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
杨广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她的手背、手指、指尖。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评估的意味。
“指如削葱根，甲若贝含丹。”他低声念了一句古诗，点了点头，“确是执笔抚琴的好手。肌肤细腻，骨节匀亭，是块……上好的料子。”
杨广的话狠狠刺进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里！料子？什么料子？她猛地抬头，撞上皇帝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也没有寻常男子欣赏美色的迷恋，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冻得粉碎。她终于明白了。皇帝要看的，不是她的字，不是她的才。他要看的，是她这双手，是她这身“皮囊”，作为“材料”的资质。
“陛……陛下……”她想将手缩回，手臂却像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杨广却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侍立在侧的王富。王富立刻会意，对门外的内侍做了个手势。一名内侍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玉砚，一锭上好的松烟墨，一把紫玉柄的牛角梳，还有一只造型奇特的银壶。
另一名内侍则端来一盆温水，水中漂着几片兰草叶子。
“净手。”杨广淡淡吩咐。
苏蕙儿茫然地看着那盆水，又看看皇帝，不明白用意。
“既是论书，自当净手焚香，以示虔敬。”杨广仿佛在讲解一个在寻常不过的礼节。
苏蕙儿看着那盆漂着兰草的水，看着内侍恭敬低垂的头，——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或许，皇帝真的只是……想看看她写字？
在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自欺欺人的驱使下，她颤抖着，将双手浸入温水中。水温适中，兰草的香气萦绕鼻尖，这寻常的触感和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净手毕，内侍递上雪白的软巾。她擦干手，那双手在温水和擦拭后，显出一种更柔和的粉色，指甲也泛着健康的光泽。
杨广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她完成这一切，才微微颔首：“墨。”
王富上前，在青玉砚中注入少许清水，然后拿起那锭松烟墨，开始缓缓研磨。
苏蕙儿站在那里，看着王富磨墨，看着那漆黑的墨汁在砚台中渐渐积聚，浓稠如漆。她的心跳，似乎也随着那沙沙的磨墨声，一点点加快。
墨磨好了。王富将紫毫笔在笔洗中润开，然后探入砚中，饱蘸浓墨。笔尖吸饱了墨汁。杨广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苏蕙儿面前。他接过王富递上的蘸饱了浓墨的紫毫笔，在手中轻轻拈了拈，似乎在试笔的重量和平衡。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苏蕙儿脸上，不，是落在她刚刚净过、此刻微微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苏才女，”他开口，“朕习卫夫人体，总觉其小楷清婉有余，而筋骨稍弱。尤其这起笔藏锋、行笔中锋、收笔回锋的‘永字八法’，把握其力度与意蕴，最难。不知你执笔时，手腕如何用力，指尖又如何控制这笔锋的提按转折？”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向了苏蕙儿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蕙儿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抽手后退！
“别动。”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手腕内侧最细嫩、脉搏跳动最明显的那处皮肤上，缓缓地摩挲了一下。
苏蕙儿僵住了。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四肢冰凉，连颤抖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写字是假。净手是假。讨论书法更是假。皇帝要的“纸”，从始至终，就是她自己！
“你看，这里，”杨广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僵硬和绝望，用另一只手中的笔杆尾端，那冰凉光滑的紫玉，极轻地划过苏蕙儿左手手背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凉意，“肌肤细腻，纹理均匀，白皙透光，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还有这里，”笔杆虚点她脖颈至锁骨的一片，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空逡巡，“弧度优美，肌理紧致，可作长卷舒展……朕以为，‘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这几句，落笔于此，最是相宜。字形可随肌理起伏，墨色可依温度浓淡，定然……别具神韵。”
他带着探讨学术般的认真，仿佛在规划一幅真正的书法作品该采用何种纸张、如何布局。然而话语的内容，却让一旁的王富深深低下头，让苏蕙儿如坠冰窟，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只是，”杨广微微蹙眉，像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他松开了握着苏蕙儿手腕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背上被笔杆虚划过的地方，“肌肤有纹理，有温度，与寻常纸张终究不同。墨汁落上，恐怕会洇染，会模糊，失了字的筋骨。所以……”他顿了顿，眼中那点因“创作”构想而亮起的光芒，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找到解决方案的愉悦，“需得先让这‘纸’定一定。让它……更‘像’纸一些。”
