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阴风呼啸，戾气翻涌如狱。
我端坐青石之上，浑身真气大乱，八层龙象般若功彻底逆走经脉。
方才追忆恩师苦修、寒洞参禅、师父坐化、我孤身入中原替师赎罪的种种过往，堪堪护住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被无边躁气、执念、杀意一寸寸碾碎。
越压越盛的戾气堵在心口，如洪水锁堤，蓄得滔天狂暴。
脑海只剩反复盘旋的那一幕——
营前月下，她俯首听训，默然顺从，默认与我斩断所有牵连。
那一刻的疏离、冷漠、划清界限，成了困住我禅心、养出我心魔的唯一枷锁。
眼底清明彻底褪去，猩红凶芒笼罩瞳孔，周身草木尽数被狂暴气劲震得簌簌断裂、尘土飞扬。
只差一瞬，我便会彻底失心入魔，沦为只知杀伐的修罗。
就在我本心欲灭、理智将崩的绝境之际。
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穿透漫天肃杀，自林深处缓缓传来。
一道素白倩影，踏月而来。
是周芷若。
她避开峨眉守卫、瞒着灭绝、摒除所有同门耳目，独自一人，深夜寻入这片戾气滔天的荒山。
月色凄薄，落她一身清寂。
她明明畏惧这漫天凶煞、明明心惊我此刻可怖模样，却依旧一步未退，静静立在我身前数步之地，声音轻颤，带着压抑许久的酸涩与担忧。
“你……你为何会到如此地步？”
这句话压得极轻，含着无数不解、无数愧疚、无数后怕。
我抬眸，猩红眼底残留最后一缕残破清明，死死盯着她，气息粗重，周身杀意依旧沸腾翻涌，却在看见她面容的刹那，本能僵滞一瞬。
芷若望着我眼底的疯魔、周身压不住的戾气、濒临崩坏的心神，终是不再隐忍，将心底所有猜想、所有揣度、所有近日压在心底的惶恐，尽数轻声道出。
“我问过空闻方丈。”
“他说你并非入邪、并非入魔、并非沾染明教妖法。你是心有郁结、执念难放，日日淤积，才让龙象神功戾气反噬，躁气疯长，失控至此。”
她微微哽咽，眸光泛红，定定看着我。
“从那日林间之后，你便性情大变，是吗？”
“那日……那日我顺从师命、俯首听训、默然应下与你远避疏离、再不往来。”
“你一定是以为，我在怪你、怨你、嫌你冒犯我恩师、嫌你害我师门蒙羞、嫌你多管闲事打乱我峨眉礼法。”
“你一定以为，你拼尽一身力气为我洗冤、为我出头、为我硬撼倚天，换来的，只是我的不领情、我的疏离、我的默认隔绝。”
“是也不是？”
一句问话，轻轻落地，却精准戳破我埋藏心底、无人知晓的所有心结。
我浑身剧震，暴乱的真气骤然一滞。
原来她懂。
原来她全部猜到了。
连日来压得我走火入魔、逼得我禅心崩碎、让我越压越狂、越忍越戾的所有误会，她尽数看穿。
见我沉默默认，周芷若心头酸涩如潮，终是鼓起所有勇气，轻声缓缓解释，字字恳切、句句真心，将那日所有隐情、所有无奈、所有身不由己，一一剖开。
“你错怪我了。”
“那日林间，我及时出声制止，不是怪你出手，是怕你为了我，真的斩杀丁敏君，彻底与峨眉不死不休，从此立身江湖人人唾弃，再无立足之地。”
“那日营前师父训诫，我俯首听命、默然应下隔绝之命，从来不是认同你的过错、从来不是怨你冒犯师门。”
“我只是身属峨眉、自幼被师父养育栽培，师门礼法、师门颜面、师门恩义压在我身，我别无选择。”
“师父当日知错、惩了敏君、还我清白，可她终究是一派掌门，终究放不下颜面。她可以自知理亏，却绝不能容忍外人屡次插手峨眉内务、屡次顶撞掌门、屡次压过倚天锋芒。”
“我若当众违逆师命、当众偏袒于你、当众拒断牵连，只会让本就化解的死仇再度激化，只会让你被六大派冠上挑事凶徒之名，只会让你陷入万派围剿之局。”
“我俯首，是忍。”
“我顺从，是避祸。”
“我沉默，从来不是无情，是万般无奈、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她抬眸望着我，眼底含着泪光，清澈又委屈。
“我从未怪你对我恩师出手。”
