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与张无忌杀入寺中开始,便无半分喘息余地。先于寺外平原硬冲元兵重甲军阵,以肉身劈开封锁防线;继而闯火海危楼、登通天高塔,在烟火乱石之间辗转搏杀,分批清剿埋伏武师、护住各路群雄脱身;待到所有人顺利突围,我们二人留守断后,已然是连番恶战叠加、真气早有存量亏空,根本谈不上满状态接战。

    也正因层层积累的苦战底子,再加上数百回合无休无止的绝顶合围鏖战,此刻我与张无忌,没有一人轻松,双双承压、双双耗损、双双带疲,只是功法特性不同、损耗程度不同、疲态显露不同而已。

    张无忌一身九阳神功,虽以生生不息、绵长自愈冠绝天下,可再生速度终究赶不上极限高强度的持续透支。

    自开战至今,他一刻未歇。外侧有神箭八雄昼夜不停的虚实箭网冲刷护体罡气,每一波箭雨都要靠九阳本源硬生生抹平震荡、修补气层;近身有金刚三人轮转、交替死缠,阿二万斤蛮力持续碾压、阿三金刚指寸寸破罡、阿大诡秘掌风不断截位,三人无休无止、轮流上阵,从不给他半点调息空窗;远处更有玄冥二老隔阵压寒,阴寒真气黏附不绝、层层侵蚀,不断阻滞他真气周天流转。

    九阳能补小幅消耗、能愈细微内伤,却补不上这种人海极致车轮的巨额损耗。

    历经前序冲阵、登塔救人、一路清敌,再到如今的合围死战,张无忌体内真气已然实打实耗去三四成。

    他看似守得滴水不漏、招式依旧精妙无瑕,实则内里早已不复从容。原本圆融流转、随心所欲的真气,如今运转明显拘谨,每一次挪移腾闪都会刻意收束幅度,不敢再做半分多余动作;原本悠长轻缓的呼吸,此刻沉浊厚重,吐纳之间隐隐带着压抑的疲惫;护体金罩不再明亮炽盛,始终维持在堪堪够用的厚度,全靠神功底蕴硬撑场面。

    他丝毫不敢松懈,全程紧绷心神、紧守节奏,看似稳,实则每一秒都在咬牙硬扛重压,半点轻松也无。

    只是九阳底蕴太厚、自愈太强,疲态藏于内而不显于外,外人只看见他稳守不败,看不见他丹田持续亏空、真气越耗越紧的窘迫。

    相较于张无忌的内敛承压,我的疲态与损耗,则要直白、明显得多。

    我修习的龙象般若功,至阳至刚、摧破无双,正面硬撼、爆发破敌天下第一,却毫无自生续航能力,只出不补、只耗不回。

    所有苦战,我几乎都是开路主力。冲元兵阵、破沿途阻拦、闯高塔险关,每一次破局都是我催动龙象全力硬撞硬打,消耗本就远高于旁人。待到留守断后、独对二十八名巅峰高手,又是全程罡气全开、拳势全开,硬扛十二地支轮转绞杀、玄冥寒劲对冲、箭网持续轰炸。

    层层叠加下来,我体内真气已然足足耗损五成,堪堪去了一半本源。

    这般损耗,不至于招式崩盘、战力崩塌,我依旧拳势刚猛、格挡厚重、阵脚稳固,肉身依旧坚不可破,不曾露出半点致命破绽。可浑身状态,较之全盛时期已然天差地别。

    丹田明显虚空发沉,后劲接续变慢,每一次抬手出拳,都要刻意催运残余真气,不再是从前随取随用、源源不断的流畅;周身护体金光暗沉柔和,气层变薄,再也扛不住肆意爆发式的硬撼;连番格挡之后,手臂肩背酸胀沉滞,变招收招隐隐迟涩,再也没有开战之初摧枯拉朽的霸道威势。

    龙象功本就最怕久战拉扯、最怕无休消耗、最怕只攻不歇的车轮战,此刻半数真气耗尽,短板被彻底放大。

    两相对比,真相清晰分明:张无忌是内里紧绷、暗藏重耗,外相依旧稳;我是表里皆疲、存量折半,状态肉眼可见下滑。

    他绝不轻松,我更为吃力。

    阵中一众王府高手老辣至极,始终恪守最低损耗的磨杀战术,绝不强攻拼命,只凭完美配合持续压榨我们的气力。十二地支死士敏锐捕捉到我二人的状态差别,悄然调整战术重心。

    针对紧绷硬撑的张无忌,金刚三僧进一步加快轮转节奏,不让他有丝毫心神松懈。阿二每一拳都倾尽蛮力,死死压住他的防御节奏;阿三、阿大游走补隙,不停制造招式压力,逼他持续高频拆解、持续消耗真气。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再精妙,也架不住三面无休猛攻,只能全程紧绷、步步谨守,疲意层层累积。

    针对损耗过半的我,十二死士的缠杀更为密集刁钻。鼠蛇二士贴身频扰,专挑我变招迟滞的空隙偷袭;虎马龙三士正面持续加压,不给我半点沉气回息的机会;整座困阵越收越紧,彻底锁死我的活动空间,让我只能被动接招、无力主动破局。我每一次硬撼震退敌众,都要付出更多真气代价,疲态越来越明显。

    外围神箭八雄、玄冥二老依旧阴险制衡。

    箭雨虚实交错,同时冲刷两道护体罡气,同等攻势下,张无忌靠九阳缓慢回补勉强抵消部分消耗,越打越紧绷;我无半点真气自愈,只能纯靠存量硬扛,耗一分、少一分,亏空持续拉大。

    玄冥二老深谙人心战术,寒雾、寒掌双线压制。阴寒真气渗入阵内,既持续加重张无忌的真气阻滞,让他九阳周转愈发滞涩,难以从容自愈;又重点笼罩我周身,以阴寒冻滞经脉、加重躯体沉乏,刻意放大我续航不足的劣势。

    全场二十八名绝顶高手,人人满血、人人巅峰、人人可轮转休整。

    而我们,自开战至今,无休、无歇、无补、无援。

    张无忌三四成真气耗尽,紧绷承压、难言轻松;

    我五成真气落空,疲态外露、越打越艰。

    风沙漫天翻滚,阵内劲气轰鸣不绝。

    双雄并肩而立,依旧不败、依旧不倒、依旧死死扛住整座王府的巅峰杀局。

    一人藏疲于内,咬牙稳守千重压;一人露乏于外,硬撑半数枯竭身。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