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姐推开门,汪瀚津往里看了一眼,直接愣住了。

    这里是冥界吗?

    屋里乱的一塌糊涂,仿佛刚刚打完第三次世界大战。

    桌子上的烟灰缸堆的满满当当,还有几个烟头从满溢的烟灰缸里蹦了出来,把价值不菲的实木办公桌烫出了好几个小窟窿。

    桌上不仅有成堆的烟头,还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什么酒的酒瓶都有,啤的白的红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个扁铁罐装的“生命之水”,那玩意是世界上度数最高的酒,酒精含量高达96%,喝那玩意跟喝纯酒精基本没区别……

    也许这个人能和奥菲莉娅一较高下……汪瀚津心里忽然蹦出了这个想法。

    除了烟酒之外,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KFc全家桶,和一份还剩三分之一的披萨,桌子上满是各种食物碎屑和酱汁,看得汪瀚津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最抽象的还是地上躺着这个键盘,准确来讲是键盘的尸体,因为键盘的键帽散落了一地,汪瀚津猜测这可能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八连败的战绩有很大关系。

    “我真服了,一天不在就给我造成这样……”墨小姐扶额,不过也许是因为这里是特殊区域的缘故,她并没有离开去做别的事,而是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麻烦你开始吧。”

    汪瀚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发白——他感觉自己要高血压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卫生的人!

    他一把拽开紧闭的窗帘,阳光裹挟着浮尘劈头盖脸砸下来,呛得他咳嗽着后退两步,鞋底踩碎了几片薯片残渣

    。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决定还是先从那个火山喷发般的烟灰缸下手。陶瓷缸体被烟油浸得发黏,溢出来的烟灰在桌面铺成灰白的地毯。他刚把烟头倾倒出来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底层的烟蒂竟然还在阴燃,火星顺着他的指缝燎出红痕。等把桌上和地上的烟头全部倒进垃圾袋时,焦油已经在他虎口凝成琥珀色的痂。

    清理完烟头和烟灰之后汪瀚津又开始处理那些空酒瓶,酒瓶相撞的脆响在屋里炸开,波本威士忌的方瓶卡着龙舌兰修长的瓶颈,伏特加铁罐滚到赤霞珠葡萄酒瓶的凹槽里。当那几罐96度的生命之水被拎起来时,液体晃动的声响都透着危险。汪瀚津把所有的空瓶都堆在了一起,看上去像一支全体阵亡的军队。

    凝结的番茄酱和奶酪黏在桌子上,像是顽固至极的钉子户,任由汪瀚津怎么用抹布用力擦也纹丝不动,披萨盒里的芝士已经长出了白毛,炸鸡脆皮碎屑和啤酒沫在木纹里嵌成了一幅抽象画。

    没办法,他只能再次祭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用几种清洁剂混合成了一种效果更强但带有一定腐蚀性的清洁剂,油渍在化学试剂里卷曲泛白,等待自制清洁剂侵蚀桌面上的顽固污渍时,汪瀚津的眼睛漫无目的的在办公桌上扫视了一圈,忽然注意到了办公桌角落的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居然是夏晓明,但是女孩却并不是德洛莉丝,他们两个亲昵的靠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在汪瀚津见到夏晓明的几面之缘里,那家伙几乎随时随地都板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个亿似的,哪怕是和德洛莉丝这位校花单独去游乐场玩的那天,他也是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但是这张照片里,他却笑得很开心。

    这是夏晓明的办公室么?还是说是这个女孩的?汪瀚津更倾向于前者,首先他不太相信一个女孩子的办公室能乱成这样,其次能在这栋大楼的顶层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的人绝对是FIpc的佼佼者,G?c曾经向他出售过FIpc的高阶成员名单,虽然没有照片,只有姓名年龄和性别,但是那份名单里的人基本都是三十五岁以上,比较年轻的就只有夏晓明一个人,并没有条件与这个女孩相吻合的。

    汪瀚津忽然感觉到手掌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盯着那张相片出神的时候,他配置的清洁剂已经沿着桌面流到了他的手上。这时桌面上的油污也被分解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墨小姐也一直坐在沙发上监督他,于是汪瀚津便挪开了目光,开始用力的擦起了桌面。

    清理完桌面他又开始当吸尘器开始轰鸣时,整个房间都在震颤。螨虫与烟灰从地毯深处被连根拔起,卡在缝隙里的回车键随着气流跳出来,叮地撞在垃圾桶上。汪瀚津一边用吸尘器清理地毯一边收集散落一地的键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齐了缺失的所有键帽,然后又跪在地上一个个把按键拼了回去。

    打扫完这间宛如地狱的办公室之后汪瀚津又马不停蹄的去打扫了自己负责的那两个楼层,等他完成最后一项工作的时候,夕阳已经从窗外斜照进来,将整个楼层映照成了旖旎的金色。

    汪瀚津将清洁工具放回隔间,写好工作日志之后,饶是以他出众的体能,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主要是夏晓明的那间办公室实在是太带劲了,汪瀚津觉得打扫他的办公室比打扫一整层楼还要费劲……

