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番坦诚交心，我与蛊离之间再无半分隔阂。经此灭寨大难、生死相托，我们早已是共患难、同生死的兄弟，心中所思、所忧、所惧，皆可坦然直言。
蛊离彻底洗净衣衫血污，虽衣袍破损依旧，却再无先前那般满身惨烈戾气。他拧干衣上水痕，走到青石旁静静站定，望着远山连绵的莽莽林海，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闲谈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深重的忧患。
他转过头，神色凝重，对我据实告知此番元兵扫荡的全部动向与潜藏危机。
“杨兄弟，昨夜我孤身引兵奔逃，周旋整整一夜，一路且战且退，刻意绕遍周遭群山，便是为了摸清敌军布防与主力动向。”
他语声低沉，字字皆是生死探来的实情：
“此次围剿苗疆山寨的元兵，共计三路大军合围，本意是逐山扫荡、清剿所有苗疆部族，寸草不留。可我昨夜探查全程，发现另外两股主力，不知因何缘故，半途停滞不前，并未进山接续扫荡任务，至今按兵不动。”
“唯独正面这一路军马，全力屠寨、追杀族人。”
我静静听着，神色渐冷。
蛊离继续细说战况利弊，语气愈发沉重：
“昨日山道一战，你我联手阻敌、芷若弟妹舍身断后，拼死击溃追兵，元兵当场伤亡数百，锐气大挫。可你要清楚，敌军根基未损。”
“此战过后，敌军仍旧留存两千多精锐元兵，战力完整、甲械齐全。更可怕的是，朝廷派驻的神箭八雄尽数在此路军中，并未折损一人。”
听到此处，我心神骤然一凛。
神箭八雄。
昨日山道之上，暗箭突袭、卑劣偷袭、伤芷若至重伤昏迷的元凶，正是此辈！
一想起芷若为护村民孤身断后，力战精疲力竭，却遭小人阴毒冷箭暗算，吐血倒地、命悬一线，想起她苍白昏迷、满身伤痛、强忍苦楚的模样，我眼底温润瞬间尽数褪去。
一抹刺骨寒芒自眼底深处骤然迸发，压在灵台许久的杀意，不受控制般节节攀升、汹涌再起。
龙象真气于经脉之中隐隐沸腾、躁动，方才被山泉抚平的心火戾气，再度翻涌上涌。
两千元兵，我尚且能忍。
可神箭八雄四字，便是我心底绝不可触碰的逆鳞。
这群人武道卑劣、行事阴狠，不敢正面争锋，只懂暗箭伤人、偷袭弱者、欺凌妇孺，凭一己卑劣手段，害得芷若重伤濒死，害得我昨日险些心魔彻底沉沦。
此仇，不共戴天！
我眸中凶光毕露，周身气息骤然森冷，方才清幽平和的林间氛围，瞬间被浓重的杀伐戾气彻底笼罩。
一旁的蛊离常年游走生死、深谙气息变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我身上骤然暴涨的杀念。
他清楚我心中恨从何来，清楚我对芷若护之入骨、恨之彻骨，更清楚神箭八雄所作所为何其卑劣可恨，换作任何人，都难压滔天怒火。
可他知晓眼下局势绝境，不敢任由我意气用事。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的血色杀意，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清醒的劝诫：
“杨兄弟，我知你恨极神箭八雄。”
“他们暗箭伤人、卑劣无耻、伤你挚爱、欺我残民，任谁都难以忍下这口恶气。”
他先共情我心中悲愤，随即轻声提点，字字清醒、句句务实：
“可你我必须认清眼下局势。”
“昨日血战，你我皆是拼尽余力、身负暗伤。你心魔初定、心神未稳，我彻夜奔杀、体虚力竭。”
“以你我此刻状态，对上两千精锐元兵，再加八名顶尖箭手合围狙杀，绝无胜算。”
“一旦正面硬碰，非但报不了仇，你我二人必定尽数陨落于此山林。”
我周身杀意汹涌，指尖微颤，咬牙隐忍，却依旧难以压下心中滔天怒火。
蛊离望着我隐忍暴怒的模样，继续沉声道出眼前最残酷的现实：
