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文明”数据库
“火种计划”的笔记越堆越多,林清的办公室渐渐变成了一个资料库。桌上、柜子里、甚至地上,到处是摞得高高的笔记本,每一本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图表、和技术路线图。陈曦每次来,都要绕过这些“纸山”,才能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开玩笑说:“林清,你这是要把自己埋起来啊。”
林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思不在风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些笔记,安不安全?纸质的,容易丢,容易坏,容易被人偷。放在公司的服务器里,也不安全。黑客、内鬼、甚至是国家级的网络攻击,都可能攻破他的防线。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和陈曦知道、只有他们能访问的地方,把这些知识永久地保存下来。
“陈曦,我想建一个私密服务器。”林清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曦。
陈曦正在翻一本笔记,抬起头:“私密服务器?放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放在公司,也不能放在家里。要找一个物理隔离的地方,没有网络连接,没有无线信号,没有任何外部接口。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进去。”
陈曦放下笔记,想了想:“你是说,建一个‘孤岛’?”
“对。一个数据的孤岛。”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工程不小。需要专业的设备、专业的技术、还有专业的人员。你怎么保密?”
“分阶段,分模块,找不同的人做。没有人知道全貌。”林清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示意图,“第一步,选一个合适的地点。不能太偏,否则维护困难;也不能太近,否则容易被发现。最好是地下,有天然的屏蔽层。”
陈曦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线条和方框。“你是想用 Faraday cage 的原理?金属屏蔽层,隔绝一切外部信号?”
“对。而且不止一层。至少三层屏蔽,中间还要有绝缘层。确保没有任何电磁信号可以进出。”
“进出?”陈曦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数据只能进,不能出?”
“不,数据可以出,但不是通过网络。是通过物理介质——硬盘、U盘、光盘。只有经过我们两个人授权的人,才能把数据带出去。而且,每一份带出去的数据,都要有记录,有用途,有销毁日期。”
陈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林清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这个数据库,不仅是知识的仓库,更是文明的保险箱。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灾难——战争、瘟疫、小行星撞击——至少,这些知识还能保存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林清,你是想建一个‘种子库’?”陈曦问。
“对。就像挪威的末日种子库,但存的不是种子,是文明。”林清看着白板上的草图,眼神很亮,“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医学、工程……所有的基础科学和应用技术,从最基础的原理,到最前沿的理论,全部存进去。不是零散的,是系统的,是一棵完整的技术树。从树干到树枝,从树枝到树叶,每一个节点都有清晰的路径。”
陈曦的心跳加速了。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也太伟大了。如果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黄金,不是钻石,是知识。是可以让文明在废墟上重生的知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陈曦问。
“现在。”林清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陈曦,“你先帮我找地方。要隐蔽,要安全,要够大。钱不是问题。”
陈曦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曦几乎跑遍了省城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他开着车,带着地质图、电磁探测仪、还有一份长长的选址标准清单。林清给他的标准很苛刻——不能在地震带上,不能在洪水区,不能在人口密集区,不能靠近军事设施,不能有矿藏资源,不能……陈曦有时候觉得,林清不是在找地方,是在找外星人基地。
终于,在城北一百多公里处,他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防空洞。那是冷战时期建的,深埋在山体里,有厚厚的混凝土和钢板防护。洞口被杂草和灌木遮挡,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陈曦钻进洞里,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很干燥,空间很大,通风系统虽然老旧了,但还能用。他拿出电磁探测仪,测了一下信号强度——几乎为零。这里,是天然的 Faraday cage。
陈曦给林清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清,我找到了。”
林清当天下午就赶了过来。他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空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陈曦,只说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清秘密地投入了超过一个亿的资金,用于改造这座防空洞。他通过老周的组织,找了十几个不同专业的人——结构工程师、电气工程师、暖通工程师、安防专家、It架构师——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段,没有人知道整体是什么。材料采购也是分批次、分渠道,从不同的供应商那里买,不留痕迹。
改造的过程,林清几乎全程盯着。他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和工人们一起在地下吃盒饭。没有人知道他是清源集团的老板。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严格,每一道工序都要亲自验收,不合格就返工。
“林总,你这是要建什么?”一个工人好奇地问。
“仓库。”林清说,“存东西的仓库。”
工人没有再问。三个月的日夜赶工,防空洞被彻底改造了。入口处装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需要指纹、虹膜、密码三重认证才能打开。里面被分隔成几个区域——服务器区、存储区、办公区、生活区。服务器区里,摆着十几台最高配置的服务器,组成了一个私有云。存储区里,有一排排恒温恒湿的保险柜,用来存放纸质笔记和硬盘。办公区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两台没有联网的电脑。生活区有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
“林清,你这是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啊?”陈曦看着那张床,开玩笑说。
“以防万一。”林清也笑了,“万一外面出事了,我们还能在这里活几个月。”
陈曦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知道,林清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数据库的硬件建好了,接下来是软件——把那些知识,一点一点地存进去。林清和陈曦开始了第二阶段的“火种计划”。每天下班后,他们驱车一百多公里,来到这座山里的“孤岛”,把白天整理好的笔记,录入到服务器里。录入不是简单的打字,是结构化。每一份知识,都要按照技术树的逻辑,分门别类,建立索引,标注来源、可信度、以及所需的先决条件。
“这个公式,需要先理解量子力学。”陈曦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符号。
“那就把量子力学的基础知识,作为前置节点。”林清说,“用户必须先学完前置节点,才能解锁这个公式。”
陈曦愣了一下:“你这是在设计游戏?”
