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沉寂流转，一晃便是数个时辰。
这几个时辰里，我始终盘膝静坐，将昏迷的芷若安稳抱在怀中，一瞬未敢合眼。所有心神、所有意念，尽数凝在她孱弱的身躯之上。
体内龙象真气隐隐沸腾不休，那股根植心底的暴戾杀念，始终未曾散去。
满寨血仇在前，芷若因我疏漏重伤濒死的自责在后，两股情绪纠缠绞杀，死死啃噬我。光明顶尘封的心魔，在极致的愧疚与暴怒里悄然复苏，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无比森冷的戾气。
这份寒意不显露、不爆发，只沉沉内敛，萦绕周身。
外洞之中，阿朵数次悄悄走到石室门口。
她年纪尚幼，不懂武道深浅、不识真气流变，可孩童的直觉最为敏锐。她站在帘外几步之外，分明洞内无风、寂静无声，却能感受到石室里压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场，压抑得人胸口发紧、不敢靠近。
往日温和沉稳的杨大哥，此刻沉静得可怕，浑身藏着吓人的戾气。
阿朵小手攥紧衣角，探头看了两眼，终究心底发怯，不敢出声惊扰，更不敢迈步进来，只能默默退开，在外洞替我们守着动静，满心忐忑。
我全心全意凝注怀中的芷若，心神深陷自责与翻涌的魔性之中，对外界一切动静浑然未觉，半点未曾察觉阿朵来过。
不知又过多久，怀中的人儿，睫毛轻轻一颤。
极细微的动作，却让我紧绷数个时辰的心神瞬间一震，所有纷乱杂念骤然一空，目光死死落在她脸上。
良久，芷若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
她眸中先是一阵虚弱的迷离，随即迅速恢复清明。重伤昏死数时辰，那枚苗寨祖传蛊药药效醇厚，早已稳住她溃散的内息、抚平逆乱的气血，让她从濒死重伤里捡回安稳生机。
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身子虚弱至极。
她缓缓抬眸，第一眼便看向我。
苏醒的刹那，她虽身子孱弱、气息微弱，可她修为精深、心神通透，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我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杀意，以及我心底悄然滋生、卷土重来的心魔。
我察觉到她睁眼的瞬间，心底所有暴戾、所有戾气、所有翻涌的杀念，几乎是本能一般，被我强行死死压入丹田深处，封藏隐匿，不敢让她窥见半分。
心魔再狂、恨意再盛，我也绝不能吓到刚刚苏醒、重伤未愈的她。
我连忙收敛所有阴寒气场，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深深的悔意，抱着她的动作轻柔至极，嗓音低哑温和，满是愧疚：
“芷若，你醒了。”
“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不该在你拼死护人、满身重伤的时候，还对你苛责质问。是我错了。”
我满心愧疚，急着向她致歉，不敢等她回应，心中已然做好决定。
此刻心魔翻涌、杀意难平，神箭三雄、元军爪牙屠戮村寨、伤她至深，此仇不共戴天。我必须出去寻敌复仇，斩尽来犯之寇，抚平她所受的伤痛、洗净心中无尽的自责。
我看着她虚弱的眉眼，轻声开口：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养，我出去一趟，寻些疗伤草药回来。”
话音刚落，原本静静看着我的芷若，眸光骤然一冷。
她久病初醒，气息虚弱，可此刻眼神却无比坚定、无比凌厉，一字一句，音色清冷决绝，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强势：
“杨破岳。”
“今日你敢离开我一丈之外，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半点干系。”
我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我从未见过她这般冰冷决绝的模样，瞬间心慌意乱，顾不上所有杀意、所有仇恨，连忙俯身靠近她，紧紧张张看着她，轻声急问：
“芷若，怎么了？你身子不适？为何突然这般说？”
望着我慌乱失神的模样，芷若静静凝望着我，眼底带着疲惫、洞悉与无奈。
