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嵩山风平气和，各路名门豪杰尽数入驻少林客院，只待屠狮大会如期开启。我连日闭关调息，潜心打磨十层龙象根基，内外真气愈发圆融纯熟。院中日子安稳闲适，四女朝夕相伴，蛊离静心打坐，整座嵩山皆是风雨未至的宁静。
直至这日破晓清晨，晨雾朦胧，山风微凉扫过古刹檐角，少林值守僧人匆匆来报，峨眉派大部队已至嵩山山脚，即刻登临山门。
峨眉乃芷若出身师门，恩重如山，礼数万万不可怠慢。我闻声即刻收功起身，周芷若、杨听澜紧随我身后，皆是打算下山亲迎师门，尽足晚辈礼数。
院中正闲游看花的阿朵，听闻我们要下山接峨眉各派师姐，顿时兴致大起，孩童心性全然按捺不住，当即拽住我的衣袖，吵吵嚷嚷非要同去不可。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执意要见见中原名门峨眉风采。
我见山中无事、前路安稳，不忍扫她兴致，便顺势应允，带她一同下山。
唯独蛊离道心沉稳，晨起便入静打坐，潜心苦修苗疆古武秘术，不喜江湖应酬喧嚣，独自留守厢房，并未随行。
我携芷若、听澜、阿朵四人，踏着晨间薄雾，缓步沿青石山道下山，打算在半山林间迎上峨眉队伍，早早见礼，免得失了礼数、怠慢师门长辈。
时隔一年未见，不知峨眉众人近况如何，我心中尚且想着待会从容寒暄、细说别来种种。
行至半山腰密林深处，古木遮天，晨雾袅袅，林间清幽静谧。前方山道尽头，赫然出现一队素衣人影，整齐肃立，正是千里赶赴少林的峨眉门人。
清一色素白道袍，腰间佩剑，身姿端正，气度凛然，师门规矩森严，一望便知是名门风骨。队伍最前，一道清瘦挺拔的道影卓然而立，面容冷峻，眉眼含霜，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距上次峨眉拜山一别，恰好整整一年光景。
一年未见，灭绝师太鬓间微添风霜，神色却依旧刚烈凌厉、嫉恶如仇，一身正气傲骨分毫未减。手中空空荡荡，万安寺一战之后倚天剑已然遗失，不再握于她手。纵然没有神兵傍身，她身为峨眉掌门的威严依旧慑人。
丁敏君等一众峨眉弟子紧随身后，个个神色肃穆，一路走来，听闻山下流传的风言风语，人人心底都憋着一股郁气。
我见师门长辈抵达，当即敛气整衣，跨步上前，打算拱手见礼，将这一年之中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明，把听澜的来历、芷若心中的抉择，一桩桩讲个明白，消解这场误会。
可我方才踏出半步，还未吐出半句话，灭绝师太锐利如寒刃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视线先落于我的身上，随即缓缓移到身侧的杨听澜，见我二人神态亲近、举止默契，再联想一路上听得的江湖传言，她胸中怒火轰然翻涌而起。
一路上山道之间，不少江湖侠客闲谈议论，早已把我身边另有妻室的消息传入她耳中。
灭绝师太脸色瞬间铁青，怒不可遏，根本不给我开口辩解的机会。
“杨破岳！你站住！”
一声厉喝炸响林间，震得枝叶簌簌抖动，枝头飞鸟惊得四散飞逃。
我话音卡在喉咙，眉头微蹙，再次想要开口解释：“师太，此事有隐情，还请容晚辈细说——”
“不必多言！老身不听你任何巧辩！”灭绝师太厉声截断我的话语，向前踏出一步，一身道袍随风微动，满腔失望与悲愤尽数写在脸上。
“万安寺大难过后，你当众立誓，天地江湖皆可为证，此生只娶芷若一人，永无二心！老身见你当日为我爱徒舍生忘死，拼却性命相护，信你誓言深重，才忍痛将芷若托付于你。”
“一年之前，你陪芷若回峨眉拜山，我当面问起你身边之人，你花言巧语搪塞过去，谎称那只是你师父之女，并无儿女私情。是我老眼昏花，竟信了你这一番谎话！”
她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灼灼盯着我：“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你身旁另有佳人朝夕相伴，昔日誓言尽数作空！你欺瞒峨眉，欺瞒于我，更是辜负了芷若一片痴心！”
“师太！并非是我负心，这其中曲折——”我急于澄清，再度抢话。
“住口！”灭绝师太一声断喝，直接将我的话语硬生生压下，神色决绝，半分听劝的意思也无，“流言沸沸扬扬，人也就在此处，还有什么曲折可言！老身再也不愿听你半句说辞！”
