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叼着根草茎,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巴不得那哥几个别碰探照灯。

    雪莉杨脑袋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问是不是怕光柱子把什么东西招过来。

    周陵点头,说遮龙山这一带风水有点邪门,山那头就闹妖,这边虽然没听见什么动静,但底下藏的货色指定只多不少,先找人要紧。

    霍莹和雪莉杨也没多话,跟在周陵屁股后头,逆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摸。

    那是胡八一他们被水冲走的方向,可周陵一路支着耳朵听,死活没捕捉到出口的动静,也不知道是洞口被堵死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磨蹭到下午五点多,天色往下沉得快,周陵抬头扫了一眼云层,叫住两人,说别死赶了,找个地方猫一晚,他去搭个棚子,这破天气没准,指不定兜头就给你浇一场。

    雪莉杨应了一声,让周陵带着霍莹先整棚子,霍莹把警戒盯紧点,她自己在附近再转一圈,看能不能摸到老胡他们的影儿。

    周陵无所谓,她留不留,反正扛活的都是自己。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叮嘱一句,让雪莉杨把招子放亮点,这地方未必太平。

    雪莉杨说知道,手一伸管他要两根雷管。

    周陵二话没说,把那捆已经拆开的雷管全递了过去。

    遮龙山上是花岗岩骨头,树不多,可底下这片盆地里的林子密得跟原始老林似的,说这些树活了上千年都有人信。

    最外头那棵树,俩人合抱都抱不过来,叶子肥得快赶上芭蕉扇了。

    周陵挑中这棵,鸣鸿刀往外一递,刀刃从树干里走了一趟,像是切豆腐,千八百年的老木头连个停顿都没给。

    他伸手一推,整棵大树轰隆一下砸在地上,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惊得林子里的鸟炸了窝似的乱飞。

    离这不远的一个窝里,伏着一只花斑大山猫,肩高差不多一米五,不算尾巴光身子就有三米来长,刚才那阵动静把它从瞌睡里拽了出来。

    山猫睁开眼皮,瞄了一眼倒下去的大树,瞳孔缩了缩,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

    这一片林子的主人就是它。

    周陵压根没回头,有祥瑞和鸣鸿刀傍身,他不怕后头有人摸上来捅刀子。

    他比了比树干的尺寸,开始分片下刀,手起刀落,一块块新木板就码了出来,别人得干好几天的活,他一会儿就利索了。

    靠着山脚往上一点有个凹进去的岩窝,周陵借着这地势搭了个十来米长的斜棚,三角形,就算山坡往下滑塌,顶多把出口堵死,砸不到人,雨水浇下来也顺着棚顶淌走,至于蚊虫,有龙血藤的气味镇着,不成问题。

    住处刚弄利索,周陵才把气松了半口,头顶没来由炸起一声闷响。

    打雷?不对,这声闷得发沉,没有雷电那股子撕裂感,是雪莉杨手里的雷管。

    周陵耳朵一动就辨出了方向,大概在五百米开外。

    他翻身下山,霍莹跟在后边喊了一嗓子,说雪莉杨好像出事了。

    周陵说过去看看,脚底下刚跑出去两步,忽然觉得身后空落落的,扭头一瞧,霍莹还在十米外喘气。

    他心里暗骂一声,折回去一把抄起霍莹扛上肩头,撒腿就跑。

    霍莹不重,俩人的背包也扔在地上了,五百来米的距离,因为路上树杈藤蔓太多,周陵跑了将近半分钟。

    远远看见人影,周陵把霍莹往地上一搁,脚底下又加了一把劲。

    他丢下一句让她机灵点,有情况就喊,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霍莹刚站稳,胃里还在翻腾,回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她家打从海底墓碰上那独独之后,回去翻遍了古籍,在山海经里找到了那玩意儿的出处。

    连带着什么西王母之类的记载也查了一通,山海经十八卷,山经海经里头除了地图部落,还塞满了古怪物种和妖物。

    要不是亲眼撞上过其中之一,她肯定也把这些当成古人瞎编的神话,可现在她信了。

    眼前这头东西,正是山海经里记过的虎蛟。

    鱼身子,拖着一条蛇尾巴,脑袋长得跟鸳鸯似的,浑身的鳞甲硬得能跟铁石较劲。

    霍莹原以为既然像鱼,块头应该有限,哪知道真家伙比她想的壮了几十倍,光一条大腿就比她的腰还粗,那根蛇尾巴一人合抱不住,足有三米来长。

    这会儿不光是雪莉杨在跑,胡八一和王胖子也掺和进来了。

    胖子边跑边扯着嗓子嚷嚷,说老周你可算露头了,再来晚一步哥几个就全交代了,赶紧拿你那口刀剁了它丫的。

    周陵手里的刀早在跑动中就出了鞘,他心里一沉,哪想到一上来就撞上这种大货,接下来这仗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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