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嵩山,夜色如墨,笼罩整座少林古刹。

    山间晚风清凉,吹散了白日议事的肃杀,也敛去了庭中闲谈的笑语喧嚣。漫天星子疏朗,点点微光洒落院落石阶,静谧安宁,洗尽江湖烽烟戾气。

    先前院中众人尽数散去。

    张无忌与赵敏携手归返居所,静养调息,静待五日之后大战来临。蛊离见夜色已深,山中无事,也不多作逗留,叮嘱过房内安分静坐的阿朵,便独自回房运功调息,养精蓄锐,以备来日迎战波斯强敌。

    幽静小院,转瞬只剩我与听澜、芷若三人。

    连日备战紧绷、局势凝重,难得有这般无事的宁静夜晚。我见夜色温柔、晚风舒爽,便索性携二女缓步出了居所小院,沿着少林后山幽静山道慢慢闲行漫步。

    山道无人,树影婆娑,夜风轻拂衣袂,四下寂静安宁,唯有三人步履轻响,衬得夜色愈发温柔绵长。

    一路缓行,心境松弛,再无日间战事的沉忧紧绷。我侧首看向身侧并肩随行的两位佳人,心中暖意融融,随口轻笑开口,轻声问道。

    “此番风波若定,波斯退去、狮王安然归来、中原重归太平,二位夫人想去何处游历散心?”

    经历这般生死危局,江湖飘摇半生,我心中只愿她们往后岁岁安稳,随心随性,再无风波烦扰。

    听澜闻言眸光弯弯,唇角扬起一抹极灵动的浅笑,想起先前白日玩笑的旧话,故意轻声打趣,柔声道:

    “若是战事了结,天下太平,那便正好。到时候你一心向佛、皈依少林,落个清净无牵,我与芷若姐姐便自在行走江湖,逍遥四方,再各自寻个温润良夫,安稳度日,岂不快活?”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我一时戏言,说日后世事烦扰,便欲剃度出家、皈依佛门,远离江湖纷争。此刻旧事重提,语调轻柔俏皮,分明是故意逗我。

    芷若闻言亦是莞尔侧目,眉眼含笑,静静看我如何作答。

    我闻言故作一怔,夸张长叹一口气,佯装惶急:“那可完了。”

    二女齐齐一愣,眸光微带疑惑,不解看向我。

    芷若轻眨眼眸,温声问道:“何谓完了?”

    我看着二女清丽动人的容颜,唇角笑意渐深,故作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天下之大,四海八荒,名山无数、英才辈出,可普天之下,哪里还能寻到如我一般,待你们这般用心、这般专一的男子?”

    话音落下,晚风掠过山道,徒留一瞬寂静。

    二女先是一呆,随即脸颊微红,齐齐白了我一眼,同声娇嗔出声。

    “不要脸!”

    声音软糯清甜,带着羞赧笑意,嗔怪之中,无半分恼意,尽是温柔缱绻。

    夜色温柔,佳人在侧,我心中暖意愈盛,方才嬉闹褪去,神色稍稍敛了几分,语气认真诚恳,缓缓道出心中真正所愿。

    “我不与你们玩笑了。”

    “此番大战落幕,风波彻底平定,我便不打算再涉江湖纷争。”

    我目光温柔,静静望着身前二女,字字真心:“此间事了,咱们便彻底归隐,如何?”

    “苗疆灵秀山水、昆仑雪域云海、桃花岛碧海潮生,天下胜地无数。无论你们心中偏爱何处,但凡你们想去,我便随你们定居何处。从此不问江湖恩怨、不理武林纷争,只伴二位左右,朝夕相守,岁岁安然。”

    一番归隐之言,温柔郑重,是我历经乱世风雨后,最真切的心愿。

    芷若闻言眉眼微动,唇边漾开温柔浅笑,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温婉打趣:

    “杨郎你呀,未免心急太过。”

    她抬眸望我,眸光清亮柔和:“你如今不过二十五岁,正值年少风华、意气风发之时,我也方才二十二,听澜妹妹更是堪堪过了二十。”

    “这般年少年岁,尚未看遍山河风月,尚未历尽人间百态,便急着归隐避世,是不是太早了些?”

    听澜亦轻轻点头,眼底含笑,附和道:“是啊,大好年华,归隐太早。”

    我看着二女温婉容颜,微微一笑,坦然道出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私心与顾虑。

    “我这不是心中怕嘛。”

    二女闻言齐齐好奇,双双凝眸望我,异口同声轻问:“怕什么?”

    我故作无奈轻叹,语气半真半假,缓缓笑道:

    “你二位容貌绝世、心性通透,自是无人能及。可这江湖之大,名门世家千金无数、天赋聪颖侠女辈出,个个风华绝代、钟情热忱。”

    “我如今年少鼎盛、武功立身,行走江湖,难免惹人瞩目。万一再有别家女子倾心相付、暗生情愫,苦苦眷恋于我。”

    我故作头疼揉额,笑意肆意:“如今有你二人相伴,我尚且时常自觉应接不暇、满心宠溺唯恐亏欠,若是往后再惹来三五个倾心之人,日日周旋牵绊,那实在太过头疼,难以应付。倒不如早早归隐,杜绝所有纷扰,一生只守你二人,安稳无忧。”

    此话一出,山间晚风似是骤然一滞。

    我话音刚落,背后瞬间掠过一缕幽幽冷意,浑身仿佛被淡淡冷气笼罩,头皮微麻,立时暗呼不妙。

    芷若眸光微微一敛,浅笑淡去,眉眼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薄恼,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威慑:

    “杨郎这话,说得好生轻巧。”

    “当初是我心软、姐妹情深,怜惜听澜妹妹对你情深、执念难断,方才放下芥蒂,允你相守相伴,成全你二人姻缘,那是我姐妹情分,与你半分无关。”

    “如今你倒好,安稳日子尚未过够,竟还敢痴心妄想,打算再娶三五个,左拥右抱?”

    一旁的听澜更是眸光微挑,往日恬淡温柔尽数褪去,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凌厉的笑意,淡淡开口:

    “周姐姐说得极是。”

    她纤手微抬,指尖似有若无划过衣袖,轻笑威胁:“你若真有这般心思,敢再招惹旁人女子,我便让你好好尝尝我附骨针的滋味。”

    “我倒要看看,世间哪家名门女儿,敢与我和周姐姐相争。”

    附骨针阴毒难缠,入体难除、缠绵入骨,乃是听澜最厉害的独门手段,寻常高手沾上便难挣脱。

    语气轻柔,威慑十足。

    我见状立刻收敛嬉皮笑脸,心中了然不妙,连忙举手作揖,连声讨饶。

    夜色山道之上,三人两两嬉闹、彼此打趣,先前那点故作气恼转瞬消融无踪。

    满路皆是温柔笑语,漫过山风月色,温柔绵长。

    年少风华,江湖未老,前路虽曾有烽烟万丈、风雨千重,可只要二女常伴身侧,嬉笑如常,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所谓归隐与否、山河远近,终究不及身边佳人嫣然一笑。

    夜风吹拂山道,星子漫天洒落,三人笑语融融,在大战将至的肃穆嵩山之中,偷得这一晚温柔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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