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成魔！！！
天福二年，汴梁的宫墙里，石敬瑭坐在御案后，案上堆的不是奏章，而是一份份从各地快马递来的“祥瑞”急报——黄河清了，麦穗两歧，凤凰落地。他知道，这都是下面人怕掉脑袋编出来的鬼话。
可他爱听。
他甚至懒得戳穿，反而赏赐那些编故事的官员，银子流水一样送出去。他要的就是这个：一个用谎言堆起来的太平盛世，好让他暂时忘掉自己是谁，忘了太原城那个雪夜里，他向契丹俯首时，膝盖撞在冰面上的那声脆响。
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陛下，契丹太后驾崩的讣告到了。”内侍低着头捧着讣告诏书，石敬瑭揉了揉脑袋:
“备厚礼，“把内库那颗夜明珠，还有南诏进贡的那对白熊，一并送去。告诉幽州的赵德钧，若再敢截我的礼车，朕就把他全家老小，送到上京去做契丹人的牧奴！”
这还没完。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去年才垒起的“京观”。骨头已经白了，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几天后，一道密旨悄无声息地传往河东、魏博、河南诸道。
不是调兵，不是征税。
是“选美”。
但这次选的，不是寻常女子。旨意上写得分明：“凡罪臣之女、将门孤孀、乃至僧尼道姑，容貌殊异、性情刚烈者，悉数录籍，速送京师。”
旨意传到地方，官吏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很快，一辆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像运牲口一样，将各色女子押解进京。她们中有的人父亲刚因“谋逆”被砍头，有的丈夫战死沙场，有的只是因为不肯委身于当地节度使，被罗织罪名送入罗网。
紫宸殿的偏殿，被改造成一座诡异的“教坊”。
石敬瑭不再上朝，整日泡在这里。他让画工将这些女子按“品类”绘成图册，像鉴赏古玩一样品评。他尤其喜欢看那些将门之女，穿着素服，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他。
“恨朕？”他常凑近了，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闻着她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仇恨的颤抖，“恨就对了。你们越是恨，朕越是兴奋。
他发明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有时让这些女子穿上胡服，模仿契丹贵族宴饮歌舞，他在席间大笑，笑完了又突然翻脸，将酒盏砸向歌舞者的额头。有时他又变得异常“仁慈”，允许某个女子写信回家，然后在他亲自监督下，看着她用最漂亮的簪花小楷，写下“吾身安好，勿念”的谎言。
信送出后，那女子往往会被处死，尸体扔进乱葬岗。
这种掌控生死、玩弄人心的快感，像毒药，麻痹着他，也腐蚀着他。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常常在深夜惊醒，觉得枕边躺着的不是美人，而是李从珂焦黑的尸骨，或是耶律德光讥讽的脸。
一天深夜桑维翰来见他，老臣跪在地上，呈上一份密报：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私下联络吐谷浑，欲借兵抗辽，言辞激烈，直指皇帝“认贼作父”。
石敬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正用一把金错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枚梨。梨皮一圈圈落下，薄如蝉翼。
“维翰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朕若是把这安重荣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给父皇做寿礼，他会不会高兴？”
桑维翰浑身一颤，叩首出血：“陛下！安重荣虽狂悖，然其麾下将士皆忠勇之士，若逼反……”
“反？”石敬瑭笑了，刀尖一挑，梨核飞起，又落下，“乱世之中，谁不想反？朕也想反。可朕反不动。”
他站起身，走到桑维翰面前，弯腰凑近，那张曾经英武的脸，如今蜡黄松弛，眼窝深陷，像一具涂了朱漆的骷髅。“维翰，你帮朕得了天下，可这天下，烫得朕手心疼。既然捧不住，那就摔碎它，让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告诉安重荣，让他反。朕要看着他怎么败，看着契丹的铁骑怎么踏碎他的骨头。然后，朕再亲自去，向父皇请罪，求他再给朕一点。
桑维翰瘫软在地，他知道，最后的底线，崩断了。
不久，汴梁城传出旨意：因宫中“仙娥”增多，需在皇城西北角，另筑一座“瑶光苑”，穷尽天下珍材，务必奢华壮丽。
同时，为筹措经费，全国盐铁之税再加三成。
诏书颁下，无人敢言。
只有夜深时，偶尔能从皇城方向传来丝竹之乐，细听，却不像人间曲调，倒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神经质的狂笑。
秋风卷过汴梁城头的时候，石敬瑭正在看一份来自北方的密报。
纸上只有八个字：“契丹南牧，欲猎黄河。”
意思是耶律德光的骑兵又要南下“打草谷”了，这次的目标，是靠近大晋边境的生熟户群。按理说，这是敌寇犯境，天子当怒发冲冠，调兵遣将。可石敬瑭看完，却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墨迹，直到指尖发烫才松手。