“不是游戏,是学习路径。”林清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后来人找到了这里,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就理解那些最前沿的理论。他们需要从基础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所以,我们要把这棵树,种得清清楚楚。根在哪,干在哪,枝在哪,叶在哪,一目了然。”
陈曦点了点头,继续工作。
技术树的构建,比预想的要慢得多。不是因为知识不够,是因为太多。林清和陈曦两个人,像两只蚂蚁,一点一点地搬运着那些记忆的碎片。有时候,他们会为了一棵树的分支结构争论不休。林清觉得应该按学科分类,陈曦觉得应该按应用领域分类。争到最后,他们决定做两套索引——一套按学科,一套按应用。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不同的入口。
“林清,你说,真的会有人找到这里吗?”陈曦有一天问。
林清正在录入一份关于基因编辑的笔记,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做。”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数据库的进度,在半年后完成了三分之一。他们已经录入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个基础学科的核心知识,以及材料、能源、信息三个应用领域的核心技术。技术树的主干已经立起来了,枝叶还在慢慢生长。
那天晚上,林清和陈曦坐在数据库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星空。山里的夜很黑,没有城市的灯光干扰,星星格外明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陈曦,你说,那个世界的人,能看到这些星星吗?”林清问。
陈曦想了想,然后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也许他们看到的星星,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林清没有再说话。他躺下来,枕着胳膊,看着满天繁星。他想起在清球联邦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也曾这样躺着看星星。那时候他知道,他要回去了。现在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但他留下了这棵树。也许有一天,有人会找到它,然后继续走下去。
手机震动,是方启明的信息:“林总,SR-3合金的量产线,今天正式投产了。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八。”
林清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世界还在前进,而他,也在前进。
“恭喜。”他回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陈曦说:“走吧,回去继续。”
陈曦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数据库的灯光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
林清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思不在风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些笔记,安不安全?纸质的,容易丢,容易坏,容易被人偷。放在公司的服务器里,也不安全。黑客、内鬼、甚至是国家级的网络攻击,都可能攻破他的防线。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和陈曦知道、只有他们能访问的地方,把这些知识永久地保存下来。
“陈曦,我想建一个私密服务器。”林清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曦。
陈曦正在翻一本笔记,抬起头:“私密服务器?放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放在公司,也不能放在家里。要找一个物理隔离的地方,没有网络连接,没有无线信号,没有任何外部接口。只有我们两个人能进去。”
陈曦放下笔记,想了想:“你是说,建一个‘孤岛’?”
“对。一个数据的孤岛。”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工程不小。需要专业的设备、专业的技术、还有专业的人员。你怎么保密?”
“分阶段,分模块,找不同的人做。没有人知道全貌。”林清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画示意图,“第一步,选一个合适的地点。不能太偏,否则维护困难;也不能太近,否则容易被发现。最好是地下,有天然的屏蔽层。”
陈曦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线条和方框。“你是想用 Faraday cage 的原理?金属屏蔽层,隔绝一切外部信号?”
“对。而且不止一层。至少三层屏蔽,中间还要有绝缘层。确保没有任何电磁信号可以进出。”
“进出?”陈曦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数据只能进,不能出?”
