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王座上,伊什塔梅尔猛地坐直了身体,红发无风自动。

    “神体,居然是神体。”

    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么纯粹的力量,要是吞噬了,那么,即便是序列前三的家伙,我也未尝不能...”

    她站起身,俯身看着水镜,眼神里满是狂热。

    “打,继续打,打得越狠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就把你们的道,全都吞下去。”

    凯尔贝洛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神体之战,稍有不慎就是道崩身死。

    洛凌成和洛青要是死了,人类世界就少了两个顶尖战力,虚空入侵的时候,根本挡不住。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插手人间的道争。

    只能眼睁睁看着。

    期待着奇迹发生,又期待着两人快点分出胜负,哪怕两败俱伤,也比死了强。

    战场上,两道身影站在原地,隔着几十米对视。

    道则的碰撞还在继续,空间的褶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洛凌成的金身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金色的血液从裂纹里渗出来,又被金身强行压回去。

    洛青的道体也开始不稳,左眼的灰暗和右眼的金光,都在微微闪烁。

    两人都在硬撑。

    都在等对方先撑不住。

    没有对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道的碰撞,无声,却无比凶险。

    风停了。

    整个戈壁的风都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

    恐惧着,期待着。

    等着这场道争的结局。

    等着两败俱伤的那一刻。

    而戈壁上的两人,眼神里只有坚定。

    他们知道暗处有人在看,有人在等他们两败俱伤。

    可他们不在乎。

    道争,本就是孤注一掷的事。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赢了,道心就圆满一分。

    至于暗处的老鼠,等打完了这一场,再慢慢清算。

    洛凌成缓缓抬起右拳。

    拳锋上,金光越来越盛。

    洛青缓缓举起岁月断剑。

    剑刃上,灰金二色流转。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身影,带着各自的道,朝着对方冲去。

    这一击,将分出高下。

    这一击,将定道之对错。

    戈壁上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所有围观者都凝住了目光。

    恐惧着,期待着。

    等待着那道碰撞的光芒,在天地间炸开。

    可预想中的毁天灭地并没有来。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的瞬间,天地反倒暗了一瞬。

    力量湮灭吞掉了光。

    洛凌成的金身手刀与洛青的道体剑刃撞在一处,没有轰鸣,没有爆闪,只有两人中间的空间猛地向内一凹,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凹陷,连周遭的光线都被扯得扭曲变形,源源不断地往凹陷里灌。

    下一秒,凹陷猛地反弹。

    一股无形的道则冲击波贴着地面往四周铺开,所过之处,盐壳地不是炸裂,是一层层地消解沉降,仿佛被无形的重物碾过,平平整整往下陷了三尺。

    沉降的边缘齐整如刀削,一直蔓延出整整三里地,才慢慢停下。三里之内,所有的沙粒都被压成了齑粉,踩上去连脚印都留不下。

    洛凌成往后倒飞出去,一路上金身接连炸开七八道裂纹,金色的血液在空中洒出一串,又被他强行用引力场拽回体内。

    他双脚擦着地面往后滑,鞋底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一直滑出上百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噗。”

    他闷哼一声,喉咙里的血再也压不住,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金身彻底散了,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旧军装,肩章都磨掉了一半。整条右臂麻得不像自己的,经脉里的引力场乱成一团,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洛青也不好受。

    道体在碰撞的瞬间就崩散了小半,生死二力反噬进经脉,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往后退了六步,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盐壳地,碎渣却半点不溅。到第七步的时候,他猛地顿住,岁月断剑往地上一撑,才稳住身形。

    嘴角的金色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渗进细密的齑粉里,留下点点暗痕。

    两人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大口喘着气。

    戈壁上的风又吹了起来,卷起细碎的粉尘,从两人之间飘过。

    刚才那一击,两人都倾尽了神体之力。

    没有赢家。

    或者说,两人都赢了一点,在碰撞的最巅峰,他们都清晰地摸到了那层壁垒。

    那层横亘在冥宙传奇之上,无数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距离突破,只差毫厘。

    可也正是这毫厘,此刻强行再冲,要么一步登天,要么道崩身死。

    谁都没把握,也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赌。

    更别说暗处还藏着不怀好意的眼睛。

    沙丘顶端,洛可可缓缓放下挡在身前的手。七彩的元素屏障慢慢淡去,她指尖的微光也随之熄灭。

    少女轻轻吐了口气,白裙的裙摆重新垂落下来。

    “接住了。”

    她轻声说:“都没有崩溃,道的力量反而更稳了。”

    雾月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冲击波过来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停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那股道则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抹除。

    直到现在,她的手脚还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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