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融于沉沉夜幕，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夜风、一抹残影，无声无息掠出窗外，踏瓦腾空，转瞬消失在辽阔漆黑的夜空之中，全程不着半点风声，不留半点痕迹。
客栈雅间瞬间恢复寂静，再无外人。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周芷若，轻声道：“夜深了，我们回房歇息。”
她轻轻应声，声线轻软微弱，神色温顺低垂，只是眉宇之间，已然悄悄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相伴闲谈的鲜活温柔。
一路走回客房，长廊寂静、步履轻浅，芷若全程垂着臻首，缄默无言，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往日夜里同行，她总会眉眼弯弯，轻声与我闲谈说笑，暖意融融，可今夜，她心绪沉沉，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自卑与酸涩里，安静得过分。
推门入房，我反手合上房门，隔绝外界夜色喧嚣。
房中烛火温柔摇曳，暖黄光晕映得她清丽容颜明明暗暗，却半点驱散不散她眼底的黯淡郁结。我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事，定然是方才韦一笑那场无心的误会，丝丝缕缕落在她心头，让她暗自比较、辗转多想，生出了诸多卑微心绪。
我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掌心熨过她微凉的指尖，温声细语，轻柔询问：“怎么一路不言不语？从方才蝠王离去你便心绪不宁，可是心里不舒服，在胡思乱想什么？”
被我一语戳破心底隐秘，芷若方才强压的委屈与忐忑瞬间绷不住，抬眸望我时，澄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盛满敏感不安，往日的温婉从容尽数褪去，只剩小女儿最纯粹的怯懦与多虑。
她轻声呢喃，语气酸涩软糯，字字皆是压在心底许久的真话：“杨郎，你可还记得，往日你我私下嬉闹打趣的时候？”
我微怔，静静颔首，耐心静待她下文。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落寞，带着几分自我轻贱的自嘲：“那时你玩笑曾说，你与听澜妹妹，乃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她出身桃花岛隐士名门，天资卓绝，身法飘逸绝尘，武功高绝盖世，气质清冷出尘，风华绝代，不染烟火。”
“可我……”
她语声微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愈发黯淡卑微：“我容颜只是寻常清秀，算不得绝世风华。论天资根骨、论武学修为、论气度风骨，我样样不及听澜妹妹。你们二人并肩而立，潇洒出尘、相得益彰，本就是最相配的模样。唯独我，站在你们身侧，黯淡无光，格格不入，像个随行依附的仆从，拖累了你的风姿。”
“方才韦蝠王身为江湖前辈，通透宽厚、最是客气，尚且第一眼便误会你二人是相伴情侣，只是顾及我的颜面，才未曾多言戏谑。”
她抬眸定定望着我，眼底满是真切的惶恐与不安，轻声道：“蝠王这般宽厚之人尚且如此，若是换作江湖旁人、世俗目光，人人都会揣测非议。定会觉得你未曾嫌弃我，已是仁至义尽，人人都会笑我庸常不配，赖在你身侧，耽误了你与良人相伴。”
听着她句句酸涩、字字卑微的心里话，我心头又疼又闷，全然未曾想到，平日温柔大度、通透体贴的芷若，心底竟日积月累藏着这般自我轻贱的细碎心结。
我当即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掌心细细轻抚她的青丝后背，语气恳切郑重，急声温柔安抚：“尽是胡思乱想。世间万般风华、绝代佳人，于我而言，皆不及你眉眼半分。旁人揣测非议、世俗眼光，我从来毫不在意。”
为彻底抚平她的心结，我软声迁就，让步道：“若是你始终耿耿于怀、心生芥蒂，待此战了结、蜀中恩怨尽数清算完毕，我便亲自与听澜说清缘由。”
“道明你心中顾虑，此后我们便与她分开行路，不再同行，彻底断了世人闲话揣测，断了你所有心结烦忧。”
我本是满心疼惜，只想让她心安无虑。
可话音刚落，芷若立刻轻轻抵住我的胸膛，急急摇头，眼神真挚恳切，半点虚假也无：“万万不可。”
她抬眸看我，眉眼温柔又坚定：“听澜妹妹是你师父的亲生女儿，是你的师妹，身份尊荣，一路真心待我们、数次舍身相助，待我更是亲厚温和，我们岂能因这点无端闲话、旁人误会，便心生疏离、弃她而去？”
“再者，这一路朝夕相伴，我与她惺惺相惜、彼此照拂，早已情同姐妹，我早已将她视作至亲家人，从未有过半分嫌弃疏离之意。”
话说至此，她微微咬着柔软唇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眸定定望着我的双眼，吐出一句隐忍许久、全然真心的话。
“既然我与她情同姐妹，我又样样不及她……”