灰烬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脚边。
“传旨。”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内侍浑身一哆嗦，“让沿边诸州，不得阻拦契丹王师过境。如有军民擅自抵抗……视同叛逆，诛九族。”
这就是石敬瑭的答案。
既然做了儿子，就要做得像个样子。既然这天下都是爹给的，爹想拿回几个州县，儿子哪敢说个不字？
数日后，瑶光苑落成。
那不是一座宫殿，是一座用白骨和白银砌成的。为了赶工期，三千民夫累死在工地，尸体直接被砌进了地基。苑内不种花木，却挖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引的是浑浊的黄河水，湖面上飘着一层不知从哪运来的寒冰，即使在盛夏也不融化。
石敬瑭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寒渊”。
这天夜里，寒渊边上灯火通明。石敬瑭没有穿龙袍，只披了一件素白的麻衣，赤着脚，坐在湖边的高台上。
台下，是被强行掳来的三百余名“罪女”。她们不再被逼迫跳舞，而是被命令做一件事——竞渡。
不是赛船，是人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游。湖中心放着几匹上等的蜀锦和珠宝，谁游过去拿到，谁就能获得自由。
“游过去，朕就放了你们。”石敬瑭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像个慈悲的神只。
那些女子早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听到这话，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有人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有人被推下去，一时间，寒渊里全是扑腾的水花和绝望的哭喊。
石敬瑭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她们在冰冷的水中抽筋、下沉，看着她们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希望互相拉扯、把同伴按进水里淹死。最终，只有一个来自魏博的将门之女，咬着牙游到了中心，颤抖着抓住了锦缎。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跪在湖心的小洲上，对着高台磕头，满脸泪水，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石敬瑭笑了。他挥了挥手。
岸边的弓弩手毫不犹豫地松弦。
“嗖——”
利箭穿透了那女子的胸膛，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尸体直挺挺地倒在珠宝堆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那匹洁白的蜀锦。
“朕没说过，放了你们，就不杀你们。”石敬瑭端起身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眼底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寂，“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好事。朕给了你们希望，你们却信了，怪谁呢？”
这一夜，寒渊水赤。
此事很快传遍了禁军。那些原本还对故主有些念想的沙陀老兵，彻底寒了心。而在朝堂上，那个一直硬着脖子的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终于拍案而起。
“以此身为薪，也要烧一烧这昏君的脊梁！”安重荣在自己的帅府里，当众撕毁了朝廷催缴贡品的文书。
他联合了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起兵勤王，檄文中直指石敬瑭“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号召天下共诛之。
战报传到汴梁时，石敬瑭正被侍女过渡一颗葡萄。
内侍颤抖着念完，等着皇帝雷霆大怒。
谁知石敬瑭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得很！”他笑够了，抹去眼角的泪，“安重荣啊安重荣，你以为你是在骂朕？你是在帮朕解脱！”
他立刻下令，让大将杜重威率军平叛。但他私下给杜重威的密令却是：“不必急着取胜，围而不攻，耗其粮草。”
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派了一队最精锐的亲军，不是去前线，而是绕道去了安重荣的老家，把他留在老家颐养天年的老母亲，以及族中一百二十七口亲眷，全部锁拿进京。
他没有杀他们。
他把这一百多口人，全部扔进了瑶光苑旁边的地牢里，每日只给一碗馊粥。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给前线的安重荣。
信上没有威胁，只有一句话：
“闻卿母年事已高，朕甚挂念。若卿肯缚手归降，朕愿以半壁江山为寿礼，奉予太夫人。若卿执迷不悟，朕便将太夫人烹于鼎镬，以此羹赐卿，卿可敢饮？”
安重荣收到信的那天，正是两军对阵的前夕。
