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你怎么看?”

    “行。”

    胡八一噎了一下,才张嘴说道:“幻之杀阵这名字,说白了就是字面意思——幻阵里头套着杀阵。这幻不是法术那个幻,是你自个儿的眼睛在骗你。”

    “可那杀,是实打实的杀。阵眼不破,你就别想出去,早晚得耗死在里头。想出去先把阵眼破了,而这阵眼偏偏不是什么普通阵眼,全都是真家伙,杀阵这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阴之极的阵眼是鬼木,也就是槐树。老辈儿传说天地间有这么一种树,能锁魂,所以起了名叫槐。凡是在槐树底下咽气的,魂儿进不了轮回,被囚在树里头永生永世不得超脱,这就成了鬼木。鬼木这东西,既是妖也是鬼,擅长幻术,神通多到说不清。”

    “阳之极的幻之杀阵主杀,里头的幻阵也是为杀设的。遍地毒草,哪怕一片草叶子给你划出道小口子,你也得交代在那儿。”

    “当然这只是阵法,阵眼除了这些要命的草还有蕴气之地。这蕴气之地是毒里头的毒,就算你身上没伤、鼻子没吸进去,光沾上一点儿就得中毒。可天底下的事就这么邪性——这地方长了一种灵植,也是阵眼,偏偏全阵就它没毒,吃下去药效还邪门得很。”

    “说句实话,我倒盼着咱们碰上的是阳之极的幻之杀阵。那玩意儿虽然哪儿哪儿都是坑,阵眼更是靠近都难,可好歹还有辙。只要咱们不惦记里头的灵粹,一顿手雷砸过去,迟早把阵眼炸穿了。”

    “可阴之极就不一样了,就算这是棵小槐树也难收拾,更别提还是棵鬼木。退一万步说,就算小槐树好弄,你们瞅瞅这雾,有这瘴气罩着,咱们找到阵眼都费死劲。”

    胡八一这一通说,把几个人心里头说得直打鼓,脸色都不太对了。可眼神一瞟周陵——那家伙稳得像尊佛。

    雪莉杨眼睛一亮,张嘴就问:“周陵,你是有办法吧?”

    周陵见这阵势也不卖关子了,开口道:“这幻之杀阵是不好破,可既然我猜到是什么阵了,阵眼在哪儿自然也就有数了。就算是树中鬼精通阴阳幻术,说白了也就借这阵法才能折腾。”

    “我说过,幻术在我这双眼睛底下,没用。至于这瘴气——”

    他停了一下,嘴角忽然一翘:“咱们不是还有手雷吗。声音会告诉咱们该往哪儿走。”

    就这一下子,几个人眼里的周陵好像拔高了半截。要是后头有现代人在场,估计得念叨一句:装逼如风,常伴你身。

    “走,这边。”

    周陵撂下话,率先朝西迈步。走出去十几步,他猛地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四个人全消失在了瘴气里,一个跟上来的都没有。周陵低头瞅了眼绷得紧紧的绳子。

    动手了?

    他直接扯住腰间的绳子往回拽,一把接一把,把人从瘴气那头拉了过来。那几个人出现在周陵跟前时,正铆足劲儿跟周陵较劲,完全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

    周陵二话没说,一人一脚把他们都踢回过神来,几人这才明白自己着了道。

    “这,老周……”

    “周大哥……”

    “周陵……”

    周陵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看来你们都栽进去了。接下去不管你们看见什么,都给我记住一点——别开枪,别抄家伙。拳打脚踢随便招呼,但死活不能动武器。都先把家伙收好。”

    等几人把武器收拾利索了,周陵才又开口:“你们身上都带了龙血藤,幻术能影响是能影响,可进得不深,受点刺激基本都能清醒。所以谁要是被人打了,顺手把揍你的那人也给捶醒。”

    这法子听着够狠,可确实管用。当然,也是仗着他们吃过龙血藤,不会陷死在幻象里头才有得玩。

    接下来一截路,是周陵硬拽着几个人往前挪的。管它什么幻象,只要他们不割绳子,拖他都能把人拖到阵眼跟前。

    不过他也没真这么干。每次觉着绳子上的劲儿变重了,就先让人把困住的那个“叫醒”。

    时不时的一颗手雷扔出去,回音给他把路准准地标出来。哪怕周围幻境把人晃得眼晕,也没拦住他半步。

    没一会儿,周陵总算看见了这一趟要去的地方。

    就这一眼,他后脊梁骨嗖嗖发凉。

    十米高的槐树,树冠铺开快上千平方,遮天蔽日这四个字怕就是为这场面造的。隔得这么老远,那阴冷还是直往骨头缝里钻,不光是他,其他几个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可这还不算完。在周陵的眼睛里头,密密麻麻的人被吊在树上。那些人浑身阴沉,死气沉沉,身上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红衣裳,件件都是血染过一样的红,就跟满树挂了一串又一串血红的铃铛。

    脸被勒到变形扭曲,舌头从嘴里抻出来老长,眼睛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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