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人信乔的话。
“不就是点黑烟，看把你吓的”。
直到黑雾漫过了镇北的教堂。
那座百年木质教堂开始发黑腐朽，如同被虫蛀空了一样，慢慢塌下来。
钟声只响了半声，支架就朽断了，铜钟掉下来，在半空中锈成碎渣，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
人群瞬间炸了锅。
尖叫，哭喊，奔跑着，所有人都往南方逃去。
可黑雾如同涨潮的水，贴着地面漫过来，速度比人跑得快。
跑在最后的老人，刚迈了两步，后背就沾了雾，棉袄瞬间朽成棉絮，皮肉跟着风干收缩，几步的功夫就成了一具摇摇晃晃的骨架，走了两步就散了架。
“消防车！喷点水！”
镇消防队长嘶吼着下令。
两辆消防车对着黑雾喷出高压水柱，想稀释雾气。可水柱撞进黑雾里，瞬间就失去了冲击力，水带着朽坏的力量，落在地上，连水泥地面都被蚀出细密的坑。
消防水枪的金属喷嘴，几秒内就锈穿了洞，水管从接口处朽断，高压水喷了消防员一身。
“队长！不行！挡不住！”
“装甲车！用装甲车冲！”
边境巡逻队的两辆装甲运兵车开过来，厚重的合金装甲对着黑雾，想强行冲进去救困在北边的居民。
可装甲车刚开进雾里十几米，车身的装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变薄。
驾驶员拼命踩油门，发动机的轰鸣越来越弱，缸体在内部朽坏，最后，“哐当”一声熄火了。
“快出来！”
车上的士兵刚推开车门，黑雾就涌了进去。
“啊！”
惨叫声闷在装甲车里，很快就没了声息。
几分钟后，两辆装甲车彻底锈成了两堆红棕色的废粉，风一吹就散了，里面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完整的。
莱拉带着一群人往东边的石山上跑，那里都是裸露的花岗岩，没有草木，兴许能挡一挡。
可刚跑到半山腰，侧边的林子里也涌出了黑雾。树木成片成片地朽倒，枯枝败叶砸下来，堵住了去路。
“绕路！往西边！”
可西边也有雾。
黑雾像一张网，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慢慢收紧，把小镇和逃难的人群，往南边的河谷里逼。
乔抱着女儿，跑在最后面。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回头看。
“爸爸，那些树怎么都倒了呀？”
乔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往前跑。
他的靴子底已经磨薄了，裤脚沾了雾，布料正在慢慢变脆。
大概，乔已经知道自己跑不了多久，可他想把女儿送出去。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是冒险者协会和菲妮克斯的支援到了。
两架直升机悬在半空，机腹下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亮起淡蓝色的光，试图用能量屏障挡住黑雾，给地面的人争取撤退时间。
“下面的人往南边撤！运输机在河谷等你们！”
扩音器的声音传下来。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撑开，如同一把大伞，暂时挡住了下落的黑雾。
人群看到了希望，哭喊着往南边跑。
可屏障只撑了十秒。
因为黑雾腐蚀的不只是物质，还有能量本身。
蓝色的屏障表面快速泛起黑斑，仿佛生锈一样，屏障发生器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紧接着，“砰”的一声炸了。
“一号护盾失效！二号撑不住了！”
飞行员惊慌失措，试图挽救。
可直升机的金属外壳也开始出现锈迹，旋翼的转速在变慢。
“队长！再不走我们也要栽下去了！”
指挥舱里沉默了两秒。
“...”
