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邺宫的夜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笼罩。雨点敲打在昭阳殿的琉璃瓦上，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声响。但在这雨声之中，丝竹管弦之音却穿透雨幕，从昭阳殿后殿的暖阁中飘散出来，夹杂着女子娇媚的笑声和男子肆意的喧哗。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几乎让人忘记这是严冬。数十盏宫灯将殿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和一种甜腻的暖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被随意泼洒的酒液染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
高湛只穿着明黄色的绫缎中衣，领口敞开，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他的面色在酒意和灯火映照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眼神涣散中带着锐利的锋芒，扫视着殿中的景象。
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宫嫔和乐伎或坐或卧，有的在弹奏琵琶，琴声凌乱；有的在踉跄起舞，裙摆飞扬间露出白皙的小腿；还有的已经醉倒在地毯上，发出吃吃的傻笑。两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战战兢兢地跪在榻边，一个为他捶腿，另一个捧着酒壶，手抖得厉害，酒液不时溅出。
“没用的东西！”高湛忽然暴起，一脚踹翻捧酒的小内侍。少年惨叫一声滚倒在地，酒壶摔得粉碎，酒液浸湿了地毯。
殿内瞬间死寂。乐声停了，笑声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伏倒在地，瑟瑟发抖。
高湛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到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内侍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他的声音轻柔，却让那内侍抖得更加厉害。“不过是摔了壶酒……你说，该怎么罚？”
“奴、奴婢该死！皇上饶命！饶命啊！”小内侍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见了血。
“饶命？”高湛歪着头，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忽然转身，看向那群跪伏的宫嫔，随手一指其中一个穿着水绿色宫装、容貌最是娇艳的：“你，过来。”
那宫嫔浑身一颤，不敢迟疑，膝行上前。
高湛从另一个小内侍颤抖的手中拿过酒壶，倾倒，冰凉的酒液直接浇在那绿衣宫嫔仰起的脸上、脖颈上，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宫嫔不敢躲闪，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沾着酒液，剧烈颤抖。
“舔干净。”高湛将壶中残酒倒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
宫嫔的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却不敢违逆，颤抖着俯身……
殿内其他人都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那令人难堪的细微声响。
高湛看着，眼中却没有情欲，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般的兴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猴戏。他的目光掠过那宫嫔屈辱的脸，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掠过那些伏地不敢动的乐伎……最后，落在大殿角落阴影中，一个始终垂首静立的年长宫女身上。
那宫女穿着暗褐色的旧宫装，身形干瘦，站在光影交界处，仿佛一抹褪色的幽魂。从宴会开始，她就那样站着，不声不响，毫无存在感。
高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滚！”他暴喝一声。
殿中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慌乱不堪地退出大殿，顷刻间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与酒臭。
只有那个暗褐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动过。
高湛踉跄着坐回榻上，扶住额头。方才的喧嚣褪去后，剧烈的头痛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伴随着阵阵眩晕和恶心。他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
“药……”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暗褐色的身影这才无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猩红的药丸，又倒了一杯温水，一并递到高湛手边。她的动作平稳、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甚至没有抬眼看高湛痛苦扭曲的脸。
高湛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用温水送下。药丸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滑入喉中。片刻后，那噬骨的头痛开始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忽的、烦躁的亢奋。
他靠在榻上，闭着眼，胸膛起伏。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
“朕刚才……很荒唐，是吧？”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年长宫女沉默着，如同石雕。
“说话！”高湛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厉声喝道。
宫女这才缓缓抬起眼。那是一张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皇上是天子，天子行事，无所谓荒唐。”她的声音干涩、平板，像用旧了的砂纸。
“哈哈哈……”高湛又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好一个无所谓荒唐！那你说，朕若是现在下令，把刚才那个贱人拖出去杖毙，把那个摔了酒壶的小奴才凌迟，也算不得荒唐，是吗？”
宫女垂下眼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君恩……好一个君恩！”高湛喘息着，眼中暴戾之色翻涌，“那朕的‘好母后’，对朕的‘君恩’又是什么？嗯？”他猛地凑近，一把抓住宫女瘦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是不是也觉得，朕这个儿子，荒唐透顶，不配坐这个位置？所以她要把那些脏的臭的，全都捂在地底下，捂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宫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捏住的手不是自己的。“太后娘娘，自是一心为陛下着想。”
“放屁！”高湛甩开她的手，暴怒地在殿内疾走，像一头困兽。“她为朕着想？她为的是她娄家的荣华富贵！为的是她太后的威权！她藏着那个女人，藏着那个秘密，就像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随时可以捅进朕的心窝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在灯光下亮得骇人。“你说，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一个死了的废后？还是……一个活着的鬼？”
