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凿开封石的工程，在绝对的秘密中进行。刘桃枝亲自挑选了三名来自山区、擅长掘洞的匠人，给他们灌了哑药，蒙住眼睛带进西苑。新的通道从一处早已干涸的废井下手，斜向下挖掘，避开原本的主甬道，直接通向地牢的后侧。
工程进行的同时，高湛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常态”。他依旧夜夜宴饮，将不顺眼的大臣当众鞭笞，逼迫宗室女眷在宴席上脱衣助兴。他甚至变本加厉，在一次酒醉后，将一个年老的、曾经劝谏过他的御史绑在殿前的铜柱上，命宫人用烧红的铁签去烫，听着那惨叫声下酒。
所有人都说，皇上越发暴戾了。
只有刘桃枝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高湛独自坐在昭阳殿后殿时，那种暴戾就会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静默。他会长久地盯着西苑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一个新戴上的、式样古老的银镯——那是他让人按记忆中李祖娥那个镯子的样式仿制的，只是更新，更亮。
十天后，新的通道挖通了。出口隐藏在地牢石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用一块可以从内部开启的活动石板掩盖。
刘桃枝禀报时，高湛正在用早膳。他听完，只是慢慢地喝完了碗里的粥，擦了擦嘴，然后说：“把那三个匠人，处理了。”
“是。”
“还有，”高湛起身，“去太医署，把王太医给朕叫来。”
王太医是太医署最擅长调理虚损之症、口风也最紧的老太医。他被带到昭阳殿偏殿时，脸色苍白，以为自己大限将至。
高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刘桃枝。
“王太医，”高湛坐在御座后，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朕有一个人，要你治。”
“不知……是何人？所患何症？”王太医颤声问。
“一个女人。”高湛的声音很平静，“在地牢里关了几载，现在……大概只剩一口气了。”
王太医的脸色更白了，腿肚子开始打颤。
“朕要你，”高湛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脸上，“把她的命，给朕救回来。不是吊着一口气，是真正地……活过来。”
“陛下！”王太医扑通跪倒，“地牢阴寒，关押这么久……此乃绝症中的绝症啊！纵是华佗再世，也……也难以回天！”
“所以，”高湛的身体前倾，“朕不是要你在地牢里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朕要你，把她移出来。”
刘桃枝和王太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万万不可！”刘桃枝忍不住出声，“此事若是泄露…
“所以不能泄露。”高湛打断他，“西苑西北角，不是有一处废弃的佛堂吗？下面有地窖。把那里收拾出来，要干净，要暖和。”
他看向王太医：“人移过去之后，你就住在那里，专心治疗。一应所需，刘桃枝会给你。但是，”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果她死了，你陪葬。如果这件事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全家陪葬。明白吗？”
王太医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半天才挤出一个“是”字。**
移人的过程，在当天夜里进行。
高湛没有亲自去。他坐在昭阳殿，听着更漏一声声滴答。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种异样的清醒。
丑时末，刘桃枝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地下霉味和药味的气息。
“如何？”高湛的声音有些发紧。
“移过去了。”刘桃枝低声道，“王太医说……情形很不好。脉息几乎摸不到，身上多处溃烂，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受过极大惊吓，心神溃散。”
高湛闭上了眼。
“他说，需要慢慢调理，先用参汤吊命，再用温补之药慢慢培本固元，同时清理外伤……至少需要半年，或许更久，才能看到一点起色。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即使救活了，身体也必定元气大伤，容貌……恐怕也难以恢复了。”
“朕知道了。”高湛挥挥手，“你下去吧。告诉王太医，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刘桃枝退下后，高湛独自坐了很久。
容貌……**
他想起的，依旧是那张端庄美丽的脸，而不是地下那张骷髅。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喘着气，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高湛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更加荒唐暴戾。他在宫中设立“裸游馆”，命宫女赤身在其中嬉戏，他则坐在高处饮酒观赏。他强纳了自己的嫂嫂、文襄帝的遗孀元氏，又看上了侄子高孝瑜的妻子，逼其入宫。
每一件事，都在挑战着人伦的底线，也在不断地刺激着他自己心中那头野兽。
他需要这种刺激，需要用更多的荒淫和暴行，来麻痹自己，来对抗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关于地下那个女人的念头。
与此同时，他会不时地询问刘桃枝关于那个佛堂地窖的情况。
“今日用了一钱老山参，脉象稍稳。”
“背上的溃烂开始结痂。”
“昨夜发了高热，灌了药，今早退了些。”
“今日睁了一次眼，但眼神空洞，不认人。”
每一次听到这些，高湛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其复杂。一方面是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另一方面，则是更深的焦躁和……恐惧。
他怕她真的醒过来，用那双眼睛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他也怕她永远醒不过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地窖里。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行径越发乖张。他开始迷信方士，服用各种所谓的“仙丹”，追求更强烈的刺激和更长久的生命。他甚至下令在宫中挖掘一个巨大的“华林园”，要将天下奇珍异兽、美人珍玩都搜罗其中，供他享乐。
朝政日渐荒废，奏章堆积如山。但没有人敢劝谏，因为劝谏的人，不是被罢官，就是被处死。
时间就在这种疯狂与等待中，缓慢地流逝。
这一日，高湛又在“裸游馆”中饮宴，看着下方白花花的肉体，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烦和恶心。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馆中，对着一池漂着花瓣的温水发呆。
刘桃枝悄然走近，低声道：“陛下，王太医让人传话，说……那位，今日清醒的时间长了些，能认出人了。”
高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刘桃枝：“认出人？认出谁？”
“王太医说，她看着他，叫了一声……‘大医’。”
大医……是宫中对太医的旧称。
她的神智，在恢复。
