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周陵和乌婵在北平城里一路说笑,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乌嫌已经很习惯如今的日子了。才过了这么些天,她便学得和现代人没什么两样。

    要不是有人特意点破,谁能想到面前这个漂亮而又带着几分傲气的邻家大姐姐,竟然是曾让数十个国家都为之战栗的精绝女王。

    两人先在琉璃厂逛了逛,等回过神来,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周陵便带着乌婵去了东四吃涮羊肉,填饱肚子后,又领她往大金牙的店里走,打算过去坐一会儿。

    他们进门的时候,大金牙正拉着一个客人吹得唾沫横飞。瞧见周陵,他马上把客人丢到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老周,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他打量了乌婵两眼,随即朝周陵竖起大拇指:“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可真俊,绝了!”

    说完,大金牙转向乌婵,笑得更加热络:“嫂子您好,我是周哥的朋友。这间小店就是我开的,您瞧上哪件东西,尽管拿走,千万别跟我客气!”

    乌婵朝他浅浅一笑,大金牙顿时像是喝了蜜,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多谢你啦。今天是我让小丈夫陪着出来逛逛潘家园,少不得要来麻烦你一趟。”

    “嫂子这话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金牙连连摆手。

    乌婵看了一眼旁边的客人,笑道:“你的客人还在这儿呢,先忙你的吧。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成嘞!”

    大金牙应了一声,赶紧回到柜台边,继续招呼自己的客人。

    精绝女王乌婵的身份,盗墓世家以及胡巴一等人都默契地瞒着外人,因此大金牙面前的这个客人,自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客人正捧着一个瓶子,时不时掂量一下,随后又凑近了仔细端详,手指还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乌婵被他的举动勾起了好奇心,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实在看不明白,这人翻来覆去地瞧,究竟能瞧出什么门道来。单看那副认真劲儿,倒像个钻研学问的老学究。

    “老板,你这瓶子到底卖多少钱?”客人终于开口问道。

    大金牙先喝了口茶,随后对着那只瓶子说道:“兄弟,一看您就是识货的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您要是真想要,我给您算个朋友价,两千块,您直接拿走。”

    客人听完没有接话,手里的瓶子也没放下。

    旁边的乌婵却觉得有些意思。她在这个时代待了不少天,对如今的物价已经有了大概了解。两千块钱对周陵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对普通人而言,那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客人显然很中意梅花瓶,否则听见这样的价格,早就把东西搁回去走人了。

    果然,沉默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两百,我要了。”

    乌婵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还价的,开口就把价钱砍成了零头。

    大金牙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得了吧,您还是把瓶子放下。别说两百块,我这东西可不是这个价能拿到的。您手里要真有这种货,我一千块一件收,来多少我要多少。这可是正经的老物件!”

    客人又不吭声了,只把瓶子握在手中反复掂弄,像是在做一个很难下定的决定。

    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三百,最多三百。你愿意卖我就买,不愿意就算了。”

    大金牙摇了摇头,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硬:“我看得出来,您是真喜欢这只梅花瓶。可我跟您说句实在话,三百还不够我的进货本钱。这样吧,我再让一点,您也得给我留些辛苦钱不是?”

    他故意摆出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两千我就不说了,一千块,您拿走。这个价已经到底了。”

    客人听后,低头把手里的梅花瓶又看了一遍,显然还在犹豫。

    “您慢慢看。”大金牙拍了拍胸口,“这东西绝对是老货。在这一片,您随便找人打听,我大金牙做买卖,从来不会把价开得没边儿。”

    他指着瓶子继续道:“这只梅花瓶,是我上周从陕北一个土夫子手里收来的,年头足着呢。您瞅瞅这包浆,再看看釉色,还有瓶子里面那些锈渍,哪一样不是老东西才有的?我说再多也没用,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客人爱不释手地翻看了许久,最后像是下了决心:“那我再添一百,四百块。再多我真拿不出来了。”

    说着,他将瓶口转向大金牙,又指了指上面的一处小缺口:“你看,这地方还有破损呢。”

    他把梅花瓶递到了大金牙面前,手指准确地点在瓶口的位置。

    大金牙顺着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笑道:“您这眼力可真够细的。东西是从土夫子手里收来的,路上难免磕着碰着,有点小毛病,那也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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