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水珠。最靠外的一枝伸得低，掠过顾泽的肩，他往旁边躲了一下，药箱差点撞上墙面。苏木若在这里，大约又会认真地说，它们都是还没开。
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顾泽跟在她身后，脚步略重，偶尔踩进浅水里，发出短促的啪声。翠微手中的灯笼光照着路面，每次随步伐晃动，都会把影子拉长一截，再收回来。
她停了一步。
翠微也停下来，灯笼被她稳稳提住。顾泽收住脚步，伸手护住药箱，没有出声。
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雨，带着泥，带着豆腐坊隔夜的酸气，还有那一层薄薄的、凉凉的甜。
她肩头微微一紧，握伞的手指收拢，呼吸变得轻了些。方才那缕气息已从发梢间淡去，这会儿却随风落到她鼻尖，清楚得让她不必再往前多走一步。
比刚才在小栗头发上闻到的，要浓。
浓很多。
顾泽也察觉她停步，站在她身后，目光沿着巷子往前。翠微把灯笼提高半寸，昏黄的光越过一段湿滑的石路，又被前方的黑暗吞去。
她握紧伞柄，抬起眼。
远处，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的窗纸后面，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
那光落在窗纸上，周围的暗色被照得更深。雨线从屋檐垂下来，偶尔从光前掠过，留下细细一道水影。
那光很安静。
安静得，像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小姐。”翠微压低声音。
她说得很轻，雨声仍旧没把那两个字淹掉。翠微握着灯笼的手往内收了一点，另一手扶住伞柄，目光仍落在那扇窗上。
“我闻到了。”
她说。
顾泽手指搭在药箱边沿，指节泛白。他望着远处那点灯光，将伞握得更稳，没有追问她嗅到了什么。
雨水沿着伞骨滴下来，落在手背上，凉的。
水滴沿着她的指节滑下去，钻进袖口。她把手背转向掌心，伞沿随之微微一偏，恰好遮住了身后人的肩。
她往前迈了一步。
石板上的水被鞋底推开，灯笼照出的那圈光跟着向前挪了半尺。
下一步，她的脚边，一盏灯笼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是小栗的灯笼。
念儿带着小栗赶到她身后三步远。孩子换了干外衫，受伤的脚裹了布，一只套苏木的大鞋，一只穿自家的旧鞋，手里还提着念儿给他的另一盏灯。
大鞋的鞋口已被念儿用布带系紧，仍显得笨重。她撑着伞，另一手牵牢他，让他每一步都落稳。他一手握着灯柄，一手抓牢念儿，努力让火苗不被雨风吹熄。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仰着头，缺了门牙的嘴，抿成一条线。
“王妃，”他说，“我带路。”
“他不放心，说要在家门外等。”念儿先解释，“我陪他去，不让他进烟里。”
顾泽往后看了一眼，眉头仍皱着。赵馥灵看了看两人，将手里的伞往孩子那边靠了靠。
她看着他。
小栗把灯提得更高些，手指仍紧紧抓着念儿。他指向前头那一户，等众人看清，才慢慢往前走。
雨很大，灯很小，巷子很长。
她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你跟师父在外头等。”
小栗转过身，先把灯笼往前照了照。几步外的青石板浮出一截模糊的亮，雨水从亮处流向暗处，像一条没有声音的细线。
雨把他们身后的脚印慢慢洗淡，前头那扇窗，仍亮着。
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顾泽跟在她身后，脚步略重，偶尔踩进浅水里，发出短促的啪声。翠微手中的灯笼光照着路面，每次随步伐晃动，都会把影子拉长一截，再收回来。
她停了一步。
翠微也停下来，灯笼被她稳稳提住。顾泽收住脚步，伸手护住药箱，没有出声。
风从巷子深处吹过来，带着雨，带着泥，带着豆腐坊隔夜的酸气，还有那一层薄薄的、凉凉的甜。
她肩头微微一紧，握伞的手指收拢，呼吸变得轻了些。方才那缕气息已从发梢间淡去，这会儿却随风落到她鼻尖，清楚得让她不必再往前多走一步。
比刚才在小栗头发上闻到的，要浓。
浓很多。
顾泽也察觉她停步，站在她身后，目光沿着巷子往前。翠微把灯笼提高半寸，昏黄的光越过一段湿滑的石路，又被前方的黑暗吞去。
她握紧伞柄，抬起眼。
远处，巷子尽头，有一户人家的窗纸后面，透出一点橘黄色的光。
那光落在窗纸上，周围的暗色被照得更深。雨线从屋檐垂下来，偶尔从光前掠过，留下细细一道水影。
那光很安静。
安静得，像里面的人，睡得很沉。
“小姐。”翠微压低声音。
她说得很轻，雨声仍旧没把那两个字淹掉。翠微握着灯笼的手往内收了一点，另一手扶住伞柄，目光仍落在那扇窗上。
“我闻到了。”
她说。
顾泽手指搭在药箱边沿，指节泛白。他望着远处那点灯光，将伞握得更稳，没有追问她嗅到了什么。
雨水沿着伞骨滴下来，落在手背上，凉的。
水滴沿着她的指节滑下去，钻进袖口。她把手背转向掌心，伞沿随之微微一偏，恰好遮住了身后人的肩。
她往前迈了一步。
石板上的水被鞋底推开，灯笼照出的那圈光跟着向前挪了半尺。
下一步，她的脚边，一盏灯笼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是小栗的灯笼。
念儿带着小栗赶到她身后三步远。孩子换了干外衫，受伤的脚裹了布，一只套苏木的大鞋，一只穿自家的旧鞋，手里还提着念儿给他的另一盏灯。
大鞋的鞋口已被念儿用布带系紧，仍显得笨重。她撑着伞，另一手牵牢他，让他每一步都落稳。他一手握着灯柄，一手抓牢念儿，努力让火苗不被雨风吹熄。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仰着头，缺了门牙的嘴，抿成一条线。
“王妃，”他说，“我带路。”
“他不放心，说要在家门外等。”念儿先解释，“我陪他去，不让他进烟里。”
顾泽往后看了一眼，眉头仍皱着。赵馥灵看了看两人，将手里的伞往孩子那边靠了靠。
她看着他。
小栗把灯提得更高些，手指仍紧紧抓着念儿。他指向前头那一户，等众人看清，才慢慢往前走。
雨很大，灯很小，巷子很长。
她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你跟师父在外头等。”
小栗转过身，先把灯笼往前照了照。几步外的青石板浮出一截模糊的亮，雨水从亮处流向暗处，像一条没有声音的细线。
雨把他们身后的脚印慢慢洗淡，前头那扇窗，仍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