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骆南星站在街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5月13日。

    过几天就要放暑假了。

    其实,她来宾大还不到半年,去年十二月,她几乎是被家里“流放”的。

    因为去年夏天,她的外公去世,妈妈和她都没了靠山。

    不止是渣爹翻脸,把私生女带回了家。

    就连她的未婚夫商启年也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她同父异母的便宜妹妹骆心月。

    商启年说:“南星,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

    好笑吧,外公活着的时候,他不说这种话。

    外公走了,商启年忽然就开智了,意识到他对她只是友情、甚至是亲情,而非爱情。

    事实上,骆南星知道原因。

    过去商启年是因为她有个在省城第一学府当副校长兼知名教授的外公,而他家的产业,多个项目都需要外公的资源。

    所以,他明明不喜欢她,甚至是嫌她是个普女,也还是接受了长辈们定下的婚事。

    骆南星过去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不愿意怀疑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便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

    可惜,外公去世了,一切虚假的美好都被打破。

    所谓慈父根本就是个早就出轨的渣男。

    所谓年轻有为、出身优渥的未婚夫,亦是第一时间与她撇清关系,并火速与私生女定下婚约。

    他们还一起去留学。

    骆南星根本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更不愿轻易放弃。

    “商启年、骆心月,你们去宾大,我也去!”

    骆南星没了外公,却还有外公留下的人脉。

    她学习一般,考大学也是走了艺考路线,吊着车尾考上了商启年所在的省大。

    大学上了两年,商启年本科毕业,拿到了宾大商学院的oFFER。

    骆南星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后,仍不甘心,想继续追着商启年。

    外公的学生,如今在省大教书的教授们,便根据骆南星那为数不多的优点——绘画,想办法帮她拿到了宾大插画系的交换生名额。

    是的,骆南星现在还不是宾大的学生,只是一个交换生。

    她在宾大最多只能待一年,如今,半年已经过去了。

    可她并没有挽回商启年,反倒看到他和骆心月同进同出,宛若留学圈里的一对金童玉女。

    骆南星伤心、失落之余,更是产生了某种偏执的念头——

    都怪我长的不够好,学习也一般,这才没能赢过骆心月。

    所以,她想变美,不惜一切手段!

    “……我真的变美了,然后呢?”

    骆南星站在陌生的街头,竟有些茫然。

    按照心底的执念,她应该立刻杀回宾大,站到商启年面前,亲眼看到他对自己惊艳的模样。

    “呃,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要放暑假了呀!商启年和骆心月可能已经离开费城了呢!”

    骆南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并不想去找商启年。

    她只能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再说了,我忽然变得这么美,同学们或许因为不熟,或许因为对不同种族的人脸盲,可能不会怀疑。

    但,商启年和她一起长大,十几年的交情,对她无比熟悉。

    几天不见,就改头换面,就算是整容,也需要恢复期啊。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如果贸然出现在商启年面前,还告诉他,我就是骆南星,这不啻于我直接告诉他:我有问题嘛。”

    骆南星拼命告诉自己:骆南星,你刚跑出私人医院,这家医院背后的生物药剂公司还不知道你的变美是因为他们的药剂。

    你如果贸然暴露,很有可能会引起怀疑。

    在,一个外国交换生,无声无息的消失,被人拉去当小白鼠,简直不要太容易。

    “安全第一!”

    经过一番思考,骆南星下定决心,她准备想留在普林斯顿,找个酒店,住些日子,有个“恢复期”!

    ……

    骆南星故意挑了个距离那家医院十几公里的酒店,在大堂办理了入住。

    她来到电梯间,准备去客房所在的楼层,手机就响了。

    骆南星进了电梯,掏出手机,发现竟然是骆心月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是视频。

    电梯里的网络不太好,骆南星便没有急着点开。

    来到客房门前,刷卡,进入到房间,关上门,骆南星又把背包和自己一起丢到沙发上,这才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光线有些晦暗,看背景,看灯光,像是会所的包间。

    骆南星撇嘴: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短剧里常用的某个布景。

    长条沙发,沙发正中间坐着“男主”。

    左右两侧都是男主的狐朋狗友,面前的茶几上,则摆放着酒瓶、酒杯。

    当然,几个男人身边,都有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子。

    他们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很是惬意。

    骆南星不禁想:好经典的短剧开场画面啊,接下来,是不是“真心话”环节?

    果然,就在骆南星暗自腹诽的时候,视频里某个“狐朋”便开口了:

    “商少,你真要跟骆南星解除婚约啊?其实,骆南星的性格还是不错的,她家虽然是暴发户,可她外公家却是书香门第啊!”

    “对啊!”

    另一个“狗友”也跟着附和:“骆南星学习一般,画画却不错,才大一就参加了学校的艺术展,听说她的画,已经有画廊在售卖了!虽然这里面,可能有她外公的人脉,但,她本身还是有些实力的!”

    几个兄弟也都相继开口,似乎都在劝商启年不要这么绝情。

    商启年端着酒杯,随意的在手中晃啊晃,他随意的说道:“其实,但凡骆南星长得好看些,唔,也不用太漂亮,哪怕只有心月一半好看,我都不至于跟她退婚!”

    “唉,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我也习惯了她!”

    “而且,就像你们说的,南家可是书香门第,骆南星也勉强能算个艺术家,与我也算门当户对!”

    关键是,娶个门第清贵,又能带出门的妻子,亦是给商家装点门面呢。

    “可惜啊,她真的太普通了,跟她亲妈一样,我倒是能够理解骆叔叔……”

    骆南星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却说着让她如此陌生的话,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般轻佻的讨论一个女孩子的容貌,还非常失礼的牵扯到了长辈,如此下头的话,竟是从她那个风光霁月、清冷高贵的竹马口中吐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不懂得尊重女性、尊重长辈的混账,“我”居然还对他不死心,还妄想挽回,更是不惜为了他而整容?

    轰!

    骆南星脑子要被炸开了,她眼前一黑,竟晕倒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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