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塌了,就是你现在这样儿,趴窝了。www.wanruo.me”

    陈照来和陶东岭都笑起来。

    王叔问:“你确定是淋雨感冒吗?不是吃坏东西之类的别的原因?”

    “不是,就是前两天卸车出了汗,然后淋了雨,激着了。”陶东岭说。

    “都吃了什么药?”王叔问。

    陶东岭伸手拿过床头的塑料袋,里面是他之前自己在药店买的。

    王叔翻着药盒看了看,说:“嗯,还行,我给你再配点液体挂两天,问题不大,”他笑了笑:“照来大半夜的急吼吼去拍我门,恨不得鞋都不让我穿就把我拽来,我以为多严重呢,这给我吓得。”

    陶东岭靠在床头,下巴上的胡茬显得他格外憔悴,他嘴角弯着,看着陈照来说:“谢谢来哥。”

    陈照来看他一眼,也笑了一下,没吭声。

    第十一章

    王叔留了两天的药,给陈照来简单交代了一下,说:“都会弄吧?”

    “会,”陈照来低头看了看一兜子输液袋,说:“那我送你回去王叔。”

    陈鹏忙插话道:“我送吧,我给王叔送回去。”

    “夜路不好骑,你别去了。”回镇上的土路崎岖不平,又没有路灯,陈照来不放心,“你替我好好看着……”

    “哎呀我不替你看,你自己看,那路我都走多少回了……”陈鹏拿上车钥匙就走。

    还过路司机……

    陈鹏心里嘀咕,他要是不了解陈照来也就罢了,就凭他今晚眼睛看到的,他要相信陈照来把这人当个普通的过路司机那就怪了,他又不是个傻子。

    屋里安静下来,陈照来翻看药的背后说明,陶东岭不知在想什么,也半晌没说话。

    “吃点东西吗?“陈照来问。

    陶东岭浑身没什么力气,也没胃口,他摸了摸胃,说:“吃不吃都行,没感觉饿。“

    陈照来起身下了楼,不一会儿端了个小砂锅上来,勺子搅了搅,盛了一碗粥递过去:“直接吃,都晾好了。”

    粳米粥,里面加了肉碎和菜丁,闻着挺香的,陶东岭刚还说不饿,一闻见味儿肚子立马叫了起来。

    这肉不知道陈照来怎么弄的,入口居然很嫩,陶东岭自己也熬过皮蛋瘦肉粥,里面的肉嚼着就跟木头渣一样,看来做饭还真是个技术活儿。

    陶东岭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还要喝,陈照来不让了。

    “可以了,你现在生着病肠胃弱,不要吃太多。”

    陶东岭笑笑,舒服得叹了口气。

    陈照来问:“明早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你喜欢男的?来哥?”

    陈照来瞬间转过视线盯着陶东岭的脸。

    “陈鹏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是不是你新处的对象。”

    “你,”陈照来一向温和的脸僵了僵,拧着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那你是不是同性恋。”

    陈照来看着陶东岭,陶东岭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

    陈照来说:“你早点休息,我楼下都还没收拾,还得忙一会儿。”

    陶东岭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输液袋,今晚不知道要打到几点,他自己不会弄。

    陈照来端起砂锅起身,说:“打完了我会上来给你换药,你不用管,睡你的就行。”

    “你会换?”

    “会。”

    陈照来转身往外走,身后陶东岭叫了一声:“来哥。”

    陈照来回头。

    陶东岭说:“我知道同性恋,以前跑车的时候遇见过专门找男人解决的,不稀奇。”

    陈照来没吭声。

    陶东岭说:“你是吗?”

    陈照来平静地反问:“你是吗?”

    “我?我应该……不是。”陶东岭琢磨了一下,回答。

    “那我是不是就跟你没关系。”陈照来转过身去开了门。

    陶东岭说:“明早我想吃包子。”

    “好。”

    什么人能干出这事儿,能直接问到人脸上来?

    陈照来内心恪守多年的平静就这么被一杆子搅翻了,他不知道自己平和淡漠了这么些年,方才那一瞬间为什么有点压不住的恼怒,语气有点不客气,就因为陶东岭问他了?戳到他心里那块不为人知的隐秘了?

    可他是不是同性恋,跟别人问不问没关系,有些东西就算一辈子不提起,也在那摆着,回避不了,至少他的内心,他自己,他回避不了。

    陈鹏这个脑子有泡的……

    陈照来撑在灶台上叹了口气,真是服了。

    收拾完卫生,看了会儿电视,陈照来约莫时间差不多了,上楼去给陶东岭换药。

    病着的人精力不济,陶东岭果然睡着了,陈照来看着那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被子里窝成一团,脸都盖住了,只露出耳朵,弧度很圆的后脑勺上又硬又短的发茬看上去不怎么驯服。

    陈照来拿下输液袋拔出针,换了新的药水插上挂回去,检查了一下滴速,然后弯下腰给睡着的人把被子往下掖了掖。

    陶东岭的脸色比前半夜好多了,不再那么红,陈照来下意识想探一探他的额头温度,手伸出去又停住了。

    他径直起身走到门口,关灯带上门,转身下了楼。

    陶东岭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还是被楼下大车出发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输液针已经拔了,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布,他都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沉,连陈照来什么时候上来弄的这些都不知道。

    想起陈照来,陶东岭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穿衣服洗漱,打开门下了楼。

    前厅有人说话,估计是还没上路的司机在吃早饭,陶东岭直接进了后厨,陈照来正靠在身后的操作台上抽烟,面前的抽油烟机开着,蒸笼在灶上呼呼冒着热气。

    “来哥。”陶东岭走过去。

    陈照来回头看他一眼,伸手往旁边烟缸里弹了一下,“醒了?”

    “嗯。”

    “包子马上好。”

    陶东岭看看锅,又看着他带着血丝的眼睛,“你这几点起来开始弄的?昨晚不会没睡吧?”

    陈照来盯着蒸笼笑了一下,说:“不至于,跟平常一样,我做这些都很快,习惯了。”

    陶东岭笑了笑。

    俩人半晌没说话,陈照来抽完一根烟,按在烟缸里,问:“你今天怎么样,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来哥。”

    陈照来又半晌没吭声。

    前头有人喊:“照来啊?”

    陈照来仰头“哎”了一声。

    “我扫码付过去了哈!你回头看看。”

    “好。”

    “那我们走了哈!”

    陈照来从陶东岭身旁偏身走过去,一股淡淡的烟味扫过脸旁,被陶东岭暗暗吸进胸腔,陈照来去了前厅,陶东岭听见他跟人说:“路上慢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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