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蹲在火堆边,拿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一条是来路,一条是去玉土的路,还有几条是狼群活动的方向。

    他盯着那几道线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狼群不是散兵游勇,它们有头领,有路线,像在守着什么东西。

    按照那些旧资料上的说法,它们一直盘踞在玉土附近。

    换句话说,不管他们怎么绕,最后都得从狼群眼皮底下过。

    周陵心里清楚,这回不是碰上几只野兽那么简单。

    玉土那地方本来就邪门,再加上獏狙,谁知道底下还藏着什么。

    他把手里的树枝折断,扔进火里。

    不管怎么样,这一仗躲不过去。

    这话说白了,不管走哪条路,早晚得跟这群狼撞上。

    躲不开就躲不开,那就在这儿把准备做足,把它们收拾掉。

    真等到了玉土再被它们从背后捅一刀,那才叫麻烦。

    决定做好,一群人不再分彼此,在哨站外围忙碌起来。

    摆路障,分火力点,谁守哪面,谁管弹药,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乌婵骑一匹马,后面还带着两匹备用马,顺着霍岩求来的方向,先去侦查。

    周陵他们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坏,谁也说不清。

    没过多久,天上飘下雪花,洋洋洒洒,还越来越大。

    山麓和莽原连成一片,白毛风跟着刮起来。

    前头的高山一座接一座,山头全裹进白茫茫里。

    周陵站在塔顶往外看,来时的脚印让雪盖得严严实实。

    入夜以后,雪停了。

    这天气也怪,下雪那阵子风特别邪,鹅毛雪片横着抽。

    雪一停,风也没了,天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乌嫌迟迟不归,周陵心里有点发紧。

    可转念一想,那家伙本事大,能飞,还有GpS帮忙,迷路这事轮不到她。

    叶一心从下面上来,走到周陵旁边:周哥哥,大家都准备妥了。

    周陵回了一声,抬腕看表,眉头越拧越紧。

    他嘴里念叨:早过了说好的回程点,乌婵怎么还没影?

    叶一心嗯了一声:也许乌姐姐碰上什么情况……你别急,她不会有事。再说,乌姐姐不是带了步话机吗?

    周陵摇摇头,语气有点无奈:这边挨着边境,乌婵出发前交代过,只能她联系我们,我们不能主动呼她。

    万一出岔子,对面当了真,我们都会很麻烦。

    霍莹跟着也上来了。

    她听见周陵的话,转身下去取了一根香。

    香点着后,霍莹捏在指间,看那缕烟直直往空中升。

    霍莹解释完,几个人都盯住烟的动向。

    那烟在半空拐了弯,朝雪山旁边一个山口飘过去。

    周陵他们心里一紧。

    本来以为烟要钻进雪山,周陵连鸣鸿刀都抽了出来,打算不管别人怎么看,冲进山看乌婵出了什么事。

    雪山顶上猛地炸开一声轰隆。

    那缕烟像被什么东西打中,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周陵和霍莹都愣住,扭头四望,雪山还是那座雪山,莽原还是那片莽原。

    旁边步话机里冒出滋滋的电流声。

    周陵几步过去,按下通话键。

    乌婵的声音传出来:别担心我,最多三个小时我就回去。你们把防御抓好,等我回去再说。

    听到这句,周陵悬着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霍莹这才拍了下额头:忘了,乌姐姐本来就能压住灵香……

    知道人没事,周陵心里松快不少。

    他挥了挥手:先下去吃饭,王胖子做的,他那手艺你们都清楚,的确……

    王胖子还真有本事。

    条件差他也不挑,在哨站里翻出一口大锅,又到外边转了一圈,还拎回两只兔子。

    野兔剥皮剁块,丢进锅里,添辣椒和土豆,炖得满满当当,够三十来号人吃。

    周陵夹了一筷子,味道还真不赖。

    这顿饭吃得热闹,紧张气氛也散了些。

    熬到后半夜,乌嫌总算回来了。

    她出门带了三匹马,回来只剩两匹。

    一匹马让狼群吓住了,死活不肯走。

    乌婵吃着留出来的饭,说:这群狼背后确实有獏狙。那东西不简单,我能感觉到,它比人还精。

    不过大队狼群走不快,我估计就算它们搞突袭,也得明天上午才能摸到这儿。

    这些情况没瞒外头的蒙古雇佣工。

    这些人以前当过兵,倒没显出多少惧色。

    巴特尔扎布一带头,他们还能分担一些夜里防守的活儿。

    周陵把鸣鸿刀搁在手边,心里盘算,明天上午才是硬仗。

    他不想把命丢在这种地方。

    可来都来了,就得把活干完。

    周陵摸了摸鸣鸿刀,刀柄冰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雪云压得很低。

    明天天一亮,哨站外头怕是要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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