“我只感激你，火海舍命救我，林间挺身护我，哪怕举世为敌，也愿为我洗尽一身污名。”
“我从来没有半分怨你、怪你、厌你之心。”
“所有疏离、所有沉默、所有看似划清界限，从来不是我的本心，是江湖礼法、是师门枷锁、是名门身不由己。”
夜风穿林，飒飒作响。
积压数日、缠绕心脉、滋养心魔、逆乱龙象的所有误会，
在这一刻，尽数冰消雪融。
连日郁结轰然散开，压在心底的巨石骤然落地。
那越压越盛的戾气、那越忍越狂的杀意、那偏执疯长的执念，瞬间失去了所有根源。
我眼底翻涌的猩红凶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听着这一番剖白，积压数日堵在心脉之间的郁结轰然崩碎。
体内暴乱奔涌的八层龙象真气，失去了执念心魔的催动，骤然从狂暴逆行转为急速回落。先前强行压制留下的内伤一并爆发，我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洒落在身前青石与衰草之上。
身子一晃，险些从青石上栽倒，我单掌撑住石面，粗重的喘息响彻林间。
可那蚀骨焚心的心魔，却在这一刻急速退散。
原本缠绕周身、几乎凝作实质的滔天杀意、暴戾戾气，如同潮水退落一般层层往下消减。笼罩整片山林的恐怖压迫感缓缓消散，四下被气劲震得乱舞的落叶碎石，也渐渐归于平静。
经脉之中依旧留有伤势，功力还残留躁动的余波，却不再向外宣泄杀伐，更不再向内反噬禅心。眼底那一层骇人的猩红凶光一点点褪尽，被执念蒙蔽的清明缓缓归来。
连日来压得我几近疯魔的偏执、不甘、愤懑，随着误会冰释，大半烟消云散。
芷若见我呕血，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我，声音满是惊慌：“你！”
我抬手微微示意，不让她靠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心中那块沉甸甸压垮禅心的巨石，终于落地。
戾气虽未尽数消弭，旧伤已然形成，可那催我走向修罗地狱的根源心结，已然瓦解。
我端坐青石之上，浑身真气大乱，八层龙象般若功彻底逆走经脉。
方才追忆恩师苦修、寒洞参禅、师父坐化、我孤身入中原替师赎罪的种种过往，堪堪护住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被无边躁气、执念、杀意一寸寸碾碎。
越压越盛的戾气堵在心口，如洪水锁堤，蓄得滔天狂暴。
脑海只剩反复盘旋的那一幕——
营前月下，她俯首听训，默然顺从，默认与我斩断所有牵连。
那一刻的疏离、冷漠、划清界限，成了困住我禅心、养出我心魔的唯一枷锁。
眼底清明彻底褪去，猩红凶芒笼罩瞳孔，周身草木尽数被狂暴气劲震得簌簌断裂、尘土飞扬。
只差一瞬，我便会彻底失心入魔，沦为只知杀伐的修罗。
就在我本心欲灭、理智将崩的绝境之际。
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穿透漫天肃杀，自林深处缓缓传来。
一道素白倩影，踏月而来。
是周芷若。
她避开峨眉守卫、瞒着灭绝、摒除所有同门耳目，独自一人，深夜寻入这片戾气滔天的荒山。
月色凄薄，落她一身清寂。
她明明畏惧这漫天凶煞、明明心惊我此刻可怖模样，却依旧一步未退，静静立在我身前数步之地，声音轻颤，带着压抑许久的酸涩与担忧。
“你……你为何会到如此地步？”
这句话压得极轻，含着无数不解、无数愧疚、无数后怕。
我抬眸，猩红眼底残留最后一缕残破清明，死死盯着她，气息粗重，周身杀意依旧沸腾翻涌，却在看见她面容的刹那，本能僵滞一瞬。
芷若望着我眼底的疯魔、周身压不住的戾气、濒临崩坏的心神，终是不再隐忍，将心底所有猜想、所有揣度、所有近日压在心底的惶恐，尽数轻声道出。
“我问过空闻方丈。”
“他说你并非入邪、并非入魔、并非沾染明教妖法。你是心有郁结、执念难放，日日淤积，才让龙象神功戾气反噬，躁气疯长，失控至此。”
她微微哽咽，眸光泛红，定定看着我。
“从那日林间之后，你便性情大变，是吗？”
