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胖子咬咬牙,一把抽出工兵铲,瞪着两只扑腾乱叫的白鹅,脸上还真挤出几分不舍。

    好歹也是抱了一路的活物,多少处出点感情了。胖爷我向来是个念旧的人。

    “哥几个,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千万保佑这招好使,让咱们能活着出去!”

    “我发誓,绝对不拿你们打牙祭!等出去了,给你们找块风水宝地风光大葬,下辈子投胎做个人上人!”

    话音刚落,胖子手起铲落,干净利索地送两只白鹅上了路。

    随着白鹅断气,逼仄的盗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

    胖子两眼一瞪,赫然发现挡在前面的死心石板,竟如同雾气般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林峰嘴角一挑,心中暗自点头:“果然没猜错。”

    跟他记忆里一样,这幽灵冢的机关,正是对活禽的阳气有反应。

    凡是有点道行的摸金校尉,下斗总爱带些活鸡活鹅辟邪,偏偏这辟邪的玩意儿,成了触发幽灵冢的催命符。

    这招借力打力,生生把幽灵冢变成了龙岭迷窟最致命的第一道防线!

    不知有多少同行,被这手给坑死在里面。

    这估计也是当年李淳风把唐墓修在这儿的核心原因之一!

    以李淳风这种顶尖风水大师的眼界,绝对看得出此地有幽灵冢作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建这座墓的图谋,绝对不仅是为了藏一块龙骨天书那么简单。

    利用前朝的西周幽灵冢,来给自己的唐墓当免费保安,这等通天手段,着实让人佩服。

    胖子见路通了,乐得一蹦三尺高,大喊大叫:“真神了!管用!”

    “两位鹅兄,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亲爹!出去后,胖爷指定给你们置办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一行人顺着盗洞往前爬,没多久便钻出了地面,来到一座破败的鱼骨庙里。

    这庙连个正经院子都没有,就一间破堂屋。大门早烂光了,迎面就是个硕大无比的铁头龙王鱼头骨,鱼嘴大张着,充当了庙门。

    庙里供的龙王泥像早已碎成渣,房梁上挂满了蛛网灰尘。墙皮剥落得七七八八,勉强能认出墙上写着“风调雨顺”四个褪色的大字。几窝小老鼠见生人闯进来,吓得滋溜一下全钻进了砖缝。

    众人回头一看,盗洞的入口,刚好藏在庙堂中间那座大佛基座的正后方。

    四人折腾大半天,早就累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胖子瞅着身旁两只死鹅,肚子不争气地咕噜狂响,舔了舔嘴唇提议:“我说哥几个,这肉扔了怪可惜的。要不咱们生个火,今晚加个餐?”

    说干就干,四人手脚麻利地生火、拔毛,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烤鹅味便飘满了破庙。众人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直接在庙里凑合了一宿。

    同一时间。

    马大胆和李春来一伙人顺藤摸瓜,也摸到了龙岭迷窟附近。远远瞅见鱼骨庙里有火光闪动,十几个汉子纷纷掏出家伙,不仅有土枪,连雷管炸药都备齐了。

    马大胆摸了把油光锃亮的秃头,眼中凶光大盛,压低声音冲手下吩咐:“一会儿摸过去,先扔炸药再冲,管他娘的什么高手,全给老子炸成肉泥!”

    一群人正趴在草丛里密谋,突然,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溜达过来。周围的手下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那怪物却直愣愣地走到马大胆身边,一屁股蹲了下来。

    马大胆见手下没人搭腔,火气上涌,看也不看,反手一巴掌拍在身旁怪物的脑袋上,破口大骂:“一群怂包,哑巴了?听懂没!”

    一巴掌拍下去,手心震得发麻。他这才转头看去,对上红毛怪的瞬间,那怪物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了上来。

    “啊!!”

    马大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喉咙便被红毛怪瞬间撕裂,当场断气。

    剩下的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举起土枪疯狂乱射。可惜子弹打在红毛怪身上如同刮痧,连皮都没破一点。

    短短几分钟,马大胆这十几号人,便团灭在龙岭迷窟外。

    红毛怪像扔破麻袋一样,把满地尸体全塞进了附近的地洞里,唯独把那些枪支雷管留在了地上。

    鱼骨庙里,睡得正香的林峰四人被密集的枪声惊醒。众人抄起家伙冲出来查看情况。

    顺着动静找过去,活人一个没见着,反倒白捡了一堆枪支弹药。大伙一合计,八成是倒霉催的被地下的人面黑腄蚃拖走当宵夜了。

    至于这满地的装备,四人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次日清晨。

    简单吃过干粮后,四人将金算盘的遗骨和闻香玉妥善藏在鱼骨庙里,轻装上阵,再次钻进盗洞。

    没了活禽带路,这次幽灵冢果然没再出来作妖。

    一行人爬得飞快,没多久,前方又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老金看着三个黑窟窿,犯了难:“林爷,这下咋选?哪条是活路?”

    “这有何难。”

    “听个响不就知道了!”

    林峰摸出刚缴获的土枪,对准左边的窟窿。

    “砰!”

    一声巨响。枪声在洞里来回激荡,声波不断撞击着洞壁,又反弹回林峰耳中。

    一瞬间,洞里的结构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全息图。

    “左边这条是死胡同,走不通。”

    “砰!”

    “砰!”

    林峰照葫芦画瓢,又冲着另外两个窟窿各开一枪。

    “右边这条是个拐角,也是个死洞。”

    “中间这条通畅,走中间。”

    三枪打完,前方地形被他探得一清二楚。

    老金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震惊:“林爷,您这手本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听风听雷之术?”

    听风听雷,这可是卸岭一派的不传之秘。

    靠着一点风声和雷声的回音,就能断定古墓的方位,甚至连里头有几间偏室都能听个大概。

    老金他爹以前就跟着卸岭力士混过,深知这门绝技的厉害。

    不过转念一想,林爷连卸岭魁首陈玉楼都认识,会这门绝活也不稀奇。

    “我就是耳朵比别人好使点,纯属老天爷赏饭吃。”

    林峰淡淡一笑,没多解释。

    什么听风听雷,他根本不会。

    但他这招声波定位,比卸岭的绝活强了几百倍!卸岭能听出的东西,他听得更准;卸岭听不出的东西,他照样听得明明白白!

    老金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奉承:“林爷,您这天赋,简直是不给旁人留活路啊。”

    要知道,人家卸岭一派为了练这门手艺,不知得吃多少苦头,积累多少经验。

    到林爷嘴里,一句“天赋好”就轻描淡写地概括了。

    这逼装得,真是让人连反驳的脾气都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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