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正厅里的残羹冷炙撤了下去。

    老胡、胖子挺着溜圆的肚子,陪着陈瞎子告辞出门,晃晃悠悠回了斜对门的宅子。

    英子手脚勤快,领着孔雀以及几位白苗姑娘分配好后院厢房,又痛痛快快把六名掌勺师傅的辛苦钱结清,随后挑帘跨进了叶亦心的西厢客房。

    两名姑娘同住一个屋檐下多日,早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闺蜜。

    英子坐在床沿倒了杯热茶,眨巴着大眼睛直来直去打听:“叶子,林大哥离京半月总算全须全尾回来了,今晚你先过去他屋里呗?”

    “噗……咳咳!”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直球,叶亦心刚喝进嘴里的温水险些全喷出来。

    小叶白皙的瓜子脸腾地飞起两团红云,羞得两只手绞紧衣角,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英子……你怎么当面问这种话,多难为情啊。”

    “自己姐妹有啥好害臊的?”

    英子性格直爽,完全不懂弯弯绕绕,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被褥:“整座院里又没外人。反正是早晚的事,你要是心里惦记,今晚就你先过去,我多等一天半天又少不了一块肉。”

    叶亦心被这番大实话臊得耳根发烫,心头小鹿乱撞,只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我今天清点铺子里的账册跑累了,两腿发软,不想过去。”

    英子闻言也不勉强,认真叮嘱起来:“成,那你踏实睡大觉,换我先过去。不过你这身子骨太娇弱,往后清晨必须跟着我扎马步跑步,多练练力气才经折腾!”

    “知……知道了。”叶亦心羞涩点头,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面对林峰,她骨子里到底是个脸皮薄的知识分子,终究做不到像山里姑娘那样主动送上门,更乐意安安静静等着林大哥亲自来推自家的房门。

    聊完体己话,英子推门迈出西厢房。

    瞧见中院正房窗棂还亮着暖黄灯火,英子整了整衣角,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此刻的东屋正房之内。

    林峰与雪莉杨正相对而坐,桌上摆着残酒小菜。

    雪莉杨双颊染着微醺的酡红,美眸流转,单手托腮望着身前的男人打趣:“林老板,潘家园最显眼的大门面直接挂上雪莉酒楼的大牌匾,你当真不怕后院起火,惹得旁边的妹子们心里发酸?”

    林峰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失笑反问:“谁会吃这种飞醋?”

    “装糊涂。”

    雪莉杨轻哼一声,语气微带酸意:“英子、小叶,整天围着你转悠,一双双眼睛全系在你身上。嘴上虽说大度,心底真能毫无芥蒂?”

    林峰饮尽杯中烈酒,正色解释起来:“杨参谋,你未免太低估自家人了。”

    “小叶本是吃公粮的正规考古队员,为了帮衬咱们,心甘情愿留在古玩店里抛头露面鉴宝掌眼,耗费心血不知凡几。”

    “英子更是自始至终陪我蹚过死人堆的患难妹子,家里家外、吃穿用度全靠她一人张罗打理。这丫头办事麻利又有上进心,酒楼落成之后,具体的运营大权我打算全交给她掌管。在我眼里,英子便是真正的主事大掌柜。”

    雪莉杨听得凤眸微挑,忍不住追问:“英子是主事大老板,那我算什么名堂?”

    林峰凑近半步,调侃笑道:“你是砸钱冠名的大股东,更是镇守台面的正印夫人。缺了谁,老子这盘大棋都转不动。”

    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落入耳中,雪莉杨心头的酸意顿时烟消云散,嘴角藏都藏不住笑意:“就属你嘴皮子最滑溜,黑的都能说成金的。”

    屋门外头,正打算抬手叩门的英子恰巧将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林大哥对自家这般看重托付,小姑娘胸膛里涌动着阵阵温热与甜意。

    瞧着屋内并肩对饮的融洽景象,英子抿嘴笑了笑,悄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掌,转身蹑手蹑脚退回了回廊。

    杨姐有钱有颜又有通天气度,林大哥能得这般佳人相伴,确实是天作之合。

    林大哥开心,大家的日子红火,自己心里便比吃了蜜糖还要舒坦。

    屋内。

    雪莉杨仰头饮尽杯底残酒,借着酒意开口正色道:“林峰,明天一早我打算动身飞回大洋彼岸,联络几家古生物学会与私人基金会,摸一摸关于远古魔国的具体底细。”

    “行,去吧。”林峰夹菜咀嚼,淡然应允,“用不了多久,昆仑雪山自会再聚首。”

    见男人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雪莉杨蹙起秀眉,伸手一把夺走林峰手里的竹筷,嗔怪道:“没良心的家伙,一走隔着大洋,联系多有不便。今天我托熟人找了邮电部门的领导,明天一早便会差人进院排线,给你单独拉一门直通海外的长途专线电话。”

    林峰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梢。

    眼下可是八十年代初期,寻常胡同街坊几百户人家共用一个公用传呼电话筒。

    一天之内搞定涉外长途入户,杨大小姐的通天人脉与外汇底气确实霸道得很。

    林峰顺势握住女人温润细腻的柔荑,戏谑打趣:“杨参谋雷厉风行,为夫佩服。”

    雪莉杨被握得指尖发烫,歪着螓首轻咬朱唇,眼眸泛着迷离光泽逼问:“光动嘴皮子夸奖?没别的心意表示了?”

    林峰故作糊涂:“还要什么心意?”

    雪莉杨粉拳轻轻砸在男人胸膛上,娇嗔道:“装傻充愣!出关前在帐篷里,某人答应过取了雮尘珠便如何如何,如今宝物到手,打算装聋作哑赖账到底?”

    林峰扬眉打趣:“堂堂七尺男儿,岂能随便以身相许?倒插门入赘的买卖老子可不干。”

    “美得你!”

    雪莉杨羞恼地啐了一口,撑着桌案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吃饱了,懒得跟你贫嘴,回屋歇息!”

    烈酒后劲上涌,女人刚迈出两步,脚底高跟皮靴猛地一滑,身段不由自主向前栽倒。

    “小心跌着。”

    林峰身形如电探出臂弯,大手精准抄过纤细柳腰,将软若无骨的温香软玉稳稳扣在怀中。

    雪莉杨吐气如兰,顺势把滚烫的俏脸埋进林峰颈窝,嘴上兀自逞强嘟囔:“放手……我自己能走……”

    “嘴硬身子软。”

    林峰朗笑一声,半搂半抱穿过前厅青砖廊道,推开西厢主卧雕花木门。

    跨过门槛,林峰反手咔哒一声将坚固门栓彻底死死插紧,抱着怀中娇躯大步走向挂着素白罗帐的沉香木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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