高湛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站起身，在馆内来回踱了几步。
“备轿。”他忽然说。
“陛下？”刘桃枝一愣。
“朕要去看看。”高湛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种奇异的、灼热的光，“现在。”
夜已深，秋风带着寒意。高湛坐在一顶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中，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西苑西北角那处废弃的佛堂。
佛堂早已破败，但地窖的入口被伪装得很好，看不出异样。刘桃枝打开机关，露出向下的石阶。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人气，从下面飘了上来。不是地牢那种腐臭，而是一种生命在慢慢恢复的、带着苦涩的气息。
高湛的脚步在石阶前停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下去。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也干净得多。墙壁用石灰刷过，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四周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昏黄但足够明亮。靠墙摆着一张铺了厚褥的木榻，榻边是药柜、火炉等物。
王太医正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打盹，听到声响，猛地惊醒，看到高湛，吓得扑通跪倒。
高湛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张木榻上。
榻上的人，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搁在被外的手。
脸……依旧瘦得脱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皮肤不再是那种死灰色，而是有了一点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露出光洁却布满细纹的额头。
那只手……依旧枯瘦，但指甲被修剪得很整齐，皮肤上那种可怕的青紫色也淡了不少。手腕上，那个锈蚀的银镯子依旧戴着，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高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但不再是完全的空洞。里面有迷茫，有疲惫，还有一种经历了漫长黑暗后、乍见光明的不适和……警惕。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动，掠过跪在地上的王太医，掠过站在门边的刘桃枝，最后，停在了高湛的脸上。
四目相对。
高湛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最初是一片空白的陌生，然后，像是在努力辨认，在回忆。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良久，良久。
她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的神色，混合着更深的恐惧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凉。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沙哑得不成调的气音：“……阿……湛……？”
这一声，比在地牢里那一次，清晰了无数倍。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高湛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工程进行的同时，高湛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常态”。他依旧夜夜宴饮，将不顺眼的大臣当众鞭笞，逼迫宗室女眷在宴席上脱衣助兴。他甚至变本加厉，在一次酒醉后，将一个年老的、曾经劝谏过他的御史绑在殿前的铜柱上，命宫人用烧红的铁签去烫，听着那惨叫声下酒。
所有人都说，皇上越发暴戾了。
只有刘桃枝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高湛独自坐在昭阳殿后殿时，那种暴戾就会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静默。他会长久地盯着西苑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腕上一个新戴上的、式样古老的银镯——那是他让人按记忆中李祖娥那个镯子的样式仿制的，只是更新，更亮。
十天后，新的通道挖通了。出口隐藏在地牢石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用一块可以从内部开启的活动石板掩盖。
刘桃枝禀报时，高湛正在用早膳。他听完，只是慢慢地喝完了碗里的粥，擦了擦嘴，然后说：“把那三个匠人，处理了。”
“是。”
“还有，”高湛起身，“去太医署，把王太医给朕叫来。”
王太医是太医署最擅长调理虚损之症、口风也最紧的老太医。他被带到昭阳殿偏殿时，脸色苍白，以为自己大限将至。
高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刘桃枝。
“王太医，”高湛坐在御座后，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朕有一个人，要你治。”
“不知……是何人？所患何症？”王太医颤声问。
“一个女人。”高湛的声音很平静，“在地牢里关了几载，现在……大概只剩一口气了。”
王太医的脸色更白了，腿肚子开始打颤。
“朕要你，”高湛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脸上，“把她的命，给朕救回来。不是吊着一口气，是真正地……活过来。”
“陛下！”王太医扑通跪倒，“地牢阴寒，关押这么久……此乃绝症中的绝症啊！纵是华佗再世，也……也难以回天！”
“所以，”高湛的身体前倾，“朕不是要你在地牢里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朕要你，把她移出来。”
刘桃枝和王太医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万万不可！”刘桃枝忍不住出声，“此事若是泄露…
“所以不能泄露。”高湛打断他，“西苑西北角，不是有一处废弃的佛堂吗？下面有地窖。把那里收拾出来，要干净，要暖和。”
他看向王太医：“人移过去之后，你就住在那里，专心治疗。一应所需，刘桃枝会给你。但是，”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果她死了，你陪葬。如果这件事有第四个人知道，你全家陪葬。明白吗？”
王太医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半天才挤出一个“是”字。**
移人的过程，在当天夜里进行。
高湛没有亲自去。他坐在昭阳殿，听着更漏一声声滴答。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种异样的清醒。
丑时末，刘桃枝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地下霉味和药味的气息。
“如何？”高湛的声音有些发紧。