宫女沉默。
“说话！朕让你说话！”高湛抄起手边一个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玉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一片碎玉擦过宫女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她动也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血珠渗出来，缓缓滑下。
“皇上，”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意味，“有些盖子，揭开了，里面的东西，未必是皇上想看到的。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高湛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他盯着宫女脸上的血痕，又看向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你倒是……越来越像她了。”他喃喃道，不知是在说眼前的宫女，还是地下的那个人。“这宫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戴着面具，说着鬼话……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走回榻边，重重坐下，用手遮住眼睛。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永不停歇的雨声。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脸上暴戾和癫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刘桃枝。”他唤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直隐在殿外阴影中的刘桃枝，无声闪入，跪地：“奴婢在。”
“西苑那边，”高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再加一倍人手。给朕盯死了。哪怕是一只耗子从里面钻出来，也要给朕看清楚，是公是母，是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
“是。”
“还有，”高湛的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玉镇纸，和那暗褐色身影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去查查，仁寿宫那个姓韩的老货，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特别是……和西苑有关的。”
刘桃枝心头一凛，深深俯首：“奴婢明白。”
“去吧。”高湛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刘桃枝退下。那年长宫女也无声地退回了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高湛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殿中，看着跳跃的灯火，看着自己被拉长、扭曲投在墙上的影子。
荒唐？是，他是荒唐。可这荒唐的底下，是噬心的疑惧，是对失控的痛恨，是对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能操控一切之人的暴怒！
母后，你以为你把秘密埋进地下，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朕偏要把它挖出来！
哪怕挖出来的，是腐臭的脓血，是能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缓缓从怀中，再次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粒猩红的药丸，在指尖捻动。然后，送入口中，干咽了下去。
喉间一阵灼烧般的快意传来，混合着药力带来的飘忽。头痛似乎远离了，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伴随着毁灭的欲望，再次升腾。
殿内，炭火烧得极旺，几乎让人忘记这是严冬。数十盏宫灯将殿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和一种甜腻的暖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被随意泼洒的酒液染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
高湛只穿着明黄色的绫缎中衣，领口敞开，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他的面色在酒意和灯火映照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眼神涣散中带着锐利的锋芒，扫视着殿中的景象。
七八个衣衫不整的宫嫔和乐伎或坐或卧，有的在弹奏琵琶，琴声凌乱；有的在踉跄起舞，裙摆飞扬间露出白皙的小腿；还有的已经醉倒在地毯上，发出吃吃的傻笑。两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战战兢兢地跪在榻边，一个为他捶腿，另一个捧着酒壶，手抖得厉害，酒液不时溅出。
“没用的东西！”高湛忽然暴起，一脚踹翻捧酒的小内侍。少年惨叫一声滚倒在地，酒壶摔得粉碎，酒液浸湿了地毯。
殿内瞬间死寂。乐声停了，笑声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伏倒在地，瑟瑟发抖。
高湛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到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内侍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怕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他的声音轻柔，却让那内侍抖得更加厉害。“不过是摔了壶酒……你说，该怎么罚？”
“奴、奴婢该死！皇上饶命！饶命啊！”小内侍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见了血。
“饶命？”高湛歪着头，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忽然转身，看向那群跪伏的宫嫔，随手一指其中一个穿着水绿色宫装、容貌最是娇艳的：“你，过来。”
那宫嫔浑身一颤，不敢迟疑，膝行上前。
高湛从另一个小内侍颤抖的手中拿过酒壶，倾倒，冰凉的酒液直接浇在那绿衣宫嫔仰起的脸上、脖颈上，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宫嫔不敢躲闪，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沾着酒液，剧烈颤抖。
“舔干净。”高湛将壶中残酒倒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
宫嫔的脸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却不敢违逆，颤抖着俯身……
殿内其他人都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那令人难堪的细微声响。
高湛看着，眼中却没有情欲，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般的兴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猴戏。他的目光掠过那宫嫔屈辱的脸，掠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掠过那些伏地不敢动的乐伎……最后，落在大殿角落阴影中，一个始终垂首静立的年长宫女身上。