她方才苏醒，心神通透无比。从我抱她的那一刻，她便清晰感知到我体内压不住的狂暴戾气，感知到我心底疯长的杀念，更清楚我尘封再起的心魔。
她太了解我。
她知晓我口中的寻草药，不过是借口。
我根本不是要寻药，我是压不住恨意、压不住自责，要冲出山林，去找神箭三雄、去找元军残部厮杀复仇。
她重伤初醒，经脉受损、气力虚空，根本无力阻拦我、制衡我。
可她更清楚，我一旦被心魔彻底掌控，一旦肆意开杀、戾气入体，从此偏执嗜杀、再难回头。
她无力拦我厮杀，只能用最决绝的话语，将我死死锁在她身边，断我所有外出复仇的念头。
石室沉寂，她冷冷静静看着我，眸光透彻，看穿我所有心思。
良久，她轻启唇瓣，声音清冷平静，句句戳破我心底隐秘：
“我知道，你要替我报仇。”
我身躯一僵，默然失语，不敢抬头看她眼眸。
所有心思被她彻底看穿，我无半分辩驳余地，心底满是羞愧。
她见我沉默，眸光更厉一分，语气带着虚弱却不容抗拒的严厉：
“回答我。”
我喉间干涩，满心愧疚，只能微微点头，声音低哑如蚊蚋：“是。”
看着我低头羞愧的模样，她眼底的冰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气怒、一丝心疼、一丝无奈，虚弱的语气带着嗔怪：
“你莫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心魔再起，杀意蔽心，你还要孤身外出厮杀，全然不顾自身、不顾我，是不是？”
说完，她微微抬手，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赶紧过来，凝神静气，调整内息，压下魔念。”
此刻的我，哪里还有半分杀伐戾气、半分倔强执念。
被她一语点破所有心事、锁死所有妄念，我满心羞愧、满心听话，乖乖俯身靠近，依言凝神静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龙象狂劲，平复躁动的心魔。
见我彻底安分，乖乖顺息静气。
芷若虚弱的唇角微微松弛，原本冰冷的眸光彻底化作无尽心疼。
她伸出微凉纤细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掌心微凉，温柔柔软，轻轻安抚着我躁动不止的心神与戾气。
这几个时辰里，我始终盘膝静坐，将昏迷的芷若安稳抱在怀中，一瞬未敢合眼。所有心神、所有意念，尽数凝在她孱弱的身躯之上。
体内龙象真气隐隐沸腾不休，那股根植心底的暴戾杀念，始终未曾散去。
满寨血仇在前，芷若因我疏漏重伤濒死的自责在后，两股情绪纠缠绞杀，死死啃噬我。光明顶尘封的心魔，在极致的愧疚与暴怒里悄然复苏，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无比森冷的戾气。
这份寒意不显露、不爆发，只沉沉内敛，萦绕周身。
外洞之中，阿朵数次悄悄走到石室门口。
她年纪尚幼，不懂武道深浅、不识真气流变，可孩童的直觉最为敏锐。她站在帘外几步之外，分明洞内无风、寂静无声，却能感受到石室里压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场，压抑得人胸口发紧、不敢靠近。
往日温和沉稳的杨大哥，此刻沉静得可怕，浑身藏着吓人的戾气。
阿朵小手攥紧衣角，探头看了两眼，终究心底发怯，不敢出声惊扰，更不敢迈步进来，只能默默退开，在外洞替我们守着动静，满心忐忑。
我全心全意凝注怀中的芷若，心神深陷自责与翻涌的魔性之中，对外界一切动静浑然未觉，半点未曾察觉阿朵来过。
不知又过多久，怀中的人儿，睫毛轻轻一颤。
极细微的动作，却让我紧绷数个时辰的心神瞬间一震，所有纷乱杂念骤然一空，目光死死落在她脸上。
良久，芷若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缓缓睁了开来。
她眸中先是一阵虚弱的迷离，随即迅速恢复清明。重伤昏死数时辰，那枚苗寨祖传蛊药药效醇厚，早已稳住她溃散的内息、抚平逆乱的气血，让她从濒死重伤里捡回安稳生机。
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身子虚弱至极。
她缓缓抬眸，第一眼便看向我。
苏醒的刹那，她虽身子孱弱、气息微弱，可她修为精深、心神通透，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我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杀意，以及我心底悄然滋生、卷土重来的心魔。
