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神机营千户叶安民回禀说,神机营到了新制的火铳,计划明日测试,想请您过去看看!”

    多福凑到宸王身边,低声回禀着。

    “哦?新制的火铳已经送到神机营了?”

    宸王一听有了新的火器,顿时来了兴致。

    “明日测试?好,本王去看看!”

    神机营距离京郊大营不远,骑马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宸王想了想自己明日没有什么安排,便随口吩咐道。

    “是!奴这就让人给叶千户回信!”

    多福应了一声,见宸王没有其他的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叶安民?叶济民的同胞弟弟,同为叶家军的子弟!”

    对于叶安民这个下属,宸王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过,此时他想到叶安民,最先想到的却是——

    “他”竟与叶家姑娘定了亲?!

    以后便是叶济民的女婿咯?

    一想到那么一个清冷绝美的少年,会娶妻,会生子,宸王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是有种胸口堵堵的,酸酸的感觉。

    “呼~”

    吐出一口浊气,宸王似是想要将那种让他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也呼出去。

    但,没用!

    胸口还是憋闷的难受!

    “该死!本王到底怎么了?”

    “还是那少年给本王下了蛊?”

    有那么一个瞬间,宸王都想叫来暗卫,让他去把陆南星那隐患处理掉。

    他,万俟珏,宸王府第七代继承人,天生的战神。

    有人在暗地里造谣他们宸王府受了诅咒,这才一代代都是短命鬼。

    就是历代宸王们,到了三四十岁,仿佛能够感受到死亡的召唤,竟也有人信了这鬼话。

    宸王却是不信的!

    什么诅咒?

    老天若真的有灵,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冤死的鬼。

    万俟珏怀疑过,是不是有人给宸王府下毒。

    他甚至想到了夷族的蛊毒,还命人专门去南疆,抓了好几个所谓的圣女、蛊王回来。

    查了又查,毫无线索。

    他的父亲还是三十多岁就死了,死的是毫无征兆,忽然患病,药石无用。

    不是中毒,没有外伤,急病而死。

    万俟珏也险些信了所谓诅咒。

    但他骨子里就是不信命——

    宸王短寿?

    战功越高,寿命越短?

    他不信,还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进行反抗——

    历代宸王都短命,宸王府却没有断了传承。

    所以,这大周朝还是有忠心领兵,南征北战的“战神”。

    既然宸王的寿命是与战功关联的,既然宸王注定不能长寿,那如果没有“宸王”了呢?

    万俟珏就是要让宸王一系在他手上终结!

    他不成婚,不生子,如今二十八了,宸王府还没有继承人。

    万俟珏这几年,一直在外征战。

    不管是北边的草原,还是南边的占城、暹罗,亦或是沿海的倭奴……万俟珏全都揍了一个遍。

    他在狼居胥山祭祖,在南夷王城接受朝拜,在辽东高丽建碑,万俟珏十几年征战,所获得的荣耀,并不比他的祖父少。

    祖父只活到了二十多岁,如今他都快三十了,还没死。

    万俟珏有种预感,他好像赌对了!

    就算有诅咒,他似乎也找到了破除的法子!

    他会继续保持宸王府无后的状态,他倒要看看,幕后之人,舍不舍得大周朝彻底没了战神!

    万俟珏就是这么一个狠人,狠起来,连自家的血脉都敢断绝。

    是以,当他意识到某个人对他的影响太大,甚至有可能让他失控,可他又不能合理合法的得到“他”。

    万俟珏最先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彻底消除隐患!

    人死了,他也就不必纠结,更不用担心自己有软肋。

    可……

    万俟珏刚刚生出杀心,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以及眼尾那抹红艳欲滴的痣。

    他的心,更是一阵抽疼:不!不能杀他!杀了他,你一定会后悔,悔得要与他一起死!

    万俟珏;……笑话!我、我怎么会寻死?

    他内心的小人则在冷笑:哟,怎么不说自己会不会后悔?

    所以,你也知道,你舍不得杀“他”!

    万俟珏:……我为什么杀他?他、他年少有为,乃朝廷的栋梁!

    内心的小人翻了个白眼:哟哟,还栋梁上了?你杀的栋梁还少了?

    天朝幅员辽阔,人才济济,在京城之内,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栋梁!

    万俟珏:……你他娘的给我住嘴!

    守在营房外面的亲卫:不是,王爷不是一个人在里面吗?

    这是、自己跟自己吵起来?

    ……

    次日,宸王便去了神机营。

    “臣请王爷安!”

    三十多岁的叶安民身着甲胄,躬身抱拳行礼。

    “小民请王爷安!”

    叶佩玉一身戎装,陆南星则穿着宝蓝色的夹棉长袍。

    她与叶佩玉一起向宸王见礼。

    宸王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陆南星身上。

    “他”竟然也在这儿?

    是了,昨儿会试结束,他确实可以和友人出来转转。

    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军营,宸王也能猜到:叶安民是“他”的姻亲长辈啊。

    叶佩玉:……所以,我这么大一个人,个子都比陆南星高,宸王却看不到?!

    “嗯!”

    宸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便只能保持着往日的冷肃,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抬脚进了靶场。

    靶场上,兵卒们已经把刚到的新火铳都摆了出来。

    宸王来到近前,从木箱里取出一把。

    黄铜枪管,木质枪托,在阳光下泛着些许光芒。

    他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又从另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下子的弹丸。

    他将弹丸填充到火铳里,然后将火铳举起来,却没有立刻对准靶子,而是忽然将枪口对准了跟在他身后的某个人。

    陆南星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洞洞的枪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吧,这位又犯病了?

    为什么非要追着我?

    所以,上次他忽然甩脸子,不是因为有急事,而是他真的看她不顺眼?!

    陆南星:……不顺眼你倒是说啊!我躲着你还不行吗?至于拿火铳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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