那宫女穿着暗褐色的旧宫装，身形干瘦，站在光影交界处，仿佛一抹褪色的幽魂。从宴会开始，她就那样站着，不声不响，毫无存在感。
高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滚！”他暴喝一声。
殿中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慌乱不堪地退出大殿，顷刻间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与酒臭。
只有那个暗褐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动过。
高湛踉跄着坐回榻上，扶住额头。方才的喧嚣褪去后，剧烈的头痛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伴随着阵阵眩晕和恶心。他喘息着，额角青筋暴起。
“药……”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暗褐色的身影这才无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猩红的药丸，又倒了一杯温水，一并递到高湛手边。她的动作平稳、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甚至没有抬眼看高湛痛苦扭曲的脸。
高湛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用温水送下。药丸带着一种奇异的腥甜，滑入喉中。片刻后，那噬骨的头痛开始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忽的、烦躁的亢奋。
他靠在榻上，闭着眼，胸膛起伏。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
“朕刚才……很荒唐，是吧？”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年长宫女沉默着，如同石雕。
“说话！”高湛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厉声喝道。
宫女这才缓缓抬起眼。那是一张平凡到毫无特色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如同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皇上是天子，天子行事，无所谓荒唐。”她的声音干涩、平板，像用旧了的砂纸。
“哈哈哈……”高湛又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好一个无所谓荒唐！那你说，朕若是现在下令，把刚才那个贱人拖出去杖毙，把那个摔了酒壶的小奴才凌迟，也算不得荒唐，是吗？”
宫女垂下眼帘：“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君恩……好一个君恩！”高湛喘息着，眼中暴戾之色翻涌，“那朕的‘好母后’，对朕的‘君恩’又是什么？嗯？”他猛地凑近，一把抓住宫女瘦削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是不是也觉得，朕这个儿子，荒唐透顶，不配坐这个位置？所以她要把那些脏的臭的，全都捂在地底下，捂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宫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捏住的手不是自己的。“太后娘娘，自是一心为陛下着想。”
“放屁！”高湛甩开她的手，暴怒地在殿内疾走，像一头困兽。“她为朕着想？她为的是她娄家的荣华富贵！为的是她太后的威权！她藏着那个女人，藏着那个秘密，就像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随时可以捅进朕的心窝子！”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在灯光下亮得骇人。“你说，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一个死了的废后？还是……一个活着的鬼？”
宫女沉默。
“说话！朕让你说话！”高湛抄起手边一个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啪地一声脆响，上好的羊脂玉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一片碎玉擦过宫女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她动也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血珠渗出来，缓缓滑下。
“皇上，”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意味，“有些盖子，揭开了，里面的东西，未必是皇上想看到的。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高湛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他盯着宫女脸上的血痕，又看向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你倒是……越来越像她了。”他喃喃道，不知是在说眼前的宫女，还是地下的那个人。“这宫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戴着面具，说着鬼话……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走回榻边，重重坐下，用手遮住眼睛。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永不停歇的雨声。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脸上暴戾和癫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
“刘桃枝。”他唤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直隐在殿外阴影中的刘桃枝，无声闪入，跪地：“奴婢在。”
“西苑那边，”高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再加一倍人手。给朕盯死了。哪怕是一只耗子从里面钻出来，也要给朕看清楚，是公是母，是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
“是。”
“还有，”高湛的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玉镇纸，和那暗褐色身影脸上已经凝固的血痕，“去查查，仁寿宫那个姓韩的老货，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特别是……和西苑有关的。”
刘桃枝心头一凛，深深俯首：“奴婢明白。”
“去吧。”高湛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刘桃枝退下。那年长宫女也无声地退回了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高湛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殿中，看着跳跃的灯火，看着自己被拉长、扭曲投在墙上的影子。
荒唐？是，他是荒唐。可这荒唐的底下，是噬心的疑惧，是对失控的痛恨，是对那些藏在暗处、自以为能操控一切之人的暴怒！
母后，你以为你把秘密埋进地下，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朕偏要把它挖出来！
哪怕挖出来的，是腐臭的脓血，是能焚尽一切的业火！
他缓缓从怀中，再次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粒猩红的药丸，在指尖捻动。然后，送入口中，干咽了下去。
喉间一阵灼烧般的快意传来，混合着药力带来的飘忽。头痛似乎远离了，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伴随着毁灭的欲望，再次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