“撤离。”
直升机拉高高度，盘旋了两圈，最终还是往南边飞去了。
地面上的人群看着飞机飞走，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碎了。
黑雾合拢，化作一张黑色的幕布，慢慢盖下来。
乔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背靠着一块大岩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雾的方向。
“别怕，爸爸在。”
他轻声说。
小姑娘把头埋在他脖子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雾漫过来了。
先是脚，然后是腿。
乔能感觉到肌肉在快速失水，骨头传来酥麻的感觉。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女儿护在身前，想让她多活一秒。
可雾是无孔不入的。
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
最后，乔的意识消散前，只摸到了一把细碎的骨头，还有女儿散落在他掌心的头发。
一天之后，朽雾慢慢退回了裂隙里。
冒险者派来的侦察机，在小镇上空盘旋了很久，才敢降低高度。
航拍画面传回去，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冷溪镇没了。
连同周围三十公里的森林，都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废墟。
木屋全成了木屑混着腐土，金属物件锈成粉末，散在地上。
街道上，房屋里，山路上...都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蜷缩在一起。
风一吹，骨灰混着木屑飘起来，灰蒙蒙的，化作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灰雪。
森林里的云杉、松树，全成了光秃秃的朽木，一碰就碎。河谷里的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浮着朽烂的木屑和骨渣。
没人说话。
没人知道这道裂隙什么时候会再喷一次雾，也没人知道该怎么挡。
育空的冻土带底下，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裂隙，谁也说不清楚。
侦察机慢慢拉高，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
风吹过，骨灰和木屑漫天飘着，仿佛在给这座死去的小镇，送一场无声的葬礼。
...
亚美利加，堪萨斯州的威奇托镇，沉浸在清晨的阳光里。
早餐店飘着煎饼和咖啡的香气，上班族攥着纸杯子匆匆走过斑马线，校服外套的学生背着书包追闹，母亲推着婴儿车在公园散步，鸽子落在喷泉边啄食面包屑。
城郊的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里，地勤人员正检查战机，冒险者协会的值班员打着哈欠翻着监测报告。
最近虚空活动平稳，堪萨斯大平原一向是最安全的区域，没人会想到，灭顶之灾会毫无征兆地砸在头顶。
“...”
没人知道那位无名神只是何时降临的。
祂甚至没有现身，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是一缕神念，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这座平凡的城市。
“不就是点黑烟，看把你吓的”。
直到黑雾漫过了镇北的教堂。
那座百年木质教堂开始发黑腐朽，如同被虫蛀空了一样，慢慢塌下来。
钟声只响了半声，支架就朽断了，铜钟掉下来，在半空中锈成碎渣，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
人群瞬间炸了锅。
尖叫，哭喊，奔跑着，所有人都往南方逃去。
可黑雾如同涨潮的水，贴着地面漫过来，速度比人跑得快。
跑在最后的老人，刚迈了两步，后背就沾了雾，棉袄瞬间朽成棉絮，皮肉跟着风干收缩，几步的功夫就成了一具摇摇晃晃的骨架，走了两步就散了架。
“消防车！喷点水！”
镇消防队长嘶吼着下令。
两辆消防车对着黑雾喷出高压水柱，想稀释雾气。可水柱撞进黑雾里，瞬间就失去了冲击力，水带着朽坏的力量，落在地上，连水泥地面都被蚀出细密的坑。
消防水枪的金属喷嘴，几秒内就锈穿了洞，水管从接口处朽断，高压水喷了消防员一身。
“队长！不行！挡不住！”
“装甲车！用装甲车冲！”
边境巡逻队的两辆装甲运兵车开过来，厚重的合金装甲对着黑雾，想强行冲进去救困在北边的居民。
可装甲车刚开进雾里十几米，车身的装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变薄。
驾驶员拼命踩油门，发动机的轰鸣越来越弱，缸体在内部朽坏，最后，“哐当”一声熄火了。
“快出来！”
车上的士兵刚推开车门，黑雾就涌了进去。
“啊！”
惨叫声闷在装甲车里，很快就没了声息。
几分钟后，两辆装甲车彻底锈成了两堆红棕色的废粉，风一吹就散了，里面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完整的。