据说，那位铁骨铮铮的沙陀汉子，在大帐中读信时，手剧烈地颤抖，手中的铁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血流如注，他却毫无知觉。
可他爱听。
他甚至懒得戳穿，反而赏赐那些编故事的官员，银子流水一样送出去。他要的就是这个：一个用谎言堆起来的太平盛世，好让他暂时忘掉自己是谁，忘了太原城那个雪夜里，他向契丹俯首时，膝盖撞在冰面上的那声脆响。
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陛下，契丹太后驾崩的讣告到了。”内侍低着头捧着讣告诏书，石敬瑭揉了揉脑袋:
“备厚礼，“把内库那颗夜明珠，还有南诏进贡的那对白熊，一并送去。告诉幽州的赵德钧，若再敢截我的礼车，朕就把他全家老小，送到上京去做契丹人的牧奴！”
这还没完。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去年才垒起的“京观”。骨头已经白了，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几天后，一道密旨悄无声息地传往河东、魏博、河南诸道。
不是调兵，不是征税。
是“选美”。
但这次选的，不是寻常女子。旨意上写得分明：“凡罪臣之女、将门孤孀、乃至僧尼道姑，容貌殊异、性情刚烈者，悉数录籍，速送京师。”
旨意传到地方，官吏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很快，一辆辆蒙着黑布的马车，像运牲口一样，将各色女子押解进京。她们中有的人父亲刚因“谋逆”被砍头，有的丈夫战死沙场，有的只是因为不肯委身于当地节度使，被罗织罪名送入罗网。
紫宸殿的偏殿，被改造成一座诡异的“教坊”。
石敬瑭不再上朝，整日泡在这里。他让画工将这些女子按“品类”绘成图册，像鉴赏古玩一样品评。他尤其喜欢看那些将门之女，穿着素服，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他。
“恨朕？”他常凑近了，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对方的下巴，闻着她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仇恨的颤抖，“恨就对了。你们越是恨，朕越是兴奋。
他发明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游戏”。有时让这些女子穿上胡服，模仿契丹贵族宴饮歌舞，他在席间大笑，笑完了又突然翻脸，将酒盏砸向歌舞者的额头。有时他又变得异常“仁慈”，允许某个女子写信回家，然后在他亲自监督下，看着她用最漂亮的簪花小楷，写下“吾身安好，勿念”的谎言。
信送出后，那女子往往会被处死，尸体扔进乱葬岗。
这种掌控生死、玩弄人心的快感，像毒药，麻痹着他，也腐蚀着他。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常常在深夜惊醒，觉得枕边躺着的不是美人，而是李从珂焦黑的尸骨，或是耶律德光讥讽的脸。
一天深夜桑维翰来见他，老臣跪在地上，呈上一份密报：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私下联络吐谷浑，欲借兵抗辽，言辞激烈，直指皇帝“认贼作父”。
石敬瑭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正用一把金错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枚梨。梨皮一圈圈落下，薄如蝉翼。
“维翰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朕若是把这安重荣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给父皇做寿礼，他会不会高兴？”
桑维翰浑身一颤，叩首出血：“陛下！安重荣虽狂悖，然其麾下将士皆忠勇之士，若逼反……”
“反？”石敬瑭笑了，刀尖一挑，梨核飞起，又落下，“乱世之中，谁不想反？朕也想反。可朕反不动。”
他站起身，走到桑维翰面前，弯腰凑近，那张曾经英武的脸，如今蜡黄松弛，眼窝深陷，像一具涂了朱漆的骷髅。“维翰，你帮朕得了天下，可这天下，烫得朕手心疼。既然捧不住，那就摔碎它，让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告诉安重荣，让他反。朕要看着他怎么败，看着契丹的铁骑怎么踏碎他的骨头。然后，朕再亲自去，向父皇请罪，求他再给朕一点。
桑维翰瘫软在地，他知道，最后的底线，崩断了。
不久，汴梁城传出旨意：因宫中“仙娥”增多，需在皇城西北角，另筑一座“瑶光苑”，穷尽天下珍材，务必奢华壮丽。
同时，为筹措经费，全国盐铁之税再加三成。
诏书颁下，无人敢言。
只有夜深时，偶尔能从皇城方向传来丝竹之乐，细听，却不像人间曲调，倒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哭声，和男人神经质的狂笑。
秋风卷过汴梁城头的时候，石敬瑭正在看一份来自北方的密报。
纸上只有八个字：“契丹南牧，欲猎黄河。”
意思是耶律德光的骑兵又要南下“打草谷”了，这次的目标，是靠近大晋边境的生熟户群。按理说，这是敌寇犯境，天子当怒发冲冠，调兵遣将。可石敬瑭看完，却慢条斯理地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墨迹，直到指尖发烫才松手。
灰烬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脚边。
