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得比我好,我看不过眼!”

    云南星理直气壮的说道,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这话,有多么的炸裂。

    见不得继姐过得比她好,她就拉着人家一起死。

    但凡是个有三观的人听了,都会觉得她是个恶毒的坏人。

    祝卿安却不会,她只会心疼孩子:

    “她在你面前显摆了?”

    她的女儿怎么会有错?

    一定是姚心简招惹在先。

    当然,还有个主要原因,祝卿安想到了,却没说——

    她和姚德胜死了,云南星没了靠山,担心自己未来凄惨,这才不愿意活了。

    若这个时候,姚心简再跑来向她炫耀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好,云南星一时气血上头,可不就什么都不管的要拉着她一起去死?

    祝卿安不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恶毒,她只会怪别人不该招惹她。

    “对!她不只是上了电视,还大张旗鼓的跑回省城庆贺什么珍珠婚。”

    “哼,不就是结婚三十年还没离婚也没丧偶嘛,不就是她男人当了领导,公婆都住在玉泉山嘛……”

    云南星许是见到了亲妈,丝毫没有活了几十年的长者模样。

    她就还是那个依赖母亲的孩子,受了气,心里不舒服的,也会拉着母亲,嘚啵嘚的就是一通抱怨。

    明明嘴里说着“不就是”,干净灵动的桃花眼里却写满了羡慕嫉妒。

    所以,她其实很清楚,她那个出嫁前处处被她压一头的继姐,真的嫁了个好人家。

    门第显赫,丈夫上进。

    她更是能够夫贵妻荣,回到老家,不说亲戚们了,就是当地的领导们也都热情接待。

    那么气派,那么风光,云南星在电视上看到某些画面,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最愤懑的还是——

    “妈,明明当初是我先选的。我选中的容砚却早早死了,公婆虽然对我还不错,继续养着我,可到底少了丈夫给我争光啊!”

    “姚心简嫁的是我不要的罗援朝,却过得比我都要好!”

    “罗援朝位居高位,姚心简嫁给他三十年,无儿无女的,也没有被抛弃,收养的几个儿女,个个都有出息。”

    “妈,你是没看到,那天姚心简回省城,一长串的车队,她的几个养子养女都陪着她。”

    “哦,对了,姚心简还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婆家帮忙,让她留在了学校当老师。”

    “她一边当老师,一边做生意,三十年后,她的生意遍布全国,她既是受人尊敬的大学教授,还是京城首富……”

    许是太激动了,又许是本性如此。

    云南星说起前世的种种,根本就没有条理,几乎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聪慧又敏锐的祝卿安却听懂了。

    姚德胜为两个女儿挑选的丈夫人选,早就跟祝卿安都仔细介绍过。

    容砚,容书记的独子,身体弱了些,但也有好处,他没能力打老婆。

    且,因为他的“弱”是众所周知的,他日若是有个“万一”,谁都不会怀疑。

    是的,祝卿安为女儿挑选对象的时候,已经非常有远见的想到——

    如果狗男人日后对女儿不好,她该如何处置。

    离婚?

    便宜他了!

    敢对不起她的女儿,她就能把人送走。

    祝卿安家传的“技艺”,虽然医术不高,能够在机械厂医院做大夫,也是靠着姚德胜的运作。

    但她真有绝活——

    其一,她能徒手正胎位,即便她不会开刀,不会开药,在医院的妇产科,也是数得上号的“专家”。

    有了几次成功的病例后,竟开始有产妇慕名而来,省医院也曾派人来学习,还试图挖角。

    祝卿安却拒绝了。

    在厂办医院多好,不必每天门诊,不必面对闹哄哄的病人及其家属。

    十天半个月才会遇到一个需要正胎位的产妇,其他时候,她都能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有正经工作,却不忙,还不会被欺负,就是祝卿安最想要的,她会在厂办医院干到退休!

    其二,她有让人悄无声息“离开”的秘药。

    咳咳,祝卿安作为家里的独生女,爹娘虽然没有说过,但她还是从他们的夫妻闲聊以及说话办事中窥探一二:

    爹娘应该不是普通的山村采药人和接生婆。

    他们啊,年轻时应该是在外面闯荡的厉害人物。

    只不过因为某个原因,不得不金盆洗手,跑到一个山明水秀、距离省城还不足五十里的山村隐居。

    这种猜测,在她第一次嫁人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平日里看着穷困的爹娘,给她的嫁妆却是一箱子的大黄鱼、袁大头,满满一匣子的金头面、玉镯子、宝石戒指、珍珠项链。

    还有看着就十分考究的金怀表、金手表、金刚笔。

    至于什么羊绒料子,绫罗绸缎,也有好几匹。

    祝卿安震惊的同时,却什么都没问。

    她才不管爹娘以前是土匪帮会,还是富商地主,她只知道,爹娘爱她,将一切都留给了她。

    除了丰厚的嫁妆,还有藏在家里土炕的家产,以及爹娘各自的“绝活”——

    秘药是采药人亲爹给的,能够杀人于无形。

    徒手正胎位的技艺是接生婆亲娘教的,让她能够有个谋生的饭碗,而她的亡夫安广厦,还真就帮忙把她送去了厂办医院当临时的助产护士。

    祝卿安手握“绝活”,既让自己和女儿过得好,也能保证日后母女俩不被欺负。

    此刻,听完女儿说完前世的种种。

    祝卿安莫名有种预感:或许,女婿的死,不是他短命。

    没办法,容家条件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可也有明显的短板。

    容砚性子软,耳朵也软,不止会听家里人的话,在外面,他也很容易被别人左右。

    听女儿话里的意思,时局很快就会有改变。

    姚心简都能一边当老师一边做生意,就表明政策开放了,百姓的生活也会变好。

    而只要社会有所改变,人心就会浮躁,老实人也能变坏。

    容砚或许就犯了错,还试图伤害南星,祝卿安自然会有所行动。

    所以,这容砚还真不是什么良配啊。

    至于那罗援朝……祝卿安最初没有选择他,也是因为他既有优点、也有不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