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包厢里的明叔正捶胸顿足,一口气没能抢下夺魂针,急得脑门满是热汗。

    二楼中央雅间之内,听到“血咒”二字,胖子和老胡眼神唰地亮了起来。

    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急匆匆追问:“林爷,你这话里有话啊!难道解咒的门路真给摸着了?”

    “这些天,我确实理出了一些线索。”

    林峰微微颔首,冲着胖子招招手:“胖子,回京收缴的镇尸铜镜搁在何处?”

    胖子抓抓后脑勺,有些犯嘀咕:“随手扔在院子卧房床底下呢。林爷,咱们去雪山拔除诅咒,跟铜镜能扯上什么干系?”

    “先别多问,麻溜跑一趟取回来。”林峰眼神从容,“待会儿保准让你看一出好戏。”

    “得嘞!”

    胖子也不含糊,推开雕花木门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

    雪莉酒楼离四合院仅隔着两条胡同,前后不到一炷香工夫,胖子就喘着粗气溜了回来,手里用粗布紧紧裹着一面沉甸甸的圆形古物。

    若是寻常跑单倒卖明器,少不了通过熟人牵线搭桥把风声泄露给韩淑娜。

    不过如今雪莉酒楼大张旗鼓开张立足,身家底气雄厚,根本不缺零碎盘缠,自然用不着走弯路找下家。

    既然香江商人雷显明亲自登门送上门来,索性借力打力,当面把局布下。

    林峰接过粗布包,顺手递到大金牙掌心:“金爷,辛苦再跑一趟。去西侧包厢让雷显明掌掌眼,探探对方能开出多少银钱。”

    大金牙捧着沉重铜盘,露出金牙嘿嘿乐道:“林爷放心,跑腿盘道的活计,兄弟门清得很。”

    说完,大金牙撩开门帘快步走向西侧回廊。

    眼见贴身重器被送出去,胖子心里直打鼓,凑上前肉疼地发问:“林爷,这面青铜镜可是咱们从深山老林地宫里拼死抠出来的神兵,降妖伏魔灵验得很,真打算当成破铜烂铁卖掉?真卖了多可惜啊!”

    林峰淡然摇头失笑:“放心,铜镜认的是咱们的门牌,归宿依旧留在咱们手里。有价无市的重宝,谁舍得轻易出手?”

    老胡皱起眉头,神情透着探寻:“老林,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平静解释:“雷显明表面顶着香江古董巨鳄的招牌,背地里却是个专门在深山老林倒腾古尸的行家里手。对方手里藏着一卷西藏密宗古经,经卷里详尽记载了一段远古秘辛。”

    “相传远古魔国有一位身患怪疾暴毙的尊贵女子,死后骨骸化作一具不腐不烂的冰川水晶尸。部族将其视作降世神迹,修筑起九层妖楼,永世封存雪峰冰川深处。经卷甚至记录了墓葬方位的具体线索,雷显明最近一直死死惦记着这具发财尸首。”

    “雷显明如今生意惨遭重创折戟,兜里亏空成窟窿,急需起出这具价值连城的水晶尸填平债务翻盘。”

    “女子?九层妖楼?”

    老胡若有所思,低声推敲:“魔国从无封建公主的名号……难道指代的是魔国初代鬼母?!”

    “正是初代鬼母。”

    林峰颔首确认:“鬼母沉睡之所,必是远古魔国核心源头祭坛,解开雮尘珠血印的死结便深锁于祭坛之中。”

    “不过,千年冰川水晶尸附带着阴煞剧毒,寒气彻骨。寻常道家法器靠近半步便会冻裂损毁,生人沾染少许立刻丧命。若想安然起获,唯独咱们手里的青铜古镜能够彻底镇住尸变死煞。”

    胖子听得心花怒放,猛拍大腿跳起来:“兜兜转转,正主竟然自己撞上门了!林爷,既然底细全摸透了,咱们何必绕弯子?干脆带上家伙直接冲进西侧包厢,逼雷显明把地图交出来不就结了!”

    林峰摆手压下胖子的急躁:“雷显明老谋深算,老江湖心眼多如牛毛。若是咱们主动送上门求合作,对方必定坐地起价漫天要价。拿铜镜引蛇出洞,才能占尽先机。”

    老胡恍然大悟,拍着膝盖赞叹:“高招!老林这是用饵钓鱼,逼对方反过来求咱们!”

    西侧天字号雅间内。

    韩淑娜端着红酒靠在软椅上,明叔正解开西装纽扣长吁短叹,嘴里骂咧着魔都豪客不懂规矩,害得自己空手而归。

    门帘挑动,大金牙满脸堆笑地迈步跨入。

    韩淑娜一眼认出熟人,连忙换上笑脸迎上前:“哟,金爷!稀客稀客,怎么有空来我们包厢串门?”

    明叔靠在椅背上抽着雪茄,斜眼扫过大金牙,神态傲慢,压根没当回事。

    大金牙暗骂对方狗眼看人低,脸上却丝毫不露破绽,客气拱手:“明叔,韩姐,打扰二位雅兴了。兄弟手里碰巧接了一件稀罕青铜古物,特意送过来请明叔赏脸掌掌眼,给估个实在价码。”

    明叔吐出一团烟圈,随手挥了挥手掌,语气轻蔑:“收废品的小物件找淑娜过目就行,我做的大宗买卖,没闲工夫看小玩意。”

    大金牙也不恼,顺势揭开粗布,将泛着暗青幽光的沉重铜盘稳稳搁在茶几正中央。

    “韩姐先瞧瞧,这是正经秦汉以前的老坑青铜,卖家交代过,曾经专门扣在巨型古椁上镇压过凶悍大粽子。”

    韩淑娜端详片刻,摸不准门道,顺手推到明叔眼前:“亲爱的,青铜器物你最懂行,帮忙打一眼呗。”

    “世面上的古镜十件有九件是假货,多半是现代赝品……”

    明叔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刚沾上镜身背面浮雕纹路,整个人仿佛被高压雷电击中,夹着雪茄的手掌剧烈猛颤,雪茄灰扑簌簌掉了一裤管!

    明叔噌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双手颤巍巍捧起铜盘,指肚顺着法家古篆与八卦星轨飞速摩挲,呼吸粗重如拉风箱。

    “天神保佑……竟然真有传闻中的神物!”

    “秦王紫阳镜!”

    大金牙见状,心头暗自得意。

    秦王紫阳镜乃是法家至高礼器,相传造于紫阳仙山,专司照彻天地四维。

    昔日黄河巨鳌恶尸兴风作浪覆没官船,秦王便命工匠铸镜悬挂于河口要塞镇杀凶孽,历经岁月更迭落入汉代王侯手里,最终被献王挪去镇压绿毛凶煞。

    能克制千年尸煞的青铜宝物,天下寻不出第二件!

    明叔激动得面皮泛红,捧着古镜连声追问:“金爷!这面宝镜的卖家开价几何?务必给句准话,无论多少银钱我都包圆了!”

    大金牙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凉茶,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明叔,行规摆在这里,哪有卖家自己透底的道理?您老给个心诚的公道价,我再去回禀东家。要是东家不满意,买卖作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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