她眸光澄澈坦荡，无半分妒意、无半分矫揉，轻声道：“不如你娶了听澜妹妹吧。”
“日后我做大她做小，或是她做大我做小，我皆心甘情愿、无怨无憾。”
怕我误以为她任性赌气、无理取闹，她又急忙认真补了一句，语气诚恳至极：“杨郎，我不是使性子闹脾气，更不是故作大度，这些全是我心底最真实的话。我只盼你前路有人相配、岁岁安稳，从不愿自己困住你。”
此言入耳，我心头巨震，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眼底暖意全然褪去，神色骤然沉冷肃穆，义正言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芷若。”
我沉声唤她名字，字字清晰、凝重万分：“这种话，往后绝不准再说第二次。”
“此生我娶妻唯你，初心唯你，相守唯你。我与你峨眉立誓，结发相守、生死不离，此生不渝。旁人再好、再风华绝代，与我皆是陌路旁人，半分干系也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说到此处，我望着她澄澈无辜的眼眸，想起自己毕生心魔执念皆系她一人，又疼又无奈，沉声道：“你莫不是非要逼我，让我心魔再盛、执念再深？我毕生执念只为护你、守你，你这般自我轻贱、屡屡退让，次次触碰我的底线，只会让我心中执念再也无法压制。”
芷若从未见过我对她这般严肃沉冷的模样，瞬间怔在原地，眼底的委屈酸涩尽数僵住。
片刻过后，她看着我紧绷肃穆的眉眼，反倒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伸手软软扯住我的衣袖，放软了所有姿态，温温柔柔地俯身哄我。
她眉眼带着几分娇憨无奈的嗔怪，轻声道：“你这人真是古怪。”
“寻常世间男子，若是妻子主动大度容人、愿为夫君周全成全，早已欣喜万分、自认福气滔天。偏偏是你，半点不肯领情，反倒沉脸恼我。”
她温顺依偎进我怀里，软声细语服软认错：“好啦好啦，我彻底知晓你的心意了。往后我再也不乱说这种糊涂话，再也不妄自菲薄、胡思乱想便是，不惹你心绪不宁了。”
可我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半点轻松不起来，神色依旧未曾松懈，定定看着她郑重道：“不是不乱说即可。这种退让成全、自我轻贱的念头，往后心里想，也绝对不行。”
我绝不允许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始终卑微看轻自己，更不允许她心存半分拱手让人的念头。
见我依旧神色紧绷、迟迟不肯释怀，芷若微微撅起唇角，带着几分浅浅的娇嗔委屈，温柔撒娇劝解：“好好好，全都依你，件件都听你的。”
她抬手轻轻抚平我蹙起的眉头，眉眼温柔似水：“只是你切莫再这般冷脸严肃对我，你若是一直这般紧绷着神色不肯松缓，我可要真的心生委屈、真的不高兴了。”
客栈雅间瞬间恢复寂静，再无外人。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周芷若，轻声道：“夜深了，我们回房歇息。”
她轻轻应声，声线轻软微弱，神色温顺低垂，只是眉宇之间，已然悄悄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落寞，全然没了往日相伴闲谈的鲜活温柔。
一路走回客房，长廊寂静、步履轻浅，芷若全程垂着臻首，缄默无言，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往日夜里同行，她总会眉眼弯弯，轻声与我闲谈说笑，暖意融融，可今夜，她心绪沉沉，整个人裹在一层淡淡的自卑与酸涩里，安静得过分。
推门入房，我反手合上房门，隔绝外界夜色喧嚣。
房中烛火温柔摇曳，暖黄光晕映得她清丽容颜明明暗暗，却半点驱散不散她眼底的黯淡郁结。我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事，定然是方才韦一笑那场无心的误会，丝丝缕缕落在她心头，让她暗自比较、辗转多想，生出了诸多卑微心绪。
我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掌心熨过她微凉的指尖，温声细语，轻柔询问：“怎么一路不言不语？从方才蝠王离去你便心绪不宁，可是心里不舒服，在胡思乱想什么？”
被我一语戳破心底隐秘，芷若方才强压的委屈与忐忑瞬间绷不住，抬眸望我时，澄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浅浅水雾，盛满敏感不安，往日的温婉从容尽数褪去，只剩小女儿最纯粹的怯懦与多虑。
她轻声呢喃，语气酸涩软糯，字字皆是压在心底许久的真话：“杨郎，你可还记得，往日你我私下嬉闹打趣的时候？”
我微怔，静静颔首，耐心静待她下文。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落寞，带着几分自我轻贱的自嘲：“那时你玩笑曾说，你与听澜妹妹，乃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她出身桃花岛隐士名门，天资卓绝，身法飘逸绝尘，武功高绝盖世，气质清冷出尘，风华绝代，不染烟火。”
“可我……”
