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船只全部都是焚烧殆尽,将手中的鼎、锅等全然都是砸碎,沉到乌江中。”

    “我们只留下三天的粮食,背着乌江一战,告诉我们的士兵们,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现如今已经没有船只,不反抗便是死!”

    “以此激发他们的斗志,让他们愿意去斗争,这是「人和」。”

    张良说完之后,神色中带着些许犹豫。

    “这两者其实都有其道理,臣也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种,还是看王上如何选择。”

    在悄然之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良将自己的称呼和自称都是默默地改了一下。

    将「良」改为了「臣」,将「楚王」改成了「王上」。

    这意味着张良的臣服。

    而一旁的韩王信只是默默地听着,拖着自己的脸颊望着远处的天空,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张良之所以会带上自己一起谋逆,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已,他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招揽故韩的一些人。

    而如今,一旦看到自己的身份没有用处,就会将自己抛弃。

    只是项羽抹不开这个面子,所以一直没有丢弃自己,怕被人戳着嵴梁骨说而已。

    他现在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若是在将自己抛弃了,那么名声就彻底臭了。

    韩王信默默地看着远处,低着头,心里有些自嘲的这样子想。

    项羽眯着眼睛,他坐在那里,盘着腿,神色有些许的凝重,这一次的选择关系到他的性命,所以他不能够不慎重。

    良久后,项羽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便选择第二种吧。”

    他站在那里,冷声道:“我为西楚霸王,如何能够一退再退?”

    “今日既然已经退到了此处,那么便是不能够继续往后退了!要与秦军决一死战!”

    项羽此时心中豪情万丈,他不知道秦军会派来多少人,但他知道,无论多少人他都不会害怕的。

    张良看着项羽的这个样子,也是笑了笑。

    此时,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跟着项羽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心中想到,不知道秦军会派来多少人?

    五千?一万?三万?

    即便是三万又能如何?以一敌十,在困境之中又不是不能够做到。

    但若是三万以上.....

    张良叹了口气,若真的是三万以上,哪怕是多出来几千人,都足够压倒他们的精神了。

    他看着项羽傲然的面孔,只希望待到探查出秦军人数的时候,这位西楚霸王不要与他的叔父一样,生出了投降的心思。

    而此时,在一旁歇息的赵歇、魏豹却是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脸上带着些许凝重。

    “你说,这个时候咱们还有退路么?”

    退路?

    赵歇冷笑一声,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身后的衣服已经是被汗水打湿了。

    即便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到了深秋,金黄色的树叶以及这苍天之下的树木都开始枯黄了,他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退路?咱们都走到此处了,你才问我退路?”

    赵歇感慨的笑了一声,然后才是说道:“现在我终于知道,在村里的时候,为什么我那位侄子突然与张良闹翻,而后离开了村子了。”

    他的眼底带着些许阴沉。

    “我一直以为,那个侄子是个愚笨的人,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他有了一线生机,而我没了。”

    魏豹听到这话,心中的情绪也有些不好。

    他默默地看着身旁的赵歇:“谁不是呢。”

    魏豹苦笑一声:“当年最不喜欢的那个弟弟,跟着先祖龙阳君一起离开魏国的弟弟,如今竟然是成了魏候。”

    “始皇帝陛下亲封的魏候。”

    “而我,却是成了一个丧家之犬,只能够不停地奔波。”

    “两者的情境,却是恰好调动了啊。”

    赵歇沉默着。

    余缺虽然并没有不受宠,但在他面前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地位。

    可如今,却是真的如同魏豹所说的一样,两者的境地换了个个。

    他成了亡命之徒。

    闭上眼睛,一口将竹筒中的水喝了个干净。

    “行了,不说这些了。”

    “等会就大军开拔了,看看咱们的这位楚王,想要逃到哪里去吧。”

    ........

    会稽郡

    尚未出发,正在收拾东西的齐候田承、魏候魏新脸上都是带着茫然。

    田承更是看着身边的小厮说道:“你说什么?”

    “谁来拜访我?”

    小厮低着头:“侯爷,来人自称赵国余缺。”

    魏新放下手中的东西,砸了咂嘴:“这位赵公子来咱们这做什么?”