她心中认定我背弃誓言，伤了芷若，纵使明白如今我的龙象般若功修成，自己绝非我的对手，可护持徒弟的心意压过一切畏惧。
“我自知武功不及你，今日不求能够胜你。可你负誓欺人，伤我爱徒，纵然拼得一身血洒此地，我也要与你拼死一战，为芷若讨一个公道！”
灭绝师太右手已经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周身剑气隐隐升腾，一副宁死不退的姿态。
一旁的丁敏君，可此刻见掌门盛怒，眼见周师姐似乎遭人背弃，心中只想着替同门出头，并无半分借机刁难的私心。她快步上前，拔剑出鞘，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峨眉弟子高声呼喊。
“诸位峨眉同门，速速结天罡剑阵！替你们周师姐讨一个公道！”
号令落下，数十名白衣峨眉弟子齐齐行动。
脚步流转，长剑齐出，剑光交错闪烁，天罡剑阵顷刻成型。一道道白衣身影进退呼应，环环相扣，锋利的剑刃封锁四方所有去路，转瞬便将我、芷若、听澜还有阿朵四人牢牢围困在密林的中央。
森森剑气扑面而来，林间气氛瞬间紧绷，方才的清幽宁静荡然无存，处处皆是肃杀的锋芒。
芷若站在我的身侧，脸色发白，心中万般煎熬。一边是养育自己、恩重如山的授业恩师，满腔怒火，认定自己受了莫大委屈；一边是我与听澜，内里种种内情，却根本没有机会当众诉说。她嘴唇微动，想要出声劝解，却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压得一时难以开口。
听澜神色沉静，不动声色移步上前，将懵懂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阿朵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平静打量四周合围而来的剑阵，神色不卑不亢。
阿朵被四周一片雪亮的剑光惊得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听澜身后靠了靠，一双眼睛看看暴怒的灭绝师太，又看看我，满是茫然不解。
我立于剑阵包围的中心，望着眼前悲愤决绝的灭绝师太。我满心想要把前因后果一一讲清，可师太盛火攻心，句句将我打断，半分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予。
山道晨雾弥漫，林木飒飒作响。
直至这日破晓清晨，晨雾朦胧，山风微凉扫过古刹檐角，少林值守僧人匆匆来报，峨眉派大部队已至嵩山山脚，即刻登临山门。
峨眉乃芷若出身师门，恩重如山，礼数万万不可怠慢。我闻声即刻收功起身，周芷若、杨听澜紧随我身后，皆是打算下山亲迎师门，尽足晚辈礼数。
院中正闲游看花的阿朵，听闻我们要下山接峨眉各派师姐，顿时兴致大起，孩童心性全然按捺不住，当即拽住我的衣袖，吵吵嚷嚷非要同去不可。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执意要见见中原名门峨眉风采。
我见山中无事、前路安稳，不忍扫她兴致，便顺势应允，带她一同下山。
唯独蛊离道心沉稳，晨起便入静打坐，潜心苦修苗疆古武秘术，不喜江湖应酬喧嚣，独自留守厢房，并未随行。
我携芷若、听澜、阿朵四人，踏着晨间薄雾，缓步沿青石山道下山，打算在半山林间迎上峨眉队伍，早早见礼，免得失了礼数、怠慢师门长辈。
时隔一年未见，不知峨眉众人近况如何，我心中尚且想着待会从容寒暄、细说别来种种。
行至半山腰密林深处，古木遮天，晨雾袅袅，林间清幽静谧。前方山道尽头，赫然出现一队素衣人影，整齐肃立，正是千里赶赴少林的峨眉门人。
清一色素白道袍，腰间佩剑，身姿端正，气度凛然，师门规矩森严，一望便知是名门风骨。队伍最前，一道清瘦挺拔的道影卓然而立，面容冷峻，眉眼含霜，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距上次峨眉拜山一别，恰好整整一年光景。
一年未见，灭绝师太鬓间微添风霜，神色却依旧刚烈凌厉、嫉恶如仇，一身正气傲骨分毫未减。手中空空荡荡，万安寺一战之后倚天剑已然遗失，不再握于她手。纵然没有神兵傍身，她身为峨眉掌门的威严依旧慑人。
丁敏君等一众峨眉弟子紧随身后，个个神色肃穆，一路走来，听闻山下流传的风言风语，人人心底都憋着一股郁气。