她语声微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愈发黯淡卑微：“我容颜只是寻常清秀，算不得绝世风华。论天资根骨、论武学修为、论气度风骨，我样样不及听澜妹妹。你们二人并肩而立，潇洒出尘、相得益彰，本就是最相配的模样。唯独我，站在你们身侧，黯淡无光，格格不入，像个随行依附的仆从，拖累了你的风姿。”
“方才韦蝠王身为江湖前辈，通透宽厚、最是客气，尚且第一眼便误会你二人是相伴情侣，只是顾及我的颜面，才未曾多言戏谑。”
她抬眸定定望着我，眼底满是真切的惶恐与不安，轻声道：“蝠王这般宽厚之人尚且如此，若是换作江湖旁人、世俗目光，人人都会揣测非议。定会觉得你未曾嫌弃我，已是仁至义尽，人人都会笑我庸常不配，赖在你身侧，耽误了你与良人相伴。”
听着她句句酸涩、字字卑微的心里话，我心头又疼又闷，全然未曾想到，平日温柔大度、通透体贴的芷若，心底竟日积月累藏着这般自我轻贱的细碎心结。
我当即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掌心细细轻抚她的青丝后背，语气恳切郑重，急声温柔安抚：“尽是胡思乱想。世间万般风华、绝代佳人，于我而言，皆不及你眉眼半分。旁人揣测非议、世俗眼光，我从来毫不在意。”
为彻底抚平她的心结，我软声迁就，让步道：“若是你始终耿耿于怀、心生芥蒂，待此战了结、蜀中恩怨尽数清算完毕，我便亲自与听澜说清缘由。”
“道明你心中顾虑，此后我们便与她分开行路，不再同行，彻底断了世人闲话揣测，断了你所有心结烦忧。”
我本是满心疼惜，只想让她心安无虑。
可话音刚落，芷若立刻轻轻抵住我的胸膛，急急摇头，眼神真挚恳切，半点虚假也无：“万万不可。”
她抬眸看我，眉眼温柔又坚定：“听澜妹妹是你师父的亲生女儿，是你的师妹，身份尊荣，一路真心待我们、数次舍身相助，待我更是亲厚温和，我们岂能因这点无端闲话、旁人误会，便心生疏离、弃她而去？”
“再者，这一路朝夕相伴，我与她惺惺相惜、彼此照拂，早已情同姐妹，我早已将她视作至亲家人，从未有过半分嫌弃疏离之意。”
话说至此，她微微咬着柔软唇瓣，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眸定定望着我的双眼，吐出一句隐忍许久、全然真心的话。
“既然我与她情同姐妹，我又样样不及她……”
她眸光澄澈坦荡，无半分妒意、无半分矫揉，轻声道：“不如你娶了听澜妹妹吧。”
“日后我做大她做小，或是她做大我做小，我皆心甘情愿、无怨无憾。”
怕我误以为她任性赌气、无理取闹，她又急忙认真补了一句，语气诚恳至极：“杨郎，我不是使性子闹脾气，更不是故作大度，这些全是我心底最真实的话。我只盼你前路有人相配、岁岁安稳，从不愿自己困住你。”
此言入耳，我心头巨震，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眼底暖意全然褪去，神色骤然沉冷肃穆，义正言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芷若。”
我沉声唤她名字，字字清晰、凝重万分：“这种话，往后绝不准再说第二次。”
“此生我娶妻唯你，初心唯你，相守唯你。我与你峨眉立誓，结发相守、生死不离，此生不渝。旁人再好、再风华绝代，与我皆是陌路旁人，半分干系也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
说到此处，我望着她澄澈无辜的眼眸，想起自己毕生心魔执念皆系她一人，又疼又无奈，沉声道：“你莫不是非要逼我，让我心魔再盛、执念再深？我毕生执念只为护你、守你，你这般自我轻贱、屡屡退让，次次触碰我的底线，只会让我心中执念再也无法压制。”
芷若从未见过我对她这般严肃沉冷的模样，瞬间怔在原地，眼底的委屈酸涩尽数僵住。
片刻过后，她看着我紧绷肃穆的眉眼，反倒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伸手软软扯住我的衣袖，放软了所有姿态，温温柔柔地俯身哄我。
她眉眼带着几分娇憨无奈的嗔怪，轻声道：“你这人真是古怪。”
“寻常世间男子，若是妻子主动大度容人、愿为夫君周全成全，早已欣喜万分、自认福气滔天。偏偏是你，半点不肯领情，反倒沉脸恼我。”
她温顺依偎进我怀里，软声细语服软认错：“好啦好啦，我彻底知晓你的心意了。往后我再也不乱说这种糊涂话，再也不妄自菲薄、胡思乱想便是，不惹你心绪不宁了。”
可我心头依旧沉甸甸的，半点轻松不起来，神色依旧未曾松懈，定定看着她郑重道：“不是不乱说即可。这种退让成全、自我轻贱的念头，往后心里想，也绝对不行。”
我绝不允许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始终卑微看轻自己，更不允许她心存半分拱手让人的念头。
见我依旧神色紧绷、迟迟不肯释怀，芷若微微撅起唇角，带着几分浅浅的娇嗔委屈，温柔撒娇劝解：“好好好，全都依你，件件都听你的。”
她抬手轻轻抚平我蹙起的眉头，眉眼温柔似水：“只是你切莫再这般冷脸严肃对我，你若是一直这般紧绷着神色不肯松缓，我可要真的心生委屈、真的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