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亮,破晓晨光穿透层层山林,将沉寂整夜的荒岭彻底照亮。

    经过半宿安稳休憩,芷若彻底驱散了迷烟残留的虚乏,心神全然归位。她缓缓睁开眼眸,长睫轻颤,清亮的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第一时间便望见静静守在屋角的我。

    我一夜未眠,全程凝神戒备,寸步未曾离开床边,只为护她一夜安稳。

    芷若看我身姿挺拔、彻夜值守,眼底不由生出几分心疼,轻轻坐起身,理了理衣衫,柔声开口,语气满是关切温柔:

    “杨郎,你守了我整整一夜,昨夜又是对敌又是费心救我,你身子可会疲惫?”

    她声音轻柔温婉,带着独有的体贴细腻。寻常男子历经昨夜杀伐,又彻夜不睡值守,定然心神耗损、倦意沉沉。她知晓我武功盖世、体魄远超常人,却依旧忍不住为我担忧。

    我闻言转头,见她气色温润、眉眼明朗,已然全然恢复如初,心底暖意融融,当即淡淡一笑,缓步走到床前:“一夜值守、些许打斗,于我而言不值一提,何来疲惫。”

    龙象内功淬炼筋骨、养气凝神,别说一夜不睡,便是连日连夜奔波御敌,也难让我生出半分倦意。我真正挂心的,从来不是自身劳累,而是她昨夜被阴毒迷烟侵体、心神受惊。

    说着,我随手提起枕边收拾整齐的行囊,将方才从黑店搜出的所有不义之财尽数取出。

    一沓沓面额不菲的银票、沉甸甸的金银碎锭、数枚成色上好的金铤,整整齐齐置于掌心,分量极足。这些皆是那荒山恶贼多年潜伏此地,靠迷香暗算、劫掠路人积攒的血腥脏财,每一分都沾染无辜行旅的血泪。

    我神色坦然,将所有钱财尽数递到她手中,温声说道:“方才我下楼清理残局,搜出了这恶贼一生劫掠的不义之财。钱财脏污,来路不正,弃之可惜,留之有害。”

    “这些银钱我不收、不留,尽数交给你保管。往后我们远赴江湖、游历四方,旅途吃住、采买物资、接济贫苦,皆由你支配打理。”

    我素来无心财帛,半生行走江湖,视金银如外物。此番所得本是无主脏财,与其任由埋没荒山、落入歹人之手,不如交由芷若妥善处置,行善济贫、铺路防身,也算替那些枉死路人消弭几分冤屈。

    芷若微微一怔,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金银银票,抬眸望向我坦然温柔的眉眼,心头一片温热。

    世人皆爱财帛、贪利逐物,唯独他杀伐得财、分毫不留,尽数交付自己,全然信任、毫无猜忌。

    她轻轻颔首,小心将钱财细细收好,妥帖纳入随身锦囊之中,轻声道:“我替你收好。往后路途所需,我尽数打理妥当,若遇穷苦百姓、落难侠客,我们便尽数接济,也算替那些被害之人积一份善德。”

    我含笑点头,心中欣然。

    她心性善良、通透温柔,最懂取舍分寸,由她执掌财物,再好不过。

    待芷若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发髻,确认身体全然无碍,再无酸软昏沉之感,我便准备彻底了结此地所有首尾,即刻启程赶路。

    这座半山驿,看似简陋荒僻,实则是盘踞荒山多年的罪恶巢穴。店主以客栈为幌子,常年以迷魂香暗算往来路人,劫掠钱财、残害性命、玷污清白,积攒下无数不义血财,害尽四方行旅。

    这般腌臜之地,绝不能留。

    我开口对芷若轻声道:“你在院中稍候,我去彻底清理残迹,焚毁此店,断此后患。”

    芷若轻轻颔首,安静立在庭院之中,看着四周破败陈旧的客栈屋舍,眼底尽是漠然。

    我转身下楼,径直走入客栈大堂。白日细看,这大堂简陋粗鄙,陈设破旧蒙尘,桌椅板凳皆是常年不经打理的模样,可柜台角落、暗格夹层之中,却藏着累累罪证。方才已经尽数取尽不义之财,此刻柜底仅剩数罐秘制迷香、旁门毒药、熏烟秘粉,皆是他常年作恶的卑劣器具。

