我心头猛然一震，心神骤然沉了下去，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色。
四川唐门！
江湖百年世家，曾经毒术冠绝天下、暗器威震武林，底蕴深不可测，一度是西南江湖当之无愧的霸主。只是近二三十年来，唐门渐渐封山隐世。
世人皆以为唐门已然渐渐淡出江湖舞台，只剩虚名留存。
可谁能想到，这位早已沉寂武林、隐世不出的唐门现任门主，今日竟会悄然现身峨眉山门！
他孤身静坐殿内，气息收敛至极，浑身无半分凌厉锋芒，看似寻常垂暮老者，可执掌唐门数载、稳坐西南毒道魁首，岂能简单？
刹那之间，我心中思绪飞速翻涌，瞬间洞悉内里关窍。
唐震常年隐世，从无轻易拜山访友的道理，更不可能无端随一位俗世世家宗主同临峨眉。
今日他突然现身，唯一缘由，只能是——袁文专程请动而来！
袁文此行，根本不是简单登门致歉、叙说儿女情长。
他明知其子理亏、明知芷若早已与我成婚、明知那日殿前闹剧荒唐可笑，却依旧敢三日之后亲携贵客登山，甚至请动唐门隐尊陪同助阵。
此人城府之深、盘算之远、布局之稳，远非其子袁伯年的鲁莽痴妄可比。
他今日带唐震同来，看似拜访叙旧、人情往来，实则是借唐门昔日江湖威名、西南底蕴，无形中造势压场，借势向峨眉施压。
这一刻我彻底明白，袁文，绝非寻常富贵乡绅、俗世宗主这般简单。
此人深谙江湖规则、精通人情博弈、擅长借势而为，步步为营、心思缜密，难缠至极。
我心头暗自警惕，神色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淡然平静，可心底已然层层戒备。
身旁芷若亦是眸光微凝，显然也听出其中分量，眉宇间悄然浮起几分凝重。唐门隐尊亲至，已然让今日寻常家事纠葛，彻底上升到江湖门派博弈的层面。
大殿之内，格局已然悄然变化。
灭绝师太话音落下，客座上的唐震缓缓起身。
老者身形清瘦，白发疏落，一身素色布衣，看似朴素无华，眼神却深邃如渊，历经百年江湖浮沉。他淡淡一笑，声音沙哑低沉，不怒自威：
“灭绝掌门多年未见，风采依旧，老朽冒昧叨扰，还望海涵。”
袁文也顺势上前，再度与灭绝师太客套见礼，语气温和得体：“今日冒昧登仙山，一来感念多年峨眉香火情谊，二来随唐门主一同拜山问礼，叨扰之处，还望师太勿怪。”
一时间，殿内再度陷入绵长客套寒暄。
三人你来我往，谈及西南江湖旧年渊源、各派过往交集、多年人情帮扶，话语温和、礼数周全，句句都是名门客套、江湖体面。
丁敏君一身素衣，肃立在灭绝师太身侧，身姿挺拔、神色端正，目光冷静扫视殿中，时刻守着山门礼数、师门体面。
我与芷若则一同落座大殿右侧客位，并肩静坐，安静旁听这场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对谈。
我神色淡然静坐，看似闲散听语，心神却始终紧绷，默默审视殿中每一分动静、每一句话术。
袁文句句温和、字字谦卑，看似放低姿态，实则步步铺垫、层层造势，借着旧恩、借着唐门声势、借着江湖情面，悄然抬高自身分量。
漫长寒暄持续许久，殿内气氛看似松弛平和，实则压抑得人隐隐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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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登山大费周章、请来隐世唐门门主助阵，绝不可能只为几句寒暄问好。
正题，终于要来了。
袁文敛去脸上客套笑意，神色稍稍端正，上前半步，对着灭绝师太深深一揖，姿态诚恳，礼数极尽周全。
“师太，今日下山，在下第一件事，便是替犬子，向峨眉、向周姑娘、向杨公子，郑重致歉。”
他语气诚恳坦荡，坦然认错，毫无推诿遮掩：
“三日前犬子伯年登临仙山，年少无知、心性愚钝、执念糊涂，不知分寸、不懂规矩，当众惊扰山门、唐突周姑娘，更是冒犯杨公子，失德失礼、荒唐至极。”
“归家之后，在下已然严加训诫，痛责其浮躁痴妄、不知进退。今日特此登门，代子赔罪，所有过错，皆在袁家教管不严，还望师太、诸位海涵宽宥。”
一番道歉坦荡真诚、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先占尽情理高地。
道歉既毕，他话锋缓缓一转，语气添了几分为人父的柔软与无奈，字字恳切，似满含天下父母慈爱之心。
“只是……在下膝下仅此一子，自幼疼爱纵容，半生心血尽付其身。”
“犬子心性单纯，情根深种，自年少初见周姑娘，便念念不忘、心系多年。此前一直以为周姑娘孤身修道、无尘无绊，便暗藏痴念、暗自期许，不敢惊扰，只盼来日有机缘可以亲近相守。”
“直至前几日山下重逢，他本就深埋多年的执念彻底难抑，一时冲动才酿成殿前闹剧。”
说到此处，袁文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怅然：
“那日败兴归山，得知所有真相，知晓周姑娘早已与杨公子结为连理、相守数年，犬子大受打击、心神俱碎。归来之后便终日失神、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终日魂不守舍、颓废萎靡，仿若丢了魂魄一般。”
寥寥数语，将袁伯年塑造成一个深情执着、痴心错付、备受情伤的可怜人。
殿内瞬间彻底寂静。
所有峨眉弟子、唐震、丁敏君，尽数沉默静坐，人人心知，袁文铺垫至此，重头戏已然近在眼前。
他先认错、再叙慈父心肠、再诉说其子深情苦状，步步铺垫、层层递进，将情理、人情、怜悯、旧恩尽数铺排完毕。
全场众人屏息静待，静待他接下来的真正目的，静待他藏在温柔说辞之下的真正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