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
可是廊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
人群渐渐散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下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声音比三天前轻松得多。
老耿头扬了扬手里的布包:“妖术?妖术还替我顾马厩蚊子?”
洗衣婆子在后头接道:“我家那口子昨晚没打鼾,我倒睡了一晚……”
旁边的妇人笑问:“今晚呢?”
洗衣婆子拢紧袖子:“今晚睡过再说。”
赵馥灵看着她们离开。大家肯再来试,已和三日前不同;可那一晚好睡,究竟有多少是香、有多少是碰巧,还得往后看。
赵馥灵站在空地中间,看着桌上剩下的几个小布包。
桌面上散着剪切来的细线头,竹篮被人放回墙边,最末一个布包旁还压着一片干叶。廊下的灯一盏盏亮起,光落在桌沿,照出几道忙乱时留下的手印。
她累了。
这三天,她一直把鼻子收着用,一次都没敢推,可是三天的人气和草味叠在一起,还是熏得她鼻子里嗡嗡的。
她抬手按了按鼻梁,慢慢吐出一口气。小馥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等她把那点疲倦放下。
“主人,”小馥在她心里说,“恭喜。谣言这一局,您赢了。”
“我知道。”她在心里说。
“您这一句,回得不太像赢的。”小馥在她心里说。
“因为还有一个人没赢。”赵馥灵在心里回。
小馥没有再接话。
人群最后面,有一个人,没有离开。
秦嬷嬷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还挂着那个和气的笑。
她看着赵馥灵,笑意纹丝不动。
赵馥灵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桌上那片干叶被风推动,沿着木纹挪了半寸,停在灯影交界的地方。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退出人群,往老夫人院子的方向走去。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
赵馥灵吸了一口气。
桂花头油。皂角。
还有她袖口那一点,很淡,像生杏仁被咬破皮时冒出的气味。与第一天那盏茶底下藏着的那层,太像了。
“小馥。”她在心里叫。
“像苦杏仁那一层。”小馥在她心里说,“跟第一天那盏茶很接近。”
她看着秦嬷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三天,她赢了全府的嘴。
可秦嬷嬷的袖子里,藏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