“传旨。”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内侍浑身一哆嗦，“让沿边诸州，不得阻拦契丹王师过境。如有军民擅自抵抗……视同叛逆，诛九族。”
这就是石敬瑭的答案。
既然做了儿子，就要做得像个样子。既然这天下都是爹给的，爹想拿回几个州县，儿子哪敢说个不字？
数日后，瑶光苑落成。
那不是一座宫殿，是一座用白骨和白银砌成的。为了赶工期，三千民夫累死在工地，尸体直接被砌进了地基。苑内不种花木，却挖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引的是浑浊的黄河水，湖面上飘着一层不知从哪运来的寒冰，即使在盛夏也不融化。
石敬瑭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叫“寒渊”。
这天夜里，寒渊边上灯火通明。石敬瑭没有穿龙袍，只披了一件素白的麻衣，赤着脚，坐在湖边的高台上。
台下，是被强行掳来的三百余名“罪女”。她们不再被逼迫跳舞，而是被命令做一件事——竞渡。
不是赛船，是人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游。湖中心放着几匹上等的蜀锦和珠宝，谁游过去拿到，谁就能获得自由。
“游过去，朕就放了你们。”石敬瑭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像个慈悲的神只。
那些女子早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听到这话，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光。有人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有人被推下去，一时间，寒渊里全是扑腾的水花和绝望的哭喊。
石敬瑭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她们在冰冷的水中抽筋、下沉，看着她们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希望互相拉扯、把同伴按进水里淹死。最终，只有一个来自魏博的将门之女，咬着牙游到了中心，颤抖着抓住了锦缎。
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跪在湖心的小洲上，对着高台磕头，满脸泪水，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
石敬瑭笑了。他挥了挥手。
岸边的弓弩手毫不犹豫地松弦。
“嗖——”
利箭穿透了那女子的胸膛，她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尸体直挺挺地倒在珠宝堆上，鲜血迅速染红了那匹洁白的蜀锦。
“朕没说过，放了你们，就不杀你们。”石敬瑭端起身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眼底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死寂，“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好事。朕给了你们希望，你们却信了，怪谁呢？”
这一夜，寒渊水赤。
此事很快传遍了禁军。那些原本还对故主有些念想的沙陀老兵，彻底寒了心。而在朝堂上，那个一直硬着脖子的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终于拍案而起。
“以此身为薪，也要烧一烧这昏君的脊梁！”安重荣在自己的帅府里，当众撕毁了朝廷催缴贡品的文书。
他联合了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起兵勤王，檄文中直指石敬瑭“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号召天下共诛之。
战报传到汴梁时，石敬瑭正被侍女过渡一颗葡萄。
内侍颤抖着念完，等着皇帝雷霆大怒。
谁知石敬瑭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好得很！”他笑够了，抹去眼角的泪，“安重荣啊安重荣，你以为你是在骂朕？你是在帮朕解脱！”
他立刻下令，让大将杜重威率军平叛。但他私下给杜重威的密令却是：“不必急着取胜，围而不攻，耗其粮草。”
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派了一队最精锐的亲军，不是去前线，而是绕道去了安重荣的老家，把他留在老家颐养天年的老母亲，以及族中一百二十七口亲眷，全部锁拿进京。
他没有杀他们。
他把这一百多口人，全部扔进了瑶光苑旁边的地牢里，每日只给一碗馊粥。
然后，他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给前线的安重荣。
信上没有威胁，只有一句话：
“闻卿母年事已高，朕甚挂念。若卿肯缚手归降，朕愿以半壁江山为寿礼，奉予太夫人。若卿执迷不悟，朕便将太夫人烹于鼎镬，以此羹赐卿，卿可敢饮？”
安重荣收到信的那天，正是两军对阵的前夕。
据说，那位铁骨铮铮的沙陀汉子，在大帐中读信时，手剧烈地颤抖，手中的铁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脚背上，血流如注，他却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