    “走,一起去看看?”

    田承点了点头,有魏新陪着他一起,他并不担心什么。

    毕竟有人证,现在的魏新可是深得陛下信任,比他得到陛下的信任多多了。

    门外

    余缺站在门外,默默地等候着,他的头顶带着一斗篷,显得有些古怪。

    但如今正巧了在下雨,却也显得不是那么古怪了。

    不过片刻,余缺没有等多久,田承与魏新就走了出来,二人脸上带着好奇。

    “余缺,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也是为了鼓动我谋逆吧?”

    “我可没这个心思。”

    余缺只是苦笑一声:“哪里有这个奢望,你们好好地魏候与齐候不做,去谋逆?”

    “你们两个的脑子,做不出来这样子的事情。”

    他感慨了一声说道:“当年国破家亡的时候,我趁乱逃了出去,却没有想到被王叔携裹着一起隐藏着。”

    “后来,即便是要复国,也是王叔成了「赵王歇」,而我依旧是那个赵公子余缺。”

    “前几日,那村落中他们要谋逆,定好了日子后,被我听到了。”

    “我趁着他们商量的时间,然后提前带着我的人离开了那个村子,几经周折辗转,来到这里。”

    余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魏新、田承说道:“两位,不是来找你们庇佑的。”

    “我是来找两位投石问路的,我愿意臣服陛下,也愿意在咸阳城终老,只是希望陛下饶我一命。”

    “赵国的所有势力,只要是我掌握的,都可以交出来。”

    “也可以省了陛下的一番力气。”

    田承和魏新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许多。

    “原来如此。”

    “只是此事我们无法做主。”

    魏新叹了口气,轻笑一声:“我们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会稽郡城的保卫战刚刚结束,杨郡守便是催促着我们去咸阳城了,而这一去咸阳城,恐怕要被黑冰台一直看着了。”

    魏新摇了摇头,将话里面的重点看着余缺,说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找郡守,郡守应当能处理你这个事情。”

    ..........

    刘邦此时非常懊恼,他的心里被悔恨充斥着。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继续忍耐,反而是被这吕公给顺手挑动了心里面想要谋逆的心思了呢?

    都怪吕公!

    不然难道怪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么?

    当然不行。

    他冷哼一声,就看到跟在身后,却坐着马车的吕公,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怨恨的神色。

    这对于刘邦来说,当然是正常的思维。

    现在的刘邦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太祖高皇帝,而是一个尚且未曾成了气候的人。

    那个后来的高深莫测的、会用人、用御下之道的刘邦还没有出现,现在的他只是沛县泗水亭的一位稍微有点城府、有点天赋的地痞而已。

    天赋当然是很重要的,但任何人都不可能凭借天赋直接成功。

    天赋的背后,永远都洒满了汗水和泪水、血水。

    “呼、”

    刘邦呼了口气,看着身边的樊会说道:“会弟,距离乌江还有多远?”

    两天前他们收到一封信,说是楚王的军队正在乌江驻扎,他们这一支虽然只有四五百个人,但也已经不错了。

    现在去了乌江,即便楚王没有亲自迎接,也一定会表现的十分平和。

    毕竟他们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支持项羽的。

    即便是要千金买马骨,项羽也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而刘邦和项羽最大的区别,是他知道黔首的重要性,所以他也愿意低下身子,讨好那些黔首,从而获得利益。

    他有信心,那些跟在项羽身后不得不疲于奔波的人,会愿意换一个王上的。

    樊会只是挠了挠头:“兄长,还有五天的路程,我们就会到乌江了。”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忧虑。

    “只是如今,大秦的大军只怕也快到了吧?”

    “最慢半个月后,他们就会到达乌江了,也不知道暴秦会派出多少军队。”

    刘邦骑着马,身体一晃一晃的,整个人都显得较为懒散。

    他本身也就是这个懒散的样子。

    只是刘邦的懒散和陈珂的懒散不一样,陈珂的懒散是显得仙风道骨的、有气质的、显得些许自由肆意的懒散。

    而刘邦的懒散则是带着了些地痞的气质,让人觉着混不吝。

    “管他多少呢。”

    “左右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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