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心里翻腾着什么没人猜得透。

    他张嘴就央求起来:老胡,老周,这回下完墓,你们能不能跟我奔一趟内蒙。

    说不准咱们还有条活路能走。

    胡巴一听愣了,随即点了头。

    俩人都瞅向周陵。

    周陵也没推托,说道:行啊,正好下回去沙漠也得赶在风季之前,先拐你们那儿瞧瞧也行。

    可眼下的麻烦是,咱手里没灵符,也没有陨玉打的玉甬,就算真翻到了也碰不得。

    你们想好了?真要先去寻她的尸身?

    那……可咋整?

    照我说,还是先等着老铁把金缕帛卷解开吧。

    那上头能找到鬼玺。

    鬼玺一到手,古兰女王的棺材就能开了,里头有灵符。

    古兰女王?你说那玩意儿是灵符?成,就这么办了!

    事情就这么三两句话拍了板。

    众人又扯了会儿闲话,各自散了。

    虽说还有些枝节没唠完,可也用不着一天之内全倒出来。

    王胖子和胡巴一心事全挂在别处,压根没心思再聊别的。

    钻回自己那间卧铺的胡巴一和王胖子,忽然都闭了嘴。

    这事本来不该落在他俩头上,偏就这么砸下来了。

    王胖子仰面躺在铺上,盯着车顶开了口:老胡,你说咱真能把丁瑶捞回来么?

    胡巴一叹了口气。

    他比谁都想让丁瑶活过来。

    可这话怎么接?给胖子一颗定心丸?万一回头再把他摔进更深的坑里呢?

    不知道。

    可咱能试试。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什么,顿了一下又补道:等丁瑶回来了我就走。

    盼你能抱得美人归。

    我配不上她。

    屁!少说这种屁话!就算丁瑶活过来了,你也不能给我走人。

    我是稀罕她,可我清楚她心里没我,所以我宁可让她高兴。

    这回你可得死死守住她,别再叫她从这个世上溜走了。

    胡巴一没再吭声。

    盯着车顶,他整个人陷进了自己的念头里,陷进了下乡插队那些年。

    耳朵边像是又飘来了丁瑶唱歌的调子,软绵绵的,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他眼前还晃过丁瑶跳舞的模样,能把天上的鸟都招下来。

    那张脸又浮上来了,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根本不像人间该有的。

    三天工夫就这么在车上耗没了。

    周陵倒没能捞着什么滋润日子。

    俩女人互相盯着,他就是想偷摸干点啥,也挤不出空子来。

    不过周陵倒是咂摸出点不对劲。

    雪莉杨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身汗,喘气都乱了套,瞅他的眼神带着股黏糊劲儿。

    他早就觉着了。

    头两天那阵子,雪莉杨看他的时候眼里就像藏着什么东西。

    下了火车,一股子异域味道扑面而来。

    满大街都是穿戴各异的土家人,少数民族那股风情浓得化不开。

    可惜他们不是来逛景的。

    找路人打听了车站,几个人奔了云溪村。

    这儿有大金牙当年插队的战友,两人之间还有生意往来。

    靠着这位战友的路子,周陵他们弄到了五支九二式手枪。

    当然只是高仿货,威力打折扣。

    王胖子和胡巴一本想弄把大口径的,可惜没货。

    周陵倒是不挑,接下来要碰上的东西,枪还不如刀好使。

    这铁疙瘩也就对脆生生的大活人管点用。

    话是这么说不假,他还是揣了一支在身上。

    一来防身,二来听响。

    山里头放一枪,回音荡得远,为此他又多挂了两捆炸药。

    这东西比枪利索多了,就是动静太大,容易招麻烦。

    雪莉杨为了把身份遮严实,又买了两把昆虫网,五顶米黄色的防晒帽,装成自然博物馆的人。

    碧澜江畔虫子多,最有名的要数珍奇蝴蝶。

    他们就是扯着这面旗进山的。

    东西备齐了,几个人到车站买了票就上了路。

    这两年旅游业慢慢冒了头,加上不少人要回山里,车道也通了。

    这趟车一天就一班来回,碰上下雨天直接停运。

    云贵这天气,算下来一个礼拜也就能进去两三趟。

    今天运气不赖,太阳明晃晃的,难得的好天。

    可谁也没料到,坐这趟车也能把人吓出冷汗来。

    那路可不是后来修的盘山公路,就是硬在山壁上凿出来的一条道,高低起伏没个准头,跟坐过山车一个德行。

    司机手一抖,一车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也就他们几个心提到了嗓子眼,旁人早见惯了这种阵仗,脸上连个波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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