    “辛苦了辛苦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汪瀚津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墨小姐已经在门外等他了,还给他拿了一罐冰镇可乐,“我会让财务多给你发点奖金的。”

    “感谢您,墨小姐。”汪瀚津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没喘匀气,“但是比起给我多发奖金,我更希望您可以稍微督促一下那间办公室的主人,让他不要把房间弄得那么……”

    “他要是能听进去我都烧高香了,那家伙就是个死猪,所以才不怕开水烫,”墨小姐翻翻白眼,然后看了看表,“哎呀,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

    “您慢走。”

    墨小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跑远了,汪瀚津也回到了一楼前台取回来自己寄存的手机,一打开手机他就觉得大事不妙,首先时间已经是五点十几分,远远超过了他和坎蒂丝约定的三点钟,其次屏幕上显示他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汪舒蕾陆栖迟克莱芒蒂娜的都有,还有一百多条未读短信,全是克莱芒蒂娜发给他的,从一开始的骂人到最后说再不回消息她就要去报警。

    这时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克莱芒蒂娜打来的。

    “喂?”汪瀚津接起了电话。

    “杂鱼学弟你死哪去了!”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克莱芒蒂娜怒气冲冲又带着点哭腔的声音,“本学姐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活腻了是吧!你在哪呢!”

    “抱歉学姐,我临时有点工作要做,”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于是汪瀚津赶紧赔礼道歉,“距离不是很远,我十分钟内就回来。”

    “你最好给本学姐滚回来,听到没有!”克莱芒蒂娜还是没完全消气,“你要是敢迟到一秒钟,本学姐就罚你下周一在校门口舔本学姐的脚!”

    这太可怕了,说不定会肺部真菌感染……

    汪瀚津不敢怠慢,用最快速度从公司大楼跑回了成衣店。还没到地方,他远远的就看见克莱芒蒂娜站在门口,一边气鼓鼓的看时间一边左顾右盼。

    “对不起学姐,”汪瀚津气喘吁吁的跑到克莱芒蒂娜面前,“让你久等了。”

    “你死外边得了!”克莱芒蒂娜恶狠狠的在汪瀚津胳膊上掐了一下,“你这么喜欢上班是吧!那本学姐明天就让妈妈把公司其他清洁工都辞了,全公司都给你打扫好不好!”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纱质礼服裙,完美贴合了她纤细的身形,领口与袖口缀满了珍珠,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辉,衬得她的肌肤如同月光下的贝壳。平时总是绑成双马尾的淡金色长发也披散下来,被黄昏的晚霞映出糖浆般的光泽。

    她的裙摆用层次错落的薄纱堆叠成了一朵月季花的形状,在晚风中泛起微微的涟漪。最动人的是脚踝处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盈摆动,在黑色丝缎的绑带小皮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学姐,你穿这身很漂亮。”汪瀚津上下打量了一下克莱芒蒂娜,“不,是很美。”

    “真的吗真的吗?”克莱芒蒂娜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应该还在生气,于是又故意摆出一副臭脸,“哼!别以为油嘴滑舌说几句好话就能把本学姐糊弄过去!”

    “瀚津哥哥你回来了吗?”这时陆栖迟也推门走了出来,“你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快点去试一下吧。”

    月光般的浅紫色薄纱轻覆在少女肩头,一朵珍珠白山茶花簪于她微卷的发间,发丝如糖丝般垂落肩头。

    她身着淡粉色泡泡纱晚礼服,领口用碎水晶拼出蝴蝶形状,胸前褶皱如初绽的樱花瓣层层叠叠,腰间系着的同色系缎带如柳枝般在风中轻轻摇曳。

    裙摆以雪纺堆叠出云朵般的立体感,她迈步时缀在下摆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晃,在刚刚亮起的路灯灯光下折射出星屑般的光晕。露出的藕节般纤细脚踝套着亮片短袜,配一双水晶蝴蝶结装饰的玛丽珍鞋,每步都像踏在童话扉页。

    “你也很美,陆栖迟同学。”汪瀚津打量了一下陆栖迟,再次给出了高度评价。

    “真……真的吗……会不会有些太孩子气了……”陆栖迟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她低头时锁骨处的小巧铃兰吊坠微微闪光,脖颈至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粉晕,恍若瓷器上晕染的釉色。

    “不会,我觉得非常适合你。”

    “你是不是见到个女孩子都要夸几句!”克莱芒蒂娜恶狠狠的推着汪瀚津往店里走,“赶紧去试衣服!不准看了!”

    “您好,汪瀚津先生。”一进门汪瀚津就和一脸淡漠的坎蒂丝对上了视线,“您的晚会礼服已经制作完成了,就在左手边第一间更衣室里,请您尽快完成试穿,留给我们的调整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的谢谢。”汪瀚津不敢再耽搁时间,赶快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之后汪瀚津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裁剪得体的西装衬衫。

    (没研究过男装,还就那个懒得写)

    “我觉得挺合适的,没什么要调整的。”汪瀚津活动了一下四肢,这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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