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毒客栈店家满脸贪婪狰狞,一步步逼近床前。

    他早已认定我与芷若皆被迷魂香彻底制服,神志尽失、内力封死,只是两具任他摆布的躯壳,是以心中再无半分忌惮。他目光死死流连在芷若清丽绝俗的容颜之上,眼底淫邪与狠戾交织,嘴角挂着残忍狞笑,已然打定主意先废我性命,再肆意妄为。

    在他看来,荒山野岭、孤店无人,今夜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明日山风雨淋、野兽啃尸,谁也查不到他这半山驿头上来。

    他缓缓抬掌,指尖带着常年修习旁门歹功的阴寒戾气,掌风阴冷刺骨,不似正派武学光明浩荡,尽是阴柔阴毒的路数。

    他忌惮我白日沉稳气度,不敢先碰看似柔弱却出身名门的芷若,便决意先对我下手,一掌毙我于此,永绝后患。

    就是这刹那之间!

    他掌心刚起劲风、身形前倾、掌势堪堪压落的一瞬——

    我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眸中没有半分睡意,唯有凛冽如寒刃、沉凝如山岳的冷光,漆黑深邃,慑人至极。

    伪装的昏沉尽数褪去,蛰伏已久的内力轰然苏醒!

    我不欲拖泥带水、不与宵小废话,龙象真气裹挟佛门至刚至正的大金刚掌力,骤然迸发。

    此刻依旧是三四层内敛功力,却已是纯粹精纯、毫无保留的正道刚劲。

    一掌平平推出,不花哨、不迅猛,却带着佛门武学厚重如山、镇压邪祟的浩荡威势。

    砰——!

    一声沉闷炸裂的巨响在狭小客房轰然炸开!

    金色内劲凝于掌端,刚猛浩荡、破邪诛阴,实打实印在那歹人胸口正中。

    他本以为我早已昏迷待死,全无防备,浑身气机松垮,经脉毫无防御。这一记大金刚掌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吃了个满招!

    只听他胸骨咔咔数声脆响,整个人如遭山岳碾压,身形骤然弓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庞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

    他瘦削的身躯像断线风筝一般,凌空倒掠数尺,重重砸在客房墙壁之上。

    “嘭!”

    木墙震颤、灰尘簌簌剥落,整栋小楼都轻轻一晃。

    歹人重重摔落地面,瘫软在地,浑身剧烈抽搐,胸口塌陷一片,筋骨寸损,经脉被浩荡金刚掌力震得寸寸断裂。

    他喉咙不断涌出血沫,四肢酸软僵硬,浑身内力彻底溃散,经脉废损,丹田震裂,彻底丧失一切行动能力、一切作恶本事。

    他睁大一双惊恐骇然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我,满脸难以置信、惊惧欲绝。

    他想不通,天下竟有人能在他独门秘制的迷魂香中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蓄势反杀、一掌废他修为!

    可他重伤垂危、气息断绝大半,连呻吟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不断呕血颤抖。

    我冷眼瞥都懒得瞥他一眼。

    此等下三流采花恶贼、阴诡宵小,暗算卑劣、作恶累累,能留他一命已是最大仁慈,我此刻半点闲暇也无心理会他的死活。

    我心中唯一牵挂,便是身侧昏迷不醒的芷若。

    迷魂香阴毒缠绵,侵入女子柔弱经脉日久,拖延越久,越容易伤及气血、损及根基。

    我立刻翻身下床,大步跨至窗边,双手发力,哗啦一声将紧闭的木窗彻底推开。

    山间夜风骤然涌入,清冷凛冽,瞬间冲散屋内滞留整夜的阴毒异香。

    方才凝滞沉闷、暗藏诡毒的空气,被山风彻底置换,丝丝缕缕残留的迷烟顺着夜风尽数吹散山林之中,屋内毒氛一扫而空。

    确认室内再无余毒滞留,我立刻回身落回床前,盘膝坐定,小心翼翼扶稳芷若柔软的身躯,让她身姿端正、气息顺和。

    随后我双掌轻轻贴上她后背灵台、命门两处大穴。

    龙象般若功精纯、浩荡、中正、纯阳的内息,温和至极、绵绵不绝缓缓渡入她体内。

    我深知峨眉弟子经脉清柔纤细,最忌霸道蛮力,是以全程收束所有刚猛爆发力,将九层龙象之力压至极柔至纯,以最温润、最疏导、最平和的内劲,缓缓游走她全身经脉。

    纯阳真气所过之处,逐一冲刷堵塞经脉的阴毒迷香戾气,一点点化解、炼化、驱散那些渗入肌理、缠滞气血的阴邪药力。

    迷魂香最阴狠之处,便是锁闭内力、涣散心神、阻滞气血流转。

    而我此刻的纯阳真气,正是一切阴邪诡毒的克星。

    真气如清泉洗石,温柔涤荡她四肢百骸、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原本凝滞衰败、昏沉闭塞的气血,一点点重新活络、重新流转、重新复苏。

