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夫子才一提起他妹妹,历史老师李铁山的牙关就咬得铁紧,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剐了土夫子一记。

    你把我妹妹的事也告诉他们了?话落,他缓缓移动视线,从周陵、胡巴一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眼底深处竟透出极不友善的光。

    眼见他对周陵几人态度不善,土夫子忙不迭拦在前头,朝着几人连连拱手解释。

    四位恩人,可千万别上火!铁山平时真不是这么个人,只是一扯到妹妹的事,他就容易炸毛。话音一落,土夫子便急急转向历史老师,脸上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盯着他道:你先瞅瞅你自个儿,之前你中了邪!

    要是没有这四位恩人伸手拉你一把,你哪里撑得到今天?再说了,你当真忘了你妹妹的状况?她现在那份凶险,可比你眼下这模样还要厉害!

    历史老师听土夫子这么一讲,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把自己这身皮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他的眼神猛地一缩,脸上涌满了震惊和不信。怎么可能?我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土夫子摇了摇头,话音也跟着沉了下去:铁山,咱俩终究只是个野路子,可眼前这四位,那是真有通天本事的主儿。咱们看不懂的,搁在他们那里,兴许就跟看手掌纹一样清楚。

    说完这话,土夫子干脆把脑袋凑到历史老师耳边,将嗓子压得极低,一字一顿道:莫非你真忘了,咱们拼了命跑楼兰古城,到底图什么?

    历史老师静了片刻,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没错,别人去楼兰古城,全是他花言巧语哄骗去的,可他自己心底明白,他跑这一趟,从头到尾,为的就只有妹妹。

    他妹妹自从那次路过楼兰古城,捡回来一卷古代帛书,便陷入了无休止的昏睡,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可叫人想不通的是,他妹妹明明昏迷不醒,水米不进,看上去却和安稳睡着一般,不像历史老师,身子干瘪得活像一段枯石。

    历史老师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口气,冲土夫子摆了摆手:你让开,我有事要跟几位恩人讲。

    土夫子面上顿时露出欢喜,赶紧让到一旁。历史老师将视线移向离他最近的胡巴一,那神色似乎还存着几分犹豫。

    胡巴一双臂环抱,目光冰冷地锁住历史老师,开口道:土夫子刚才跟你说的话,我们一字不漏全听见了。你妹妹惹上了脏东西,我们可以伸把手。但有个前提,楼兰古城的事,你得给我原原本本、一丝不挂地全交代出来。我从里头分辨真假之后,再定夺救不救你妹妹。

    历史老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胡巴一和他身后诸人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神色郑重,没有半点戏弄的意思,终于把心一横。

    各位恩人,我铁山信得过各位!既然你们肯救我妹妹,我就把心头知道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抖落给你们听!

    我妹妹有一回跟人结伴远游,回来时途经一片大荒漠,在沙地里捡到了一卷金色帛书。从她把那东西带回家的那天起,人就变得古怪了。

    我妹妹原先最厌烦涂脂抹粉,可打那以后,她成日对着镜子描眉画鬓,衣着打扮全往古时候的式样上靠。我越瞧越觉得脊背发凉,便暗中留意起来。

    再后来,我隐约听见她嘴里总念叨八个字,只是始终听不真切。约莫半个月后,她穿上古装便陷入了沉睡,再没有醒来过。可怪就怪在,她虽躺着不动,却仿佛没有任何消耗,身上看不出半点变化!

    为了让妹妹醒过来,我翻出了那卷金色帛书,直觉告诉我,所有怪事的根子都在这上头。仗着读了些史书,我从帛书里找到了一段关于古城的记载。

    我花了大把功夫去比对查证,最终断定,这极可能就是真正的楼兰古城!外边发现的那座,恐怕只是当年逃出去的楼兰人后来重建的。

    后来,我约了王大山他们几个,一同前往楼兰,指望能找到救醒妹妹的法门。原只是去碰碰运气,哪知道帛书上所记全是真事!我们真的站到了楼兰古城前头。

    我照着帛书里的描述,只进到古城最外围,就让一块石碑硬生生截住了去路!

    石碑?胡巴一眉头一挑。

    对,一块无字石碑,上头刻着奇诡的纹路。我才多瞧了几眼,整个人便坠入了幻觉当中。

    后头那些事你们也都看见了,单是最外围,就让我们寸步难行。我和大山要不是得遇四位高人,早晚得步了那两位兄弟的后尘,到地底下去寻他们。

    讲到这里,李铁山沉默了一阵,眼瞳里头交织着犹豫和疯狂的光。

    他抬起头,视线从胡巴一身上慢慢移向周陵、胖子和大金牙,这才万分郑重地开了口:四位恩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或许觉得荒诞。但我拿我妹妹的名誉起誓,接下来每一句话,绝无半字虚假!

    在楼兰古城里头,我听见了让我通体发寒的八个字,正是我妹妹总念叨的那八个字!

    胡八一微微屏息,脱口问:哪八个字?

    天发杀机,永镇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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