我察觉到她睁眼的瞬间，心底所有暴戾、所有戾气、所有翻涌的杀念，几乎是本能一般，被我强行死死压入丹田深处，封藏隐匿，不敢让她窥见半分。
心魔再狂、恨意再盛，我也绝不能吓到刚刚苏醒、重伤未愈的她。
我连忙收敛所有阴寒气场，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深深的悔意，抱着她的动作轻柔至极，嗓音低哑温和，满是愧疚：
“芷若，你醒了。”
“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不该在你拼死护人、满身重伤的时候，还对你苛责质问。是我错了。”
我满心愧疚，急着向她致歉，不敢等她回应，心中已然做好决定。
此刻心魔翻涌、杀意难平，神箭三雄、元军爪牙屠戮村寨、伤她至深，此仇不共戴天。我必须出去寻敌复仇，斩尽来犯之寇，抚平她所受的伤痛、洗净心中无尽的自责。
我看着她虚弱的眉眼，轻声开口：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养，我出去一趟，寻些疗伤草药回来。”
话音刚落，原本静静看着我的芷若，眸光骤然一冷。
她久病初醒，气息虚弱，可此刻眼神却无比坚定、无比凌厉，一字一句，音色清冷决绝，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强势：
“杨破岳。”
“今日你敢离开我一丈之外，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半点干系。”
我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愣住。
我从未见过她这般冰冷决绝的模样，瞬间心慌意乱，顾不上所有杀意、所有仇恨，连忙俯身靠近她，紧紧张张看着她，轻声急问：
“芷若，怎么了？你身子不适？为何突然这般说？”
望着我慌乱失神的模样，芷若静静凝望着我，眼底带着疲惫、洞悉与无奈。
她方才苏醒，心神通透无比。从我抱她的那一刻，她便清晰感知到我体内压不住的狂暴戾气，感知到我心底疯长的杀念，更清楚我尘封再起的心魔。
她太了解我。
她知晓我口中的寻草药，不过是借口。
我根本不是要寻药，我是压不住恨意、压不住自责，要冲出山林，去找神箭三雄、去找元军残部厮杀复仇。
她重伤初醒，经脉受损、气力虚空，根本无力阻拦我、制衡我。
可她更清楚，我一旦被心魔彻底掌控，一旦肆意开杀、戾气入体，从此偏执嗜杀、再难回头。
她无力拦我厮杀，只能用最决绝的话语，将我死死锁在她身边，断我所有外出复仇的念头。
石室沉寂，她冷冷静静看着我，眸光透彻，看穿我所有心思。
良久，她轻启唇瓣，声音清冷平静，句句戳破我心底隐秘：
“我知道，你要替我报仇。”
我身躯一僵，默然失语，不敢抬头看她眼眸。
所有心思被她彻底看穿，我无半分辩驳余地，心底满是羞愧。
她见我沉默，眸光更厉一分，语气带着虚弱却不容抗拒的严厉：
“回答我。”
我喉间干涩，满心愧疚，只能微微点头，声音低哑如蚊蚋：“是。”
看着我低头羞愧的模样，她眼底的冰冷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气怒、一丝心疼、一丝无奈，虚弱的语气带着嗔怪：
“你莫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心魔再起，杀意蔽心，你还要孤身外出厮杀，全然不顾自身、不顾我，是不是？”
说完，她微微抬手，语气柔和却不容拒绝：“赶紧过来，凝神静气，调整内息，压下魔念。”
此刻的我，哪里还有半分杀伐戾气、半分倔强执念。
被她一语点破所有心事、锁死所有妄念，我满心羞愧、满心听话，乖乖俯身靠近，依言凝神静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龙象狂劲，平复躁动的心魔。
见我彻底安分，乖乖顺息静气。
芷若虚弱的唇角微微松弛，原本冰冷的眸光彻底化作无尽心疼。
她伸出微凉纤细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掌心微凉，温柔柔软，轻轻安抚着我躁动不止的心神与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