    我神色冷淡,将所有阴毒迷香、旁门毒药尽数搜罗成堆,堆在大堂中央。

    不多时,所有作恶器具尽数清点完毕。

    我走出大堂,回到院中,对芷若沉声说道:“此店藏污纳垢、罪孽滔天,留着便是后患无穷。今日便一把火,焚尽这黑心黑店,断除此地百年祸根。”

    芷若眸光微亮,轻轻点头:“理应如此。此等害人巢穴,不该留存世间半分痕迹。”

    得到她应允,我再不迟疑。

    指尖凝起一缕精纯内劲,引动堂中堆积的干草、木器、毒香药粉,瞬间燃起熊熊明火。

    火光骤起,噼啪作响!

    干燥的木质屋梁、老旧的窗棂门板遇火即燃,猩红火舌顺着屋舍结构迅速蔓延升腾,滚滚黑烟直冲天际,笼罩整片荒山。

    烈火吞噬着这座罪恶客栈,将多年暗藏的阴毒、龌龊、血腥、罪孽,尽数付之一炬。火光烈烈,灼热气浪扑面而来,破旧屋舍在大火之中轰然坍塌、层层焚毁。

    我牵着芷若后退数步,立在山道之旁,静静看着这场大火焚尽罪恶。

    片刻之间,曾经害人无数的半山驿黑店,彻底化为一片火海废墟,再无半分留存。从此这荒山官道,再无迷香暗算、再无采花恶贼,也算为往来行旅除了一大祸患。

    大火燃尽祸根,山间风气骤然清朗。

    我收起目光,牵着芷若的手,转身踏上山间长路,彻底远离这片沾染罪孽的荒岭。

    脱离昨夜凶险,避开荒山恶地,二人并肩缓行,步履悠然安稳。

    一路翻山越岭,行至一处山巅开阔之地,驻足远眺。

    极目望去,北方群山连绵苍莽,皆是往日行走的中原地界,山川风貌、市井人情,早已熟稔于心。江湖纷争、门派纠葛,大半尽数集中在中原大地,处处皆是刀光剑影、恩怨情仇。

    芷若望着远方连绵山河,轻声开口,眉眼带着几分期许:“中原之地处处纷争,常年不得安宁,往来皆是江湖纠葛。我自小长在峨眉,看惯蜀地山水,走惯中原长路,早已想寻一处风土不同、安宁自在的地方走走。”

    我闻言心中微动,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曾听闻,苗疆之地与中原截然不同。”

    一语落下,目光望向西南远山。

    “中原礼教森严、门派林立、武道正统固化,人人困于正邪规矩、名声羁绊。可苗疆远在西南边陲,千山叠嶂、万水纵横,秘境无数、山水奇绝。”

    “那里的山川河流、草木花鸟、气候风物,皆是中原未见之景。当地部族林立、民俗奇异,歌舞服饰、饮食起居、人情习性,全然不同于中原汉地。”

    “中原尚武争锋、正道侠义,苗疆擅蛊术毒经、秘术巫法,自成一方天地,与世隔绝,人文景致独树一帜,神秘悠远。”

    我侧首看向身侧的芷若,温声笑道:“我们一路奔波,连日遇纷争、逢凶险,从未好好游历山河。如今风波暂歇、前路无拘,不如便远赴西南,前往苗疆一游。”

    芷若闻言明眸骤亮,眼底瞬间盛满向往与欣喜。

    她常年身居名门、行走中原,所见皆是正统武道、规整山河,听闻苗疆神秘奇异、风光独绝,心中早已心生向往。

    她连连点头,语气轻柔欢喜:“甚好。”

    “苗疆风景异域独特,民俗神秘罕见,我早已心生好奇。与其在中原往复奔波、纠缠恩怨,倒不如远赴西南,览千山秘境,观异域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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