“不,数据可以出,但不是通过网络。是通过物理介质——硬盘、U盘、光盘。只有经过我们两个人授权的人,才能把数据带出去。而且,每一份带出去的数据,都要有记录,有用途,有销毁日期。”
陈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林清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这个数据库,不仅是知识的仓库,更是文明的保险箱。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灾难——战争、瘟疫、小行星撞击——至少,这些知识还能保存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林清,你是想建一个‘种子库’?”陈曦问。
“对。就像挪威的末日种子库,但存的不是种子,是文明。”林清看着白板上的草图,眼神很亮,“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天文、地理、医学、工程……所有的基础科学和应用技术,从最基础的原理,到最前沿的理论,全部存进去。不是零散的,是系统的,是一棵完整的技术树。从树干到树枝,从树枝到树叶,每一个节点都有清晰的路径。”
陈曦的心跳加速了。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也太伟大了。如果成功,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黄金,不是钻石,是知识。是可以让文明在废墟上重生的知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陈曦问。
“现在。”林清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陈曦,“你先帮我找地方。要隐蔽,要安全,要够大。钱不是问题。”
陈曦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曦几乎跑遍了省城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他开着车,带着地质图、电磁探测仪、还有一份长长的选址标准清单。林清给他的标准很苛刻——不能在地震带上,不能在洪水区,不能在人口密集区,不能靠近军事设施,不能有矿藏资源,不能……陈曦有时候觉得,林清不是在找地方,是在找外星人基地。
终于,在城北一百多公里处,他找到了一座废弃的防空洞。那是冷战时期建的,深埋在山体里,有厚厚的混凝土和钢板防护。洞口被杂草和灌木遮挡,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陈曦钻进洞里,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很干燥,空间很大,通风系统虽然老旧了,但还能用。他拿出电磁探测仪,测了一下信号强度——几乎为零。这里,是天然的 Faraday cage。
陈曦给林清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林清,我找到了。”
林清当天下午就赶了过来。他站在洞口,看着里面黑漆漆的空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陈曦,只说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清秘密地投入了超过一个亿的资金,用于改造这座防空洞。他通过老周的组织,找了十几个不同专业的人——结构工程师、电气工程师、暖通工程师、安防专家、It架构师——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段,没有人知道整体是什么。材料采购也是分批次、分渠道,从不同的供应商那里买,不留痕迹。
改造的过程,林清几乎全程盯着。他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和工人们一起在地下吃盒饭。没有人知道他是清源集团的老板。他们只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严格,每一道工序都要亲自验收,不合格就返工。
“林总,你这是要建什么?”一个工人好奇地问。
“仓库。”林清说,“存东西的仓库。”
工人没有再问。三个月的日夜赶工,防空洞被彻底改造了。入口处装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需要指纹、虹膜、密码三重认证才能打开。里面被分隔成几个区域——服务器区、存储区、办公区、生活区。服务器区里,摆着十几台最高配置的服务器,组成了一个私有云。存储区里,有一排排恒温恒湿的保险柜,用来存放纸质笔记和硬盘。办公区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两台没有联网的电脑。生活区有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
“林清,你这是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啊?”陈曦看着那张床,开玩笑说。
“以防万一。”林清也笑了,“万一外面出事了,我们还能在这里活几个月。”
陈曦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知道,林清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数据库的硬件建好了,接下来是软件——把那些知识,一点一点地存进去。林清和陈曦开始了第二阶段的“火种计划”。每天下班后,他们驱车一百多公里,来到这座山里的“孤岛”,把白天整理好的笔记,录入到服务器里。录入不是简单的打字,是结构化。每一份知识,都要按照技术树的逻辑,分门别类,建立索引,标注来源、可信度、以及所需的先决条件。
“这个公式,需要先理解量子力学。”陈曦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符号。
“那就把量子力学的基础知识,作为前置节点。”林清说,“用户必须先学完前置节点,才能解锁这个公式。”
陈曦愣了一下:“你这是在设计游戏?”
“不是游戏,是学习路径。”林清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后来人找到了这里,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就理解那些最前沿的理论。他们需要从基础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所以,我们要把这棵树,种得清清楚楚。根在哪,干在哪,枝在哪,叶在哪,一目了然。”
陈曦点了点头,继续工作。
技术树的构建,比预想的要慢得多。不是因为知识不够,是因为太多。林清和陈曦两个人,像两只蚂蚁,一点一点地搬运着那些记忆的碎片。有时候,他们会为了一棵树的分支结构争论不休。林清觉得应该按学科分类,陈曦觉得应该按应用领域分类。争到最后,他们决定做两套索引——一套按学科,一套按应用。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不同的入口。
“林清,你说,真的会有人找到这里吗?”陈曦有一天问。
林清正在录入一份关于基因编辑的笔记,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因为不知道,就不做。”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
数据库的进度,在半年后完成了三分之一。他们已经录入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个基础学科的核心知识,以及材料、能源、信息三个应用领域的核心技术。技术树的主干已经立起来了,枝叶还在慢慢生长。
那天晚上,林清和陈曦坐在数据库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星空。山里的夜很黑,没有城市的灯光干扰,星星格外明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陈曦,你说,那个世界的人,能看到这些星星吗?”林清问。
陈曦想了想,然后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也许他们看到的星星,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林清没有再说话。他躺下来,枕着胳膊,看着满天繁星。他想起在清球联邦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也曾这样躺着看星星。那时候他知道,他要回去了。现在他知道,他回不去了。但他留下了这棵树。也许有一天,有人会找到它,然后继续走下去。
手机震动,是方启明的信息:“林总,SR-3合金的量产线,今天正式投产了。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八。”
林清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上扬。世界还在前进,而他,也在前进。
“恭喜。”他回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陈曦说:“走吧,回去继续。”
陈曦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数据库的灯光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