“如今寨毁家亡，族人仅剩七八十老弱妇孺，毫无自保之力。”
“我们唯一的依仗，便是这处隐蔽山洞，地利隐秘、不易搜寻，足以暂时藏身苟活。”
“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固守山洞、死守残民，绝不能外出主动寻仇。”
他顿了顿，道出最棘手的困境：
“可难处在于，山洞之内物资匮乏、缺吃少水。”
“水源仅靠山间零星山泉接济，粮食早已濒临断绝。一众老弱妇孺体弱不耐熬磨，若是长久困守，不用敌军来攻，我们自己便会困死山中。”
绝境两难，前路皆是死局。
出战，则以残躯搏强军，必死无疑，残民无人守护，尽数屠戮。
固守，则物资耗尽、粮水断绝，坐以待毙，熬到最后依旧全员覆灭。
字字句句，皆是刺骨现实。
我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眼底凶光闪烁，杀意浓烈近乎凝成实质。
我可以忍元兵屠寨之恨，可以忍山河破碎之仇，可以忍自身浴血重伤之痛。
唯独忍不得芷若受暗箭重伤、九死一生！
蛊离看着我眼底久久不散的暴戾杀意，知晓我心中执念深重、恨意难平，生怕我一时冲动、再度心魔失控、弃守残民、孤身寻死。
他向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兄弟间最恳切的提醒：
“杨兄弟，收念。”
“你心魔方稳、灵台初定，千万不可再被恨意牵动心神。”
“你若乱了，洞内芷若弟妹、数十残民，便真的无人可护、彻底无活路了。”
林间风静，泉水无声。
滔天仇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可我心知他所言句句属实。
身后是重伤未愈的挚爱，是七八十手无寸铁的老弱残民。
我一人快意恩仇简单，可一旦我身死、心魔失控、弃守而去，所有人尽数陪葬。
我咬牙闭目，强行将眼底所有凶光、所有杀意、所有复仇执念，一点点死死压落、禁锢心底。
仇，一定要报。
神箭八雄，必斩。
但绝非此刻，绝非冲动妄为。
蛊离彻底洗净衣衫血污，虽衣袍破损依旧，却再无先前那般满身惨烈戾气。他拧干衣上水痕，走到青石旁静静站定，望着远山连绵的莽莽林海，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闲谈的暖意尽数褪去，只剩深重的忧患。
他转过头，神色凝重，对我据实告知此番元兵扫荡的全部动向与潜藏危机。
“杨兄弟，昨夜我孤身引兵奔逃，周旋整整一夜，一路且战且退，刻意绕遍周遭群山，便是为了摸清敌军布防与主力动向。”
他语声低沉，字字皆是生死探来的实情：
“此次围剿苗疆山寨的元兵，共计三路大军合围，本意是逐山扫荡、清剿所有苗疆部族，寸草不留。可我昨夜探查全程，发现另外两股主力，不知因何缘故，半途停滞不前，并未进山接续扫荡任务，至今按兵不动。”
“唯独正面这一路军马，全力屠寨、追杀族人。”
我静静听着，神色渐冷。
蛊离继续细说战况利弊，语气愈发沉重：
“昨日山道一战，你我联手阻敌、芷若弟妹舍身断后，拼死击溃追兵，元兵当场伤亡数百，锐气大挫。可你要清楚，敌军根基未损。”
“此战过后，敌军仍旧留存两千多精锐元兵，战力完整、甲械齐全。更可怕的是，朝廷派驻的神箭八雄尽数在此路军中，并未折损一人。”
听到此处，我心神骤然一凛。
神箭八雄。
昨日山道之上，暗箭突袭、卑劣偷袭、伤芷若至重伤昏迷的元凶，正是此辈！
一想起芷若为护村民孤身断后，力战精疲力竭，却遭小人阴毒冷箭暗算，吐血倒地、命悬一线，想起她苍白昏迷、满身伤痛、强忍苦楚的模样，我眼底温润瞬间尽数褪去。
一抹刺骨寒芒自眼底深处骤然迸发，压在灵台许久的杀意，不受控制般节节攀升、汹涌再起。
龙象真气于经脉之中隐隐沸腾、躁动，方才被山泉抚平的心火戾气，再度翻涌上涌。
两千元兵，我尚且能忍。
