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三匹快马。”他说,“走不同的路。”
“好。”
她看向那盏灯,灯芯旁的火光忽然跳了一下,又恢复安稳。案上那几件东西仍旧摆在原处,纸角没有动,白布也没有被风吹起来。
“回信寄长安。顺利的话,我们到家,信也差不多能到;若风雪耽搁,就再等,不能拿日子当证据。”
“那这一路,”她盯着案上那盏灯,轻轻说,“够我再相信他一程。”
灯芯爆了一朵小小的灯花。
那一瞬间,光亮猛地一闪,照出白瓷碟边薄薄的灰,也照亮了桌上泛黄的纸角。灯花随即落下,火焰又安静地立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方才握笔的那只手背上,一直握到灯油烧下去一截。
他的掌心温热,将她的手背稳稳覆住。桌上的笔横在砚旁,笔毫尖端沾着未干的墨,停在灯影之外。
帐外的风,把营旗吹得啪啪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催她出发。
她没有动。
案上,那一堆东西,在灯下静静躺着,没有一样,在替那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