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行,风尘千里。

    我与张无忌、杨逍、殷天正、韦蝠王五人昼夜兼程,弃大路、走荒径,避开元廷各处关卡哨卡,凭着五人绝顶修为与潜行经验,一路低调疾驰,顺利抵至大都城外三十里的明教隐秘分坛。

    十日武当静养,看似众人伤势尽复、气息平稳,实则内里暗藏隐疾。

    当日武当山巅连场死斗凶险至极。殷天正本就身负旧创、带伤参战,硬撼王府高手、鏖战群阵,旧伤叠加新震,内腑受创极重;韦蝠王极速游走缠斗,耗损海量内气,经脉震颤劳损,战后气血虚浮。

    十日调息养伤,二人只是将外伤、浮伤、表层耗损稳住压平,看似行动如常、面色无恙,可丹田沉瘀、经脉暗伤依旧残留体内,未能彻底根除。

    杨逍、我、张无忌三人底子完好,休养十日已然巅峰尽复。唯独鹰王、蝠王二老,至今伤势不轻、战力折损,远未回到平生全盛状态。若是再遇高强度死战,旧伤极易复发、气血崩乱,一身实力起码折损三成有余。

    众人心中皆有数,此番北上,本就是带伤赴险、负重前行,前路必然步步荆棘。

    抵达隐秘分坛落座之后,五人来不及洗尘休整,立刻召来驻守探子问询城内实情。连日赶路闭塞消息,如今深入敌腹,必先摸清大都布防、万安寺底细。

    分坛坛主神色凝重入内,躬身禀报,开篇便是刺骨凶讯。

    “启禀教主、左使、诸位前辈,如今大都全城戒严,搜查严苛到了极致。自武当郡主落败归城,朝廷即刻下死令,内外城关层层加卡、街巷昼夜巡查,但凡带兵器、面生、气息有异的江湖人士,一律抓捕下狱,绝不姑息。近日盘查之密,前所未有,几乎无隙可钻。”

    众人神色淡然,并无半分意外。

    赵敏智计冠绝当世,比武赌约折戟武当,折损大量王府精锐,深知我方必然北上救人。提前封锁帝都、收紧罗网、杜绝潜入,本就是她必然会走的棋路。众人早料定万安寺绝无轻松可破之理,只是听闻实情,心头再添沉重。

    坛主继续沉声续报,局势愈发凶险:

    “城内万安寺,如今是双层铁壁死守。寺内尽数驻守郡主麾下残余精锐,阿大、阿二、阿三、剩余煞卫轮番值守,看守六大派囚牢;寺外十里范围,朝廷调集大批蒙古禁军、精锐铁骑层层屯守,街巷设岗、墙头布弓、楼顶伏探,里外三重军阵合围,刀枪林立、甲胄森森,寻常武人根本无法靠近百丈之内。”

    王府绝顶高手镇内,元朝重兵铁军围外。

    文武双防、内外合围,万安寺早已不是囚牢,是一座固若金汤、杀机密布的人间炼狱。

    未等众人开口,坛主又道出最后一桩最坏的消息,彻底压死了外围希望。

    “除此之外,外围接应之事,已然无法成行。当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各门所有中坚、精锐、高手尽数倾巢而出,如今被困万安寺的,便是六大派全部核心战力。”

    “如今散落江湖、侥幸漏网的各派残余弟子,尽是低辈学徒、初学门人、杂役后辈,武功粗浅、毫无实战经验,连基本的潜行避查都做不到。”

    “这些弟子忠心可鉴,已然陆续聚拢城郊,可武艺低微至此,一旦贸然靠近大都城关,与白白送死毫无区别。非但无法策应救人,一旦暴露踪迹,只会逼得元廷与赵敏提前发难,危及寺中六大派全员性命。”

    一席话落,分坛大堂之内,死寂沉沉。

    原本拟定的「外合内应、群策破局」之计,彻底作废。

    杨逍眉头紧锁,指尖轻点桌案,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城外无一可用之兵,无半点有效接应。”

    殷天正缓缓抬手,按住胸口,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旧伤遇郁气隐隐作痛,他沉声道:“老夫与蝠王带伤在身,战力不全。无忌、杨小兄弟、左使三人完好,可仅凭五人,深入百万重兵帝都,硬闯层层铁壁囚狱……难,太难。”

    韦蝠王微微颔首,面色发白:“十日静养,只能稳住伤势,内里经脉劳损未愈,持久大战必然后继乏力。此番入城,我二人只能为辅,无法久战硬拼。”

    张无忌目光沉定,环视众人,冷静梳理全盘局势。

    城内:重兵围城、高手守狱、全城严查、滴水不漏。

    城外:接应尽废、弟子无用、无援无兵、孤立无依。

    所有优势尽数在敌,所有难处尽数在我。

    可事已至此,六大派数百人命悬一线,周芷若与各派宗师身陷毒狱,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我压下心中焦灼,沉声道:“难处尽数皆知,可万安寺必须闯,众人必须救。外围无用,便不靠外围;二老有伤,便主打配合、避硬战、出奇招。”

    杨逍眸光一厉,定下调子:“事已至此,唯有五人独行,暗潜入城、伺机破局。不靠强攻、不靠外应,唯靠智、靠隐、靠术、靠时机。”

    五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凝重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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