我见师门长辈抵达，当即敛气整衣，跨步上前，打算拱手见礼，将这一年之中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明，把听澜的来历、芷若心中的抉择，一桩桩讲个明白，消解这场误会。
可我方才踏出半步，还未吐出半句话，灭绝师太锐利如寒刃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视线先落于我的身上，随即缓缓移到身侧的杨听澜，见我二人神态亲近、举止默契，再联想一路上听得的江湖传言，她胸中怒火轰然翻涌而起。
一路上山道之间，不少江湖侠客闲谈议论，早已把我身边另有妻室的消息传入她耳中。
灭绝师太脸色瞬间铁青，怒不可遏，根本不给我开口辩解的机会。
“杨破岳！你站住！”
一声厉喝炸响林间，震得枝叶簌簌抖动，枝头飞鸟惊得四散飞逃。
我话音卡在喉咙，眉头微蹙，再次想要开口解释：“师太，此事有隐情，还请容晚辈细说——”
“不必多言！老身不听你任何巧辩！”灭绝师太厉声截断我的话语，向前踏出一步，一身道袍随风微动，满腔失望与悲愤尽数写在脸上。
“万安寺大难过后，你当众立誓，天地江湖皆可为证，此生只娶芷若一人，永无二心！老身见你当日为我爱徒舍生忘死，拼却性命相护，信你誓言深重，才忍痛将芷若托付于你。”
“一年之前，你陪芷若回峨眉拜山，我当面问起你身边之人，你花言巧语搪塞过去，谎称那只是你师父之女，并无儿女私情。是我老眼昏花，竟信了你这一番谎话！”
她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灼灼盯着我：“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你身旁另有佳人朝夕相伴，昔日誓言尽数作空！你欺瞒峨眉，欺瞒于我，更是辜负了芷若一片痴心！”
“师太！并非是我负心，这其中曲折——”我急于澄清，再度抢话。
“住口！”灭绝师太一声断喝，直接将我的话语硬生生压下，神色决绝，半分听劝的意思也无，“流言沸沸扬扬，人也就在此处，还有什么曲折可言！老身再也不愿听你半句说辞！”
她心中认定我背弃誓言，伤了芷若，纵使明白如今我的龙象般若功修成，自己绝非我的对手，可护持徒弟的心意压过一切畏惧。
“我自知武功不及你，今日不求能够胜你。可你负誓欺人，伤我爱徒，纵然拼得一身血洒此地，我也要与你拼死一战，为芷若讨一个公道！”
灭绝师太右手已经按上腰间佩剑的剑柄，周身剑气隐隐升腾，一副宁死不退的姿态。
一旁的丁敏君，可此刻见掌门盛怒，眼见周师姐似乎遭人背弃，心中只想着替同门出头，并无半分借机刁难的私心。她快步上前，拔剑出鞘，转头对着身后一众峨眉弟子高声呼喊。
“诸位峨眉同门，速速结天罡剑阵！替你们周师姐讨一个公道！”
号令落下，数十名白衣峨眉弟子齐齐行动。
脚步流转，长剑齐出，剑光交错闪烁，天罡剑阵顷刻成型。一道道白衣身影进退呼应，环环相扣，锋利的剑刃封锁四方所有去路，转瞬便将我、芷若、听澜还有阿朵四人牢牢围困在密林的中央。
森森剑气扑面而来，林间气氛瞬间紧绷，方才的清幽宁静荡然无存，处处皆是肃杀的锋芒。
芷若站在我的身侧，脸色发白，心中万般煎熬。一边是养育自己、恩重如山的授业恩师，满腔怒火，认定自己受了莫大委屈；一边是我与听澜，内里种种内情，却根本没有机会当众诉说。她嘴唇微动，想要出声劝解，却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压得一时难以开口。
听澜神色沉静，不动声色移步上前，将懵懂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阿朵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平静打量四周合围而来的剑阵，神色不卑不亢。
阿朵被四周一片雪亮的剑光惊得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听澜身后靠了靠，一双眼睛看看暴怒的灭绝师太，又看看我，满是茫然不解。
我立于剑阵包围的中心，望着眼前悲愤决绝的灭绝师太。我满心想要把前因后果一一讲清，可师太盛火攻心，句句将我打断，半分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予。
山道晨雾弥漫，林木飒飒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