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忍不住亲他抱他

    一个澡洗了大半天,介于贺衔星看不见,无论心情再怎么复杂,江敛也还是认真帮对方擦干净了身体,换上了睡衣。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贺衔星会这么听他的话,他让对方做什么,对方就依言照做,既不会反驳他,也不会像之前某些时候那样,只当作没听见。

    这样的贺衔星自然是让他省心很多,他让对方在床边坐好,打开风筒,调到风速最低的那一档,不太熟练地帮对方吹着头。

    动作太生疏,中间有好几下不小心扯着了对方的发丝,但贺衔星就只是发出一声闷哼,没有因为这样就对他发脾气。

    对方的头发太多,江敛专心吹了好一会,刚关掉风筒,想对贺衔星说“好了”,对方就忽然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栽倒过来。

    他连风筒都顾不上拿,本能地扔向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人接住,这才发现贺衔星居然在被他吹头发的过程里睡着了。

    别墅里的卧室不止一间,因而他原本没有打算要和贺衔星一起睡,是想着帮人吹了头发,把人牵去另外一间卧室,他再折返回来睡下。

    可是贺衔星经历了这样的事,身心一定都很疲惫,他在这会把人喊醒不太合适,有的人中途一旦被吵醒,后面再睡回去就很难了。

    再仔细想想,如果贺衔星真的睡在别的房间,要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又或者半夜想起来喝口水,都只能在一片漆黑里漫无目的地胡乱摸索,受伤的可能性极大。

    他最终也只是半抱着将对方的脑袋放到其中一个枕头中央,小心翼翼地松了手,万幸没有把人弄醒。

    睡着的贺衔星看上去像是最温柔无害的天使,让他很想伸出手,抚摸一下这张许久未见的脸庞。

    但他终究没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要不是对方出了这样的意外,要不是他恰巧送实习生去医院,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也说不定。

    大学毕业典礼的第二天,他从床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转过头看一旁的贺衔星醒了没。

    万幸对方还在熟睡,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忍着全身上下的酸痛感,以最快的速度去浴室里洗漱好换好衣服出来,带上自己的手机出了房间,决心要把昨晚发生的事保密到他死了为止。

    贺衔星只是喝醉了,把他当成了隋央,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亲他,抱他,而后......

    他反复摁着电梯按键,不明白为什么电梯总在这种时候来得格外慢,每层楼都要停一次。

    每隔几秒,他就转过头看一眼,确认那个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的,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电梯门终于在他面前打开,江敛先摁了关门键,随后才摁下一楼的按钮。

    酒店大堂里的人各忙各的,他快步走了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

    身上还是很酸痛,他咬牙忍耐着,只庆幸这样的事是发生在大学典礼结束之后。

    他可以随时断掉和贺衔星的关系,不再和对方见面,也就不需要忧虑着要怎么向对方说明昨晚的荒唐状况。

    在前几天刚租到的公寓浴室里,他脱下衣物,匆匆瞥了一眼镜子,只这么一眼,都能看出自己的身体在一整个夜晚被折磨得有多惨不忍睹。

    咬痕和吻痕到处都是,喝醉的贺衔星简直就像一只脱离了控制的疯狗,凡是看得见的地方都想留下痕迹,而他又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只能任由对方胡来。

    甚至在他的腰上还留有两个几乎要看不见的手掌印,那是因为在变更为某个姿势时,对方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腰身,不顾他的求饶,把他卷进剧烈的颠簸之中。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两个手掌印那里,很快又移开视线,原本该赶紧找药膏把伤处都给涂抹一遍,他却没有立即这么做,只是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了一套睡衣,回到狭小的卧室里,倒在床上。

    平常的贺衔星看着就像是对这类事物漠不关心的X冷淡,既不会加入这类话题的探讨里,也从不会对谁开下三滥的玩笑。

    但从昨晚对方的表现来看,那并不是冷淡,而只是长久的、一旦爆发就无法收敛的遏抑。

    也许在脑海里,对方已经将这样的事想象了无数遍,却一直都不舍得真正地去实施。

    贺衔星可真是喜欢隋央啊,他想。

    某种意义上,隋央就很像是一只可爱的、耀眼的、活泼的兔子。会喜欢上隋央,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第一回去隋央家做客,是隋央主动邀请的他,对方本可以在家等着,却专门去地铁站门口等他,把他带回家后,又拿出自己最喜欢喝的饮料和最喜欢吃的零食来招待他,还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看他点头,隋央就欢天喜地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大堆光盘,全部放到他面前,让他来选。

