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自嘲一笑,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稚气的懊恼。

    “真是,还未等爬山,便先唤出巨剑。

    这不是,平白给自己增加重担吗?

    爬山本就一阶比一阶艰难,再加上这巨剑。

    是嫌自己爬得还不够累吗?”

    黎初心中暗骂:真是脑子进了水!

    等到了峰顶练剑之时,再将葬天唤出来便是。

    哎呀~

    我可真是太英明了!

    黎初暗自得意,全然忘记了之前还将巨剑扛在肩上来着。

    心念既定。

    黎初指尖微动。

    将肩头巨剑收回识海之中,静静蕴养。

    做完这一切,黎初抬步拾阶而上。

    加之刚才得了道韵与灵雨双重滋养。

    又悟出时间道域,时空之力萦绕周身。

    体魄与神魂,较之上次登山之时强出太多。

    起初拾阶而上,登山之路毫不费力。

    可越往高处行,重力山峰独有的无形重力威压,开始一层层叠加。

    沉甸甸的力量,自虚空笼罩而下。

    好在有过一回登山历练的经验,黎初刻意稳住心神,细细调整呼吸节奏。

    吐纳之间,张弛有度。

    可纵然百般小心,待到攀至山路大半之时,已然难以单凭双脚行走。

    黎初屈膝俯身,双手撑住冰凉石阶,手脚并用的费力向前爬行。

    可如山般的重压,依旧沉沉覆在黎初身上。

    她蹙起小眉头,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松劲。

    而且一路上,黎初并没有收回领域之力。

    妄图借此,给自己作为缓冲之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石阶犹如没有尽头一般。

    没过多久,汗水顺着黎初鬓角不断滑落。

    而她的小胳膊也一阵酸痛,两条小短腿亦是不停打着颤。

    可她依旧咬牙坚持,不肯放松半分。

    待黎初终于颤颤巍巍爬上山顶之时,所用时辰竟然比第一次登山时,足足少了一半有余。

    黎初心情大好,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无边厚重压力,如影随形般牢牢裹住她的身躯。

    日光自天际倾泻而下,落在黎初身上,轻柔而温暖。

    暖融的阳光,也驱散了几分攀爬带来的疲惫。

    只是吃过上次懈怠磕牙的亏,这回她可半分不敢松懈。

    心念一动,葬天转瞬握在手中。

    这一回,

    黎初耍了个心眼,没将它化作沉重巨剑。

    而是收敛磅礴威势,化作一柄形质修长均匀的细剑。

    如同寻常修士手中的飞剑一般,稳稳握于掌心。

    黎初手腕轻转,随意挽了一个利落的剑花。

    寒光流转,清锐的剑鸣浅浅消散在山峰之中。

    黎初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手中握着长剑,心中却开始暗自思索。

    四部剑典,皆已经在时间支流中推演至大成。

    该先从哪一套剑诀开始演练呢?

    黎初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

    黎初心念一动,最先想起《寒梅覆雪剑典》。

    心中不由遐想连篇。

    一剑挥出,漫天风雪簌簌垂落。

    而风雪漫卷之际,再配上头顶灼灼日光。

    雪光映着骄阳,那该是何等壮阔绝美的景致。

    这般想着,

    黎初凝神静气,便要施展出剑典之中的招式。

    可才刚刚催动剑招,

    结果那一点刚萌生的风雪剑意,“噗”的一声,便直接消散于无形。

    不仅毫无美感,竟是半点风雪都未曾铺开。

    黎初当即皱起小眉头,一阵的懊恼。

    怎么回事?

    不是都已经推演至大成了吗?

    怎么居然使出来,效果会如此的差劲?

    黎初不死心,仔细思索了半晌。

    直到无边压力持续袭来,黎初再次感觉到了呼吸不畅,这才恍然。

    原来,

    她的身体机能,

    尚且没有完全适应,这峰顶层层叠叠的重力压迫。

    就如稚儿还未学会走路,便率先想要跑步一样。

    自己连最基础的基本剑诀,都没有练好。

    便妄图施展出这般,铺天盖地的大范围剑术。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心底暗自唾弃自己太过心急求成,也太过浮躁。

    无奈之下,

    黎初也不再去想那些华美精妙的招式了。

    干脆放下所有念头,

    沉下心来,一招一式打磨最朴素的基础剑式。

    挑、劈、撩、刺、点、抹、绞、架。

    一帧帧,一式式,皆是最简单不过的基础剑招。

    可在这重力覆压之下,却变得无比艰难。

    而峰顶重力,无孔不入。

    不单是压迫手中长剑,更是沉甸甸压在黎初的每一寸肌肤之上。

    身躯每一次挪移,手腕每一次挥动,都要对抗莫大的拉扯之力。

    久而久之,黎初整个人好似浸泡在粘稠厚重的液体当中。

    举手投足间,都要耗费数倍的气力。

    而她方才修成的道域,原本能够向外破展开一丈有余。

    此刻却在这恐怖重力碾压之下,被狠狠向内压缩。

    竟硬生生贴在了自己的皮肤表层,几乎发挥不出半点对外的作用。

    可黎初依旧咬牙苦苦撑住,这被压缩到极致的领域之力。

    她心中想得通透。

    若是在这般极端重压之下,尚能够维持道域不散。

    那么往后寻常环境之中,外放领域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思及此,

    黎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索性借着这重力山峰的地利之势,一步到位打磨自身。

    于是黎初就这般,任由领域紧贴皮肉,道域始终不曾溃散。

    与此同时,

    她手握细剑,一遍又一遍反复操练基础剑招。

    金乌西坠,白日天光缓缓消散,一轮明月逐渐挂上高空。

    夜色渐浓,黎初却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她紧咬着牙关,努力调动全身气力,精气神也愈发沉凝。

    每一次挥剑,都能感觉到进步。

    山间昼夜轮转,夜色漫上山头,黎初依旧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可重力,却不曾消减半分。

    无穷无尽的重荷,持续压榨着黎初稚嫩的小身板。

    随着时间的流逝,

    黎初不知反复挥剑多少遍。

    她浑身剧烈颤抖,层层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四肢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可她始终咬着牙,不肯半途而废。

    直到某一刻,浑身力气彻底被抽干。

    她再也抬不动手中长剑,葬天“哐当”落在身侧地面。

    黎初也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她意识有些模糊,重重倒在冰冷坚硬的山石之上。

    无边重压依旧沉沉笼罩在躯体之上,没有半分减弱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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