“那日……那日我顺从师命、俯首听训、默然应下与你远避疏离、再不往来。”
“你一定是以为，我在怪你、怨你、嫌你冒犯我恩师、嫌你害我师门蒙羞、嫌你多管闲事打乱我峨眉礼法。”
“你一定以为，你拼尽一身力气为我洗冤、为我出头、为我硬撼倚天，换来的，只是我的不领情、我的疏离、我的默认隔绝。”
“是也不是？”
一句问话，轻轻落地，却精准戳破我埋藏心底、无人知晓的所有心结。
我浑身剧震，暴乱的真气骤然一滞。
原来她懂。
原来她全部猜到了。
连日来压得我走火入魔、逼得我禅心崩碎、让我越压越狂、越忍越戾的所有误会，她尽数看穿。
见我沉默默认，周芷若心头酸涩如潮，终是鼓起所有勇气，轻声缓缓解释，字字恳切、句句真心，将那日所有隐情、所有无奈、所有身不由己，一一剖开。
“你错怪我了。”
“那日林间，我及时出声制止，不是怪你出手，是怕你为了我，真的斩杀丁敏君，彻底与峨眉不死不休，从此立身江湖人人唾弃，再无立足之地。”
“那日营前师父训诫，我俯首听命、默然应下隔绝之命，从来不是认同你的过错、从来不是怨你冒犯师门。”
“我只是身属峨眉、自幼被师父养育栽培，师门礼法、师门颜面、师门恩义压在我身，我别无选择。”
“师父当日知错、惩了敏君、还我清白，可她终究是一派掌门，终究放不下颜面。她可以自知理亏，却绝不能容忍外人屡次插手峨眉内务、屡次顶撞掌门、屡次压过倚天锋芒。”
“我若当众违逆师命、当众偏袒于你、当众拒断牵连，只会让本就化解的死仇再度激化，只会让你被六大派冠上挑事凶徒之名，只会让你陷入万派围剿之局。”
“我俯首，是忍。”
“我顺从，是避祸。”
“我沉默，从来不是无情，是万般无奈、身不由己、进退两难。”
她抬眸望着我，眼底含着泪光，清澈又委屈。
“我从未怪你对我恩师出手。”
“我只感激你，火海舍命救我，林间挺身护我，哪怕举世为敌，也愿为我洗尽一身污名。”
“我从来没有半分怨你、怪你、厌你之心。”
“所有疏离、所有沉默、所有看似划清界限，从来不是我的本心，是江湖礼法、是师门枷锁、是名门身不由己。”
夜风穿林，飒飒作响。
积压数日、缠绕心脉、滋养心魔、逆乱龙象的所有误会，
在这一刻，尽数冰消雪融。
连日郁结轰然散开，压在心底的巨石骤然落地。
那越压越盛的戾气、那越忍越狂的杀意、那偏执疯长的执念，瞬间失去了所有根源。
我眼底翻涌的猩红凶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听着这一番剖白，积压数日堵在心脉之间的郁结轰然崩碎。
体内暴乱奔涌的八层龙象真气，失去了执念心魔的催动，骤然从狂暴逆行转为急速回落。先前强行压制留下的内伤一并爆发，我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猩红洒落在身前青石与衰草之上。
身子一晃，险些从青石上栽倒，我单掌撑住石面，粗重的喘息响彻林间。
可那蚀骨焚心的心魔，却在这一刻急速退散。
原本缠绕周身、几乎凝作实质的滔天杀意、暴戾戾气，如同潮水退落一般层层往下消减。笼罩整片山林的恐怖压迫感缓缓消散，四下被气劲震得乱舞的落叶碎石，也渐渐归于平静。
经脉之中依旧留有伤势，功力还残留躁动的余波，却不再向外宣泄杀伐，更不再向内反噬禅心。眼底那一层骇人的猩红凶光一点点褪尽，被执念蒙蔽的清明缓缓归来。
连日来压得我几近疯魔的偏执、不甘、愤懑，随着误会冰释，大半烟消云散。
芷若见我呕血，脸色骤变，连忙快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扶我，声音满是惊慌：“你！”
我抬手微微示意，不让她靠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心中那块沉甸甸压垮禅心的巨石，终于落地。
戾气虽未尽数消弭，旧伤已然形成，可那催我走向修罗地狱的根源心结，已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