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留着你的棺材本买酱牛肉吃去。”

    林峰走出破旧山门,抬手拍开胖子凑过来的肥手。

    门外的倾盆狂澜彻底止住,笼罩在虫谷绝顶长达两千年的厚重阴霾消散一空,久违的温暖晨光自天穹洒向山林,照得林间青翠欲滴。

    大伙收拾齐整行囊,重新折返回到葫芦山洞的石穴入口前。

    探头往里一瞧,洞内早已沦为一片翻腾汪洋。

    狂暴的山洪在底下奔涌冲刷,四面石壁多处受损破裂,不少坚如铁石的石化古树硬生生被冲断砸落,在浑水里沉浮翻滚。

    即便等上几个月水位退去,整条天然通道也彻底塌死断绝,往后再难容人借道穿行。

    地下暗道一毁,外人若想强闯献王玄宫,便唯有从遮龙山顶的凶险雪线徒手攀爬。悬崖绝壁高耸入云,寒风如刀,常人根本休想越雷池半步。

    随着地脉里的海量阴煞彻底宣泄一空,献王强行扭转的天地大势不复存在。

    早先飞鸟绝迹的活人禁地,如今渐渐传来了清脆鸟鸣。

    “散得倒挺干净。”

    林峰极目远眺,心底暗自思量。

    山顶高悬的会仙宝殿与凌云天宫全仗着底下升腾的地气虚托,如今气运枢纽被破,不出数月,悬空建筑势必接连崩塌沉陷,整座大墓将彻底沦为历史尘埃。

    天地间的龙脉地气,果真奥妙无穷。

    大唐国师李淳风凭地脉真火锻就斩邪龙泉宝剑;献王引动深山阴煞让峡谷风云变色。

    往后倘若前往南海归墟,深海底下借由地脉撑开无底洞天的玄妙造化,只怕更加波澜壮阔。

    离开虫谷下山的路程并不轻松。

    暴雨刚过,丛林深处尽是湿滑泥泞,每迈出一步都得带起半斤黏土。

    好在来时开辟出了一条简易柴道,顺着折断的荆棘残枝辨认方向,省去了大量摸索探路的气力。

    半空之上,金羽雕鸮展开羽翼盘旋护卫。

    幼鸟吞服了大鹏真羽,体内灵觉惊人,喉咙里时不时吐出一两声清脆鹰啼,凶悍的猛禽威压横扫林梢,吓得灌木里的毒蛇长虫抱头鼠窜。

    偶有几条不长眼的变异毒蝎从树洞里探头,小雕鸮俯冲而下,铁喙如电,眨眼便把毒虫吞入腹中当成了零嘴。

    一路跋涉顺风顺水。

    五人重新路过夫妻老榕树所在的凹地。

    巨型老树早被林峰连根踢碎,残存的大坑里积满了发红的黏稠雨水,血腥死气弥漫。

    大伙心系返程,谁也没停步多看,快速越过断木残骸,只用了一天工夫,便安稳退回到了遮龙山水道的外围石洞。

    经过山洪洗礼,地下暗河的水位暴涨数尺,早先扎好的简易竹排早被激流冲得无影无踪。

    “竹筏没了,老林,咱游过去?”胖子擦着额头热汗询问。

    “游个屁,下水冻不死你。”

    林峰拉开背囊,径直拖出备用的充气橡皮艇。

    先前初入水道,水底盘踞着成群的水彘蜂、嗜血刀齿蝰鱼以及潜伏的青鳞巨蟒,水浅石尖,橡皮艇极易被划破咬穿。

    如今水底凶兽被林峰诛杀得干干净净,水道水流平缓开阔,正好容纳皮艇穿梭。

    小雕鸮稳稳落在橡皮艇前端充当撞风神鸟,猛禽身上的天敌凶性散开,残存的几尾小鱼吓得沉入深底,连半点水花都不敢翻腾。

    老胡与胖子轮番操桨,皮艇借着水流飞速向前滑行,不过个把钟头,前方便亮起了出洞的耀眼白光。

    穿过洞口,遮龙寨的村落轮廓赫然呈现在眼前。

    然而,眼下的寨子早已翻了天。

    老族长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青壮猎户强闯禁地,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深山闭塞,几十号壮劳力集体失踪,在寨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遮龙山向来被本地人视为吞噬生灵的阎罗凶地,祖辈闯山送命的先例数不胜数,大伙虽然惶恐,倒也没怀疑到几个外乡游客头上。

    况且老族长一系的人马全军覆没,寨子里留守的对立派系趁机掌舵当家。

    见林峰几人毫发无损地自深山走出,新当家的头人们不仅没有半点刁难,反而将几人奉为身怀绝技的贵客。

    林峰随手掏出两沓厚实的百元大钞,当作借宿与向导的酬劳递过去,新头人们乐得合不拢嘴,所有嫌隙当场烟消云散。

    为了借机攀附城里的大老板,寨子里甚至主动张罗挑选了五名模样俊俏、手脚勤快的年轻白族姑娘,托付林峰带去北平开开眼界、打工谋生。

    至于孔雀那位开客栈的寡妇嫂子,在几人进山期间,传闻突发恶疾,早已断气下葬。

    孔雀唯一的依靠撒手人寰,小姑娘在坟头抹干眼泪,毅然决定收拾包裹跟随林峰前往大城市。

    旁人只当是急病暴毙,唯独林峰心知肚明。

    客栈美妇本就是姬司巫凭借巫术捏造的密洛陀化身,三年寿元大限已至,尘缘散尽,自会化归黄土。

    来时只有四人组外加孔雀。

    等坐上返程的大客车,队伍足足扩充到了整整十口人!

    几位换上崭新苗裙的少数民族少女并排坐在中巴车厢里,裙摆下一双双修长笔直的白嫩腿脚晃动,透着大山特有的纯澈水灵,在车厢里分外扎眼。

    林峰倚着椅背闭目养神,心底打着算盘。

    回了北平,在潘家园置办的豪华大酒楼正缺门面台柱。

    安排这批身段出挑的苗寨姑娘穿上传统服饰当迎宾服务员,往大堂一站,绝对是四九城里独一份的亮眼招牌,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老胡与胖子坐在后排跟姑娘们眉飞色舞地吹嘘北平风光,逗得少女们掩嘴轻笑。

    雪莉杨拉开皮包点清钞票,帮全队买齐了直达北平的硬卧火车票。

    回过头,雪莉杨美眸横了林峰一眼,凑到耳边酸溜溜地低语:

    “林大老板好大的威风,进一趟深山不仅倒腾出满包的无价奇珍,顺手还往家里拐带了这么多年富力强的年轻姑娘。”

    “你老实交代,把这么多水灵妹子带回你的大四合院,心里到底憋着什么歪主意?”

    林峰睁开眼帘,神色坦然,抬手在女人手背上拍了拍:

    “杨参谋,格局放开些。老子堂堂正正做实体买卖,给寨子里的贫困同胞提供就业岗位,这是造福乡里的善举。”

    雪莉杨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汽笛长鸣,绿皮列车沿着铁轨一路向北呼啸疾驰,将滇南的万重云山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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