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酒楼听闻苏家恶行,心中始终郁结一丝不快,晨起天光透亮,满城烟火复苏,稍稍吹散了昨日的烦闷。我与芷若晨起梳洗完毕,听闻城南老街有一处百年早食摊铺,小笼汤包、桂花糕、杏仁粥皆是杭州一绝,远近闻名,便打算前去尝尝地道江南早餐。

    清晨街巷人来人往,商贩开市、行人穿梭,一派安逸祥和的市井景象。芷若身着素衣,腰间青钢长剑素雅贴身,步履轻盈,眉眼清宁,看着这烟火满城的景致,昨日的厌怒已然淡去不少。

    二人并肩缓步穿行老街,距离早食摊铺不过半条街巷,尚未尝到鲜香早食,一阵杂乱的吆喝、哭喊与怒骂声,突兀划破了清晨的安宁。

    前方巷口人声哗然,一众锦衣家丁手持棍棒,簇拥着一顶大红彩轿,蛮横堵在一户寻常民居门前。队伍正中,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面色倨傲轻浮,眉眼间尽是纨绔跋扈之气,正是昨夜酒楼众人闲谈的苏家独子。

    那户人家院门大开,一对年迈夫妇死死拦在门前,衣衫朴素,满面泪痕,死死拽着即将被强行拖拽出门的女儿。女子身着素布衣裙,容貌清秀,泪眼婆娑,浑身颤抖,满脸绝望,全无半分出嫁的欢喜。

    “求求苏公子高抬贵手!小女早已许配人家,绝不做你的妾室!我们家高攀不起,求你放过我女儿!”

    老妇人跪地哭喊,老翁死死抵住院门,青筋暴起,拼死阻拦一众家丁。

    可苏家势大,横行惯了,哪里会将寻常百姓的哀求放在眼里。

    那苏公子折扇一收,面色阴鸷,厉声呵斥:“不知好歹的老东西!本公子纳你女儿为妾,是你们家门楣荣幸,竟敢再三阻拦?给我打!把这两个老骨头拖开,强行抢人!”

    一声令下,一众家丁悍然上前,毫不留情。

    棍棒挥舞之下,两位年迈老人根本无力抗衡,顷刻间便被打翻在地。拳脚棍棒狠狠落在老人脊背、肩头,二老痛得蜷缩在地,呕出血丝,依旧拼尽全力伸手想要护住女儿,嘶哑的哭喊声凄厉刺耳。

    周遭围观百姓层层围拢,人人面露愤慨,却惧于苏家权势,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暗自叹息。

    亲眼目睹这残暴横行的一幕,身旁的芷若周身温度骤然变冷。

    她素来心怀仁善,最恨恃强凌弱、拆散良缘、残害百姓的恶行,峨眉心法瞬间运转周身,清丽的眉眼覆上一层凛冽怒意,掌心真气涌动,脚步一踏,便欲纵身而出出手惩戒这群恶人。

    就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我心中猛地一震,一段尘封的旧事骤然翻涌心头。

    昔日万安寺,宋青书一念偏执,不顾礼法、不顾我与芷若的情意,蛮横要强娶芷若为妻,步步相逼,肆意掠夺旁人所愿、践踏他人尊严。彼时的无力、愤懑、屈辱与怒意,在此刻尽数复苏。

    眼前苏家纨绔仗势抢亲、强夺民女,施暴伤人,与当日宋青书的蛮横偏执,何其相似。

    绝不能让这般肆意掠夺、欺凌弱小的恶人肆意妄为!

    心中念起,我不敢有半分迟疑,抢在芷若身前,身形骤然凌空飞起。

    真气微微迸发,身形快如惊雷残影,转瞬便落入场中,气流席卷四方,直接震退周遭行凶的家丁。

    我心中积压旧忆怒意,又愤于眼前恶行,出手不再似昨日擂台那般留尽余地、温柔周旋。

    双掌翻飞,龙爪手凌厉使出,刚猛劲道裹挟着浑厚真气,招招精准落在一众施暴家丁身上。

    砰砰数声沉重闷响接连炸开!

    我下手分寸拿捏极致,心中有怒,招式偏重惩戒,力道远超寻常切磋,掌爪所过之处,家家丁筋骨剧痛、气血翻涌,倒地哀嚎不止,手臂、肩骨尽数受损,浑身脱力瘫软,再无半分作恶之力。

    虽力道沉重、惩戒极重,却始终守住底线,未曾伤及脏腑、未曾断裂筋骨,不造伤残、不夺性命,只是让这群仗势欺人的恶徒,尝尽皮肉剧痛,付出应有的代价。

    瞬息之间,十余名家丁尽数倒地哀嚎,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场中瞬间死寂。

    那苏家公子脸上的倨傲轻浮彻底僵住,看着骤然出现的我,又看着满地痛哼打滚的手下,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苏家的事!你可知我苏家在杭州权势滔天,官府都要敬我三分!敢伤我的人,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治罪,让你和这一家子贱民,尽数葬身杭州城!”

    他声色狰狞,满口威胁,仗着家世权势,毫无半分悔改忌惮之心。

    我立在原地,衣袂微扬,周身气场冷冽沉静,眼底毫无波澜,唯有一片漠然。

    身后,芷若停下身形,静静立在巷口,看着场中局面,眸中怒意稍敛,却依旧神色清冷。

    我冷眼看向气焰嚣张的苏家公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仗家世强抢民女,纵恶奴殴打老弱,还敢在此大放厥词。今日有我在此,这门亲事,绝不可能成。”

    芷若缓步走到我的身侧,青钢长剑微微出鞘寸许,寒光一闪,淡淡开口:“若你还不知悔改,便不是惩戒家丁这般简单了。”

    围观百姓见有人挺身而出,心中压抑的愤慨渐渐涌了上来,低声议论纷纷。那对受难的老夫妇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望着我们二人,眼中满是感激,却也藏着深深的惶恐,生怕苏家事后报复。

    那苏公子见我们二人气度不凡,又见识过我方才的武功,心中生出几分惧意,可苏家的傲气让他不肯服软,咬牙放起狠话:“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他也顾不上抢亲,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便带着残余家丁狼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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