可神箭八雄四字，便是我心底绝不可触碰的逆鳞。
这群人武道卑劣、行事阴狠，不敢正面争锋，只懂暗箭伤人、偷袭弱者、欺凌妇孺，凭一己卑劣手段，害得芷若重伤濒死，害得我昨日险些心魔彻底沉沦。
此仇，不共戴天！
我眸中凶光毕露，周身气息骤然森冷，方才清幽平和的林间氛围，瞬间被浓重的杀伐戾气彻底笼罩。
一旁的蛊离常年游走生死、深谙气息变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我身上骤然暴涨的杀念。
他清楚我心中恨从何来，清楚我对芷若护之入骨、恨之彻骨，更清楚神箭八雄所作所为何其卑劣可恨，换作任何人，都难压滔天怒火。
可他知晓眼下局势绝境，不敢任由我意气用事。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的血色杀意，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清醒的劝诫：
“杨兄弟，我知你恨极神箭八雄。”
“他们暗箭伤人、卑劣无耻、伤你挚爱、欺我残民，任谁都难以忍下这口恶气。”
他先共情我心中悲愤，随即轻声提点，字字清醒、句句务实：
“可你我必须认清眼下局势。”
“昨日血战，你我皆是拼尽余力、身负暗伤。你心魔初定、心神未稳，我彻夜奔杀、体虚力竭。”
“以你我此刻状态，对上两千精锐元兵，再加八名顶尖箭手合围狙杀，绝无胜算。”
“一旦正面硬碰，非但报不了仇，你我二人必定尽数陨落于此山林。”
我周身杀意汹涌，指尖微颤，咬牙隐忍，却依旧难以压下心中滔天怒火。
蛊离望着我隐忍暴怒的模样，继续沉声道出眼前最残酷的现实：
“如今寨毁家亡，族人仅剩七八十老弱妇孺，毫无自保之力。”
“我们唯一的依仗，便是这处隐蔽山洞，地利隐秘、不易搜寻，足以暂时藏身苟活。”
“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固守山洞、死守残民，绝不能外出主动寻仇。”
他顿了顿，道出最棘手的困境：
“可难处在于，山洞之内物资匮乏、缺吃少水。”
“水源仅靠山间零星山泉接济，粮食早已濒临断绝。一众老弱妇孺体弱不耐熬磨，若是长久困守，不用敌军来攻，我们自己便会困死山中。”
绝境两难，前路皆是死局。
出战，则以残躯搏强军，必死无疑，残民无人守护，尽数屠戮。
固守，则物资耗尽、粮水断绝，坐以待毙，熬到最后依旧全员覆灭。
字字句句，皆是刺骨现实。
我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眼底凶光闪烁，杀意浓烈近乎凝成实质。
我可以忍元兵屠寨之恨，可以忍山河破碎之仇，可以忍自身浴血重伤之痛。
唯独忍不得芷若受暗箭重伤、九死一生！
蛊离看着我眼底久久不散的暴戾杀意，知晓我心中执念深重、恨意难平，生怕我一时冲动、再度心魔失控、弃守残民、孤身寻死。
他向前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兄弟间最恳切的提醒：
“杨兄弟，收念。”
“你心魔方稳、灵台初定，千万不可再被恨意牵动心神。”
“你若乱了，洞内芷若弟妹、数十残民，便真的无人可护、彻底无活路了。”
林间风静，泉水无声。
滔天仇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可我心知他所言句句属实。
身后是重伤未愈的挚爱，是七八十手无寸铁的老弱残民。
我一人快意恩仇简单，可一旦我身死、心魔失控、弃守而去，所有人尽数陪葬。
我咬牙闭目，强行将眼底所有凶光、所有杀意、所有复仇执念，一点点死死压落、禁锢心底。
仇，一定要报。
神箭八雄，必斩。
但绝非此刻，绝非冲动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