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怀抱紧缚良久,胸中翻涌的偏执与滚烫爱意缓缓沉降。

    回味方才情急之下的失控相拥,力道粗重急切,全然失了平日的温柔分寸,我心头顿时生出几分懊悔。芷若身躯纤细单薄,温婉柔弱,我方才那般用力紧箍,怕是无意间勒得她难受。

    心念至此,我立刻缓缓松缓手臂力道,褪去所有霸道禁锢,只留温柔稳妥的环护,将她轻轻拥在怀中,不敢再有半分粗鲁。

    我低头垂眸,望着怀中人温婉清丽的眉眼,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方才情急,抱得太急,可曾弄疼你了?”

    芷若轻轻靠在我胸膛,发丝柔柔蹭着我的衣襟,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没有半分不适与嗔怪,只剩一片澄澈温柔与脉脉深情。

    她抬眸望我,眸光如水,盛满三年夫妻相守的缱绻与动容,轻声缓缓道来:“你我情深意切,相知相守、满心唯你,这般情意,古今罕有。”

    “只是杨郎,你在乎我、珍视我到这般极致地步,连分毫退让、半分疏离都受不得。今日执念再深三分,心魔牵绊愈重,这般偏执刻骨,终究于你心性、于你安稳,皆非好事。”

    她看得通透,满心皆是为我担忧。知晓我深情太满、执念太重,最怕日后这份深爱化作桎梏,困了自己、乱了心神,终究伤及自身。

    我听着她温柔的劝诫,心头暖意翻涌,却故意敛了温柔,摆出一副耍无赖、不讲理的模样,低头看着她,语气执拗又霸道,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蛮横。

    “我不管这些。”

    “反正你天生心善、悲悯世人,最见不得无辜受难。那你便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低头凑近她耳畔,字字认真,句句带着偏执到底的笃定,半分玩笑也无:“你若是敢心生疏离、敢不要我、敢推开我,不管是寻常市井百姓,还是江湖武林人士,我尽数不管不顾,大开杀戒、肆意而为。”

    “我的本事,你最清楚不过。你若怕天下无辜之人因我惨死、怕世间因我大乱,那你这辈子便好好陪着我。”

    “不止陪着,还要心甘情愿、一心一意、此生唯我。”

    我故意加重语气,带着几分蛮横的撒娇与霸道,死死缠牢她:“我就是威胁你,这辈子我便这样威胁死你,赖定你不放。”

    话语看似强势威胁,可其中藏着的,从来不是凶狠霸道,而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怯懦。

    芷若何其通透,相伴三载,她早已看透我所有心性。

    她清楚知晓,我这番咄咄逼人的威胁,从来不是嗜杀成性,不是蛮横霸道。我只是怕,是太怕失去她。

    我纵横江湖、杀伐果断,不惧强敌、不畏权贵、不惧生死、不惧世间风雨,唯独怕她疏离、怕她退让、怕她转身、怕她不再满心是我。

    我执念深重到这般境地,早已爱得卑微又偏执。我可以舍弃一身武功、舍弃滔天富贵、舍弃江湖名声、舍弃世间所有,乃至舍弃自己的性命,唯独舍弃不起她半分。

    失去她,于我而言,便是世间崩塌、万念俱灰。

    看透我所有口是心非的脆弱与深爱,芷若眼底的心疼与柔软彻底泛滥开来。

    三年夫妻,她素来清冷自持、温婉守礼,素来含蓄内敛,从未有过半分主动炽热,所有温柔皆是浅浅脉脉、润物无声。夫妻温存之事,向来皆是我主动,她温顺相陪,从未逾越半分礼教分寸。

    可今夜,见我偏执惶恐、爱至疯魔,见我满心皆是怕失去她的怯懦,她彻底破了所有矜持、所有清冷、所有礼教束缚。

    心头动容至极,她主动抬首,踮起脚尖,温柔吻落。

    这一吻,不再是往日的温顺浅淡、克制含蓄。

    积攒三载的深情、愧疚、心疼、动容尽数迸发,褪去所有清冷疏离,化作滚烫炽热的缱绻,温柔却强势,缱绻却汹涌,似晚风翻浪、细雨倾盆,一改往日温婉模样。

    素来克制自持的人,一旦主动,便是极致汹涌。

    这般全然主动、热烈赤诚、狂风暴雨般的温柔缱绻,反倒让向来恣意随心的我,一时恍惚动容,自愧不如。

    屋内灯火温柔摇曳,一室缱绻温情,消解了所有争执隔阂,融化了所有心头隙碍。

    风雨温存过后,夜色愈发静谧安然。

    芷若一身慵懒,静静蜷缩在我怀中,头颅轻轻靠在我的胸膛,听着我平稳的心跳,发丝散落肩头,眉眼温润安宁,再无半分迟疑、半分顾虑。

    沉寂片刻,她抬眸望着我,眼底清亮坚定,再无往日的退让大度、再无世俗礼法的牵绊,字字清晰、句句刻骨,立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杨郎,我已然彻底想明白了。”

    她指尖轻轻抵在我的心口,语气温柔却决绝,带着生死不负的笃定:“从今往后,别说我自己不会离开你。”

    “这辈子,旁人想让我离开你、世事想逼我离开你,皆无可能。想要你我分离,除非我死。”

    一字一诺,生死为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