    江敛什么电影都能看,所以他只是按照平日里对隋央的了解,挑了一部爱情喜剧片。

    隋央果然高高兴兴地接过去,把光碟放进放映机里,又问他要不要拉上窗帘,更有看电影的氛围。

    他无可无不可,毕竟隋央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是来做客的客人。感觉到隋央应该更倾向于拉上,他就再次顺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昏暗的客厅里,隋央可能是太开心了,坐得离他格外近,胳膊和胳膊都挨在了一起。

    江敛有点不习惯,但又怕把手收回去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嫌弃,就没有动弹。

    电影正放映到精彩处,门铃响了。

    铃声很急促,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紧急的大事才找过来。

    隋央看了一眼监控,又看了江敛一眼,那一眼里蕴含着他无法看懂的某些情感。隋央把门打开。

    门外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找上门的贺衔星,江敛没料到对方会来隋央家,愣了愣,站起身来。

    贺衔星扫了他一眼,“你们俩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是觉得期末考能稳拿第一了?”

    江敛知道,这话是朝他说的,话里的讥讽也是向着他而来的,因为隋央的成绩向来不怎么样,只有他总在学院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徘徊。

    说起来很荒唐,但他一直觉得,他能不能考第一,不是看他复习得足够与否,而是看贺衔星有没有尽全力。

    一旦对方认真考了,拿到第一名的时候,他就只有考第二的选项。反过来,对方要是松懈了,在很简单的题上丢了分,他才能侥幸第一。

    在期末考之前放松一下,来朋友家玩玩,看看电影,本来也不是什么罪恶的事。可贺衔星冷冰冰的眼神还是有些刺痛他。

    他本能地解释道,“因为都复习完了......”

    “是我叫他来的。”隋央打断他的话头,懒洋洋地倚着门,望向贺衔星。“好歹我俩同住一个宿舍,周末来我家玩一下总可以吧?”

    他想叫隋央不要说了,但贺衔星显然已经被激怒了,冷笑道,“可以啊,当然可以,到时你又考个倒数,可别拜托我帮你瞒着你爸妈。”

    隋央像是自知理亏,“切”了一声,没再辩解,只问贺衔星,“那你也一起坐下来看,这总可以了吧?”

    也许隋央听着贺衔星的话,只觉得对方很凶,语气很差,作为旁观者的江敛却能听出来,“可别拜托我帮你瞒着你爸妈”这样的话,只有对非常亲近的人才会说出口。

    能说出这种话的前提是双方父母都认识,都很熟悉,也会时不时向对方询问自家孩子的情况。

    他也大致能推断出来,贺衔星的怒火不是因隋央而起,更可能是因为对方大周末的心血来潮想找隋央玩,却看到他这个碍眼的电灯泡也在场,才会蓦然发难。

    隋央坐在他俩中间,手里转着遥控器,表情不是很高兴,大概是方才莫名其妙就被贺衔星凶了的缘故。

    江敛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想着他应该尽快找个借口先行离开,不要再在这里碍贺衔星的眼。

    趁着电影转场,有几秒的黑屏,他站起身来,“我想回学校图书馆再复习一下,你们看吧。”

    料想贺衔星势必会松一口气,挥挥手让他快点滚蛋,对方却也跟着站起身来,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隋央说,“这电影太无聊了。”

    结果就演变成贺衔星也要跟他一块离开隋央家,沙发上的主人看着很不开心,江敛有些过意不去,“隋央,等期末考考完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再来你家玩。”

    隋央勉强扬起一个笑,朝他点点头。

    尽管是和他一块走的,电梯里贺衔星却一言不发,只是黑着一张脸,一副和他搭乘同一部电梯都很烦的样子。

    隋央住的高级小区停车位很多,贺衔星甩着手上的车钥匙,没好气地问了他一句,“要送你吗?”

    想来他要是真的坐到对方的跑车副驾驶座上,贺衔星只会恨不得一脚踩死油门,直到撞上某根电线杆,和他同归于尽为止。

    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摇摇头,“不用了,地铁站很近的,走过去就五分钟的路程。”

    贺衔星看着他,目光冷冰冰的,“随便你。”

    车门哐一声被对方摔上,江敛简直都有点替跑车疼了。

    显然贺衔星本就没想真的要送他,跑车绝尘而去,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他连贺衔星是什么时候考的驾照都不知道,但以他俩的关系,贺衔星也没义务非得告诉他。

    下次再来隋央家玩之前,他得先确认清楚,贺衔星会不会又像这次这样突然杀上门。

    没有隋央在,他和贺衔星还算是可以互不干涉地和平相处,可只要隋央在,贺衔星就如同吃了炸药一般,随时都在爆炸的边缘。

    所以这会,比起他,更该躺在失明的贺衔星身侧的人当然是隋央。

    只不过贺衔星失去了记忆,毫无防备地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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