莱拉带着一群人往东边的石山上跑，那里都是裸露的花岗岩，没有草木，兴许能挡一挡。
可刚跑到半山腰，侧边的林子里也涌出了黑雾。树木成片成片地朽倒，枯枝败叶砸下来，堵住了去路。
“绕路！往西边！”
可西边也有雾。
黑雾像一张网，从北东西三个方向慢慢收紧，把小镇和逃难的人群，往南边的河谷里逼。
乔抱着女儿，跑在最后面。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回头看。
“爸爸，那些树怎么都倒了呀？”
乔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往前跑。
他的靴子底已经磨薄了，裤脚沾了雾，布料正在慢慢变脆。
大概，乔已经知道自己跑不了多久，可他想把女儿送出去。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是冒险者协会和菲妮克斯的支援到了。
两架直升机悬在半空，机腹下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亮起淡蓝色的光，试图用能量屏障挡住黑雾，给地面的人争取撤退时间。
“下面的人往南边撤！运输机在河谷等你们！”
扩音器的声音传下来。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撑开，如同一把大伞，暂时挡住了下落的黑雾。
人群看到了希望，哭喊着往南边跑。
可屏障只撑了十秒。
因为黑雾腐蚀的不只是物质，还有能量本身。
蓝色的屏障表面快速泛起黑斑，仿佛生锈一样，屏障发生器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紧接着，“砰”的一声炸了。
“一号护盾失效！二号撑不住了！”
飞行员惊慌失措，试图挽救。
可直升机的金属外壳也开始出现锈迹，旋翼的转速在变慢。
“队长！再不走我们也要栽下去了！”
指挥舱里沉默了两秒。
“...”
“撤离。”
直升机拉高高度，盘旋了两圈，最终还是往南边飞去了。
地面上的人群看着飞机飞走，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碎了。
黑雾合拢，化作一张黑色的幕布，慢慢盖下来。
乔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背靠着一块大岩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雾的方向。
“别怕，爸爸在。”
他轻声说。
小姑娘把头埋在他脖子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雾漫过来了。
先是脚，然后是腿。
乔能感觉到肌肉在快速失水，骨头传来酥麻的感觉。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女儿护在身前，想让她多活一秒。
可雾是无孔不入的。
怀里的重量越来越轻。
最后，乔的意识消散前，只摸到了一把细碎的骨头，还有女儿散落在他掌心的头发。
一天之后，朽雾慢慢退回了裂隙里。
冒险者派来的侦察机，在小镇上空盘旋了很久，才敢降低高度。
航拍画面传回去，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冷溪镇没了。
连同周围三十公里的森林，都变成了一片灰褐色的废墟。
木屋全成了木屑混着腐土，金属物件锈成粉末，散在地上。
街道上，房屋里，山路上...都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的蜷缩在一起。
风一吹，骨灰混着木屑飘起来，灰蒙蒙的，化作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灰雪。
森林里的云杉、松树，全成了光秃秃的朽木，一碰就碎。河谷里的水都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浮着朽烂的木屑和骨渣。
没人说话。
没人知道这道裂隙什么时候会再喷一次雾，也没人知道该怎么挡。
育空的冻土带底下，还藏着多少这样的裂隙，谁也说不清楚。
侦察机慢慢拉高，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
风吹过，骨灰和木屑漫天飘着，仿佛在给这座死去的小镇，送一场无声的葬礼。
...
亚美利加，堪萨斯州的威奇托镇，沉浸在清晨的阳光里。
早餐店飘着煎饼和咖啡的香气，上班族攥着纸杯子匆匆走过斑马线，校服外套的学生背着书包追闹，母亲推着婴儿车在公园散步，鸽子落在喷泉边啄食面包屑。
城郊的空军国民警卫队基地里，地勤人员正检查战机，冒险者协会的值班员打着哈欠翻着监测报告。
最近虚空活动平稳，堪萨斯大平原一向是最安全的区域，没人会想到，灭顶之灾会毫无征兆地砸在头顶。
“...”
没人知道那位无名神只是何时降临的。
祂甚至没有现身，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是一缕神念，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这座平凡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