“移过去了。”刘桃枝低声道，“王太医说……情形很不好。脉息几乎摸不到，身上多处溃烂，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受过极大惊吓，心神溃散。”
高湛闭上了眼。
“他说，需要慢慢调理，先用参汤吊命，再用温补之药慢慢培本固元，同时清理外伤……至少需要半年，或许更久，才能看到一点起色。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即使救活了，身体也必定元气大伤，容貌……恐怕也难以恢复了。”
“朕知道了。”高湛挥挥手，“你下去吧。告诉王太医，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刘桃枝退下后，高湛独自坐了很久。
容貌……**
他想起的，依旧是那张端庄美丽的脸，而不是地下那张骷髅。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喘着气，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高湛表面上一切如常，甚至更加荒唐暴戾。他在宫中设立“裸游馆”，命宫女赤身在其中嬉戏，他则坐在高处饮酒观赏。他强纳了自己的嫂嫂、文襄帝的遗孀元氏，又看上了侄子高孝瑜的妻子，逼其入宫。
每一件事，都在挑战着人伦的底线，也在不断地刺激着他自己心中那头野兽。
他需要这种刺激，需要用更多的荒淫和暴行，来麻痹自己，来对抗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关于地下那个女人的念头。
与此同时，他会不时地询问刘桃枝关于那个佛堂地窖的情况。
“今日用了一钱老山参，脉象稍稳。”
“背上的溃烂开始结痂。”
“昨夜发了高热，灌了药，今早退了些。”
“今日睁了一次眼，但眼神空洞，不认人。”
每一次听到这些，高湛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其复杂。一方面是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另一方面，则是更深的焦躁和……恐惧。
他怕她真的醒过来，用那双眼睛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他也怕她永远醒不过来，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地窖里。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行径越发乖张。他开始迷信方士，服用各种所谓的“仙丹”，追求更强烈的刺激和更长久的生命。他甚至下令在宫中挖掘一个巨大的“华林园”，要将天下奇珍异兽、美人珍玩都搜罗其中，供他享乐。
朝政日渐荒废，奏章堆积如山。但没有人敢劝谏，因为劝谏的人，不是被罢官，就是被处死。
时间就在这种疯狂与等待中，缓慢地流逝。
这一日，高湛又在“裸游馆”中饮宴，看着下方白花花的肉体，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厌烦和恶心。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馆中，对着一池漂着花瓣的温水发呆。
刘桃枝悄然走近，低声道：“陛下，王太医让人传话，说……那位，今日清醒的时间长了些，能认出人了。”
高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刘桃枝：“认出人？认出谁？”
“王太医说，她看着他，叫了一声……‘大医’。”
大医……是宫中对太医的旧称。
她的神智，在恢复。
高湛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站起身，在馆内来回踱了几步。
“备轿。”他忽然说。
“陛下？”刘桃枝一愣。
“朕要去看看。”高湛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种奇异的、灼热的光，“现在。”
夜已深，秋风带着寒意。高湛坐在一顶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中，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西苑西北角那处废弃的佛堂。
佛堂早已破败，但地窖的入口被伪装得很好，看不出异样。刘桃枝打开机关，露出向下的石阶。
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人气，从下面飘了上来。不是地牢那种腐臭，而是一种生命在慢慢恢复的、带着苦涩的气息。
高湛的脚步在石阶前停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下去。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也干净得多。墙壁用石灰刷过，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四周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昏黄但足够明亮。靠墙摆着一张铺了厚褥的木榻，榻边是药柜、火炉等物。
王太医正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打盹，听到声响，猛地惊醒，看到高湛，吓得扑通跪倒。
高湛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张木榻上。
榻上的人，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搁在被外的手。
脸……依旧瘦得脱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皮肤不再是那种死灰色，而是有了一点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露出光洁却布满细纹的额头。
那只手……依旧枯瘦，但指甲被修剪得很整齐，皮肤上那种可怕的青紫色也淡了不少。手腕上，那个锈蚀的银镯子依旧戴着，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高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但不再是完全的空洞。里面有迷茫，有疲惫，还有一种经历了漫长黑暗后、乍见光明的不适和……警惕。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动，掠过跪在地上的王太医，掠过站在门边的刘桃枝，最后，停在了高湛的脸上。
四目相对。
高湛的心脏，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
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最初是一片空白的陌生，然后，像是在努力辨认，在回忆。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良久，良久。
她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置信的神色，混合着更深的恐惧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凉。
她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沙哑得不成调的气音：“……阿……湛……？”
这一声，比在地牢里那一次，清晰了无数倍。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高湛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