    过程极慢、极稳、极轻柔,我不敢有半分急躁,生怕力道过重伤及她本就纤细的峨眉经脉。

    半柱香时间缓缓过去。

    我源源不断渡入精纯内息,将她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缕迷香余毒彻底炼化散尽。

    淤积阻滞的气血彻底通畅,涣散凝滞的神志渐渐归位,封闭锁死的峨眉内力重新复苏流转。

    终于,芷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胸口气息由虚浮沉滞,转为匀净绵长。

    她轻轻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眸。

    初醒之时,她眼底还有片刻的朦胧恍惚,神志尚未完全归拢,眉宇间带着一丝初醒的疲惫与慵懒。

    她微微转头,看见我守在身前,神色安稳、气息平和,再看向窗外大开、夜风习习,屋内烛暗月明,全然不是入睡时的模样。

    再余光一瞥,便看见墙角地面吐血瘫软、动弹不得、奄奄一息的客栈店家。

    芷若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疑,微微蹙眉,轻声问道:

    “……方才发生了什么?我……我怎么浑身酸软、昏沉无力?”

    她心神渐渐回笼,隐约记得自己昨夜沾枕即睡,毫无预兆沉沉昏睡,醒来却浑身虚乏、头脑发沉,体内内力方才几乎感应不到。

    我见她彻底苏醒、毒尽人安,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缓缓收回双掌,替她轻轻拢好衣襟,柔声开口,将昨夜所有凶险,一字一句缓缓告知。

    “芷若,昨夜我们险些遭了歹人暗算。”

    “这家客栈老板,根本不是普通乡民,乃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下三流恶贼,专以迷魂香暗算过路行人,尤其觊觎孤身美色女子,是个作恶累累的采花贼。”

    我语气平静,缓缓复盘始末:

    “昨夜我们刚睡下,窗缝便被他悄悄放入独门秘制的迷魂香。此香诡秘至极、淡如草木清风,寻常武者根本无从察觉,专门克制名门正派,专破心神防备。”

    “你自幼修习峨眉正大武学,一生光明磊落,从来不屑、不提防此等阴毒下流的旁门手段。再加上一路我都护你周全,你在我身边全然放下戒备,心神松弛安然入眠,因此毫无抵抗,转瞬便中招昏迷。”

    “我五感敏锐,入睡刹那便察觉异香,瞬间辨出是江湖歹人惯用的迷烟毒香。当下立刻闭气凝神,运转龙象真气护住周身,将所有毒香尽数隔绝体外,佯装昏迷、静待歹人现身。”

    “果不其然,深夜之后,他推门而入,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见我们尽数‘昏迷’。

    “就在他抬手欲对我痛下杀手、行凶作恶的刹那,我瞬间出手,一记大金刚掌正中他胸口,将他直接震飞废功,震裂他丹田经脉,让他彻底失去所有行动与作恶能力。”

    “随后我立刻开窗驱散满屋毒烟,再以自身纯阳真气渡入你体内,一点点帮你化解迷香余毒、疏通闭塞气血。你方才昏沉无力、内力涣散,全是迷魂香作祟,如今毒已尽、气已通,已然无碍了。”

    听完我缓缓叙述的全部凶险经过,芷若明眸微微睁大,心底一阵后怕。

    她全然未曾想到,这看似普通僻静的山野孤店,竟藏着如此阴毒险恶的江湖杀机。

    若不是我警觉过人、定力超凡、身怀绝世真气百毒不侵,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二人受制、任人摆布,重则性命不保、清白尽毁、身死荒山。

    想到方才自己毫无防备、沉沉昏睡、全然任人宰割的险境,芷若心底微微发凉,后怕之余,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恶贼,眸底掠过一抹峨眉弟子该有的凛然正气与厌恶冷色。

    可转头看向我沉稳安然的眉眼,她心底所有惊惧后怕,尽数化作安稳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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