他转向王富，不再看苏蕙儿惨白如纸的脸和绝望的眼睛。
王富立刻端上那个早已备好的白玉浅碟——正是之前养着梧桐叶的那个。只是此刻，碟中的清水和残叶已被清走，换上了半透明胶状的膏体。那膏体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冰冷的气息随着玉碟的靠近，隐隐弥漫开来。
“这是南海鲛胶，混了珍珠粉、冰片，还有西域来的‘定香’，”杨广用一把小巧的银匙，从那膏体中挑起一点，那胶体拉出细丝，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寒意更甚，“薄薄涂一层，可暂收肌肤细孔，平复纹理，也能让肌理暂时沉静下来。墨迹落上，方能清晰如拓，历久弥新。”
他示意王富。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按住了苏蕙儿的肩膀。他们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恭敬”，但其中蕴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让苏蕙儿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熄灭了。另一名内侍用银匙挑起那冰冷刺骨的胶膏，开始均匀地涂抹在苏蕙儿裸露的手背、手腕，以及脖颈下方那片被皇帝“钦点”的肌肤上。
“指如削葱根，甲若贝含丹。”他低声念了一句古诗，点了点头，“确是执笔抚琴的好手。肌肤细腻，骨节匀亭，是块……上好的料子。”
杨广的话狠狠刺进她的耳膜，扎进她的心里！料子？什么料子？她猛地抬头，撞上皇帝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也没有寻常男子欣赏美色的迷恋，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将她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冻得粉碎。她终于明白了。皇帝要看的，不是她的字，不是她的才。他要看的，是她这双手，是她这身“皮囊”，作为“材料”的资质。
“陛……陛下……”她想将手缩回，手臂却像灌了铅，无法移动分毫。
杨广却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侍立在侧的王富。王富立刻会意，对门外的内侍做了个手势。一名内侍端着一个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玉砚，一锭上好的松烟墨，一把紫玉柄的牛角梳，还有一只造型奇特的银壶。
另一名内侍则端来一盆温水，水中漂着几片兰草叶子。
“净手。”杨广淡淡吩咐。
苏蕙儿茫然地看着那盆水，又看看皇帝，不明白用意。
“既是论书，自当净手焚香，以示虔敬。”杨广仿佛在讲解一个在寻常不过的礼节。
苏蕙儿看着那盆漂着兰草的水，看着内侍恭敬低垂的头，——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或许，皇帝真的只是……想看看她写字？
在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自欺欺人的驱使下，她颤抖着，将双手浸入温水中。水温适中，兰草的香气萦绕鼻尖，这寻常的触感和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净手毕，内侍递上雪白的软巾。她擦干手，那双手在温水和擦拭后，显出一种更柔和的粉色，指甲也泛着健康的光泽。
杨广一直静静地看着，直到她完成这一切，才微微颔首：“墨。”
王富上前，在青玉砚中注入少许清水，然后拿起那锭松烟墨，开始缓缓研磨。
苏蕙儿站在那里，看着王富磨墨，看着那漆黑的墨汁在砚台中渐渐积聚，浓稠如漆。她的心跳，似乎也随着那沙沙的磨墨声，一点点加快。
墨磨好了。王富将紫毫笔在笔洗中润开，然后探入砚中，饱蘸浓墨。笔尖吸饱了墨汁。杨广从书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苏蕙儿面前。他接过王富递上的蘸饱了浓墨的紫毫笔，在手中轻轻拈了拈，似乎在试笔的重量和平衡。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苏蕙儿脸上，不，是落在她刚刚净过、此刻微微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苏才女，”他开口，“朕习卫夫人体，总觉其小楷清婉有余，而筋骨稍弱。尤其这起笔藏锋、行笔中锋、收笔回锋的‘永字八法’，把握其力度与意蕴，最难。不知你执笔时，手腕如何用力，指尖又如何控制这笔锋的提按转折？”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向了苏蕙儿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蕙儿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抽手后退！
“别动。”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她手腕内侧最细嫩、脉搏跳动最明显的那处皮肤上，缓缓地摩挲了一下。
苏蕙儿僵住了。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四肢冰凉，连颤抖的力气都被抽走，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写字是假。净手是假。讨论书法更是假。皇帝要的“纸”，从始至终，就是她自己！
“你看，这里，”杨广仿佛没有察觉她的僵硬和绝望，用另一只手中的笔杆尾端，那冰凉光滑的紫玉，极轻地划过苏蕙儿左手手背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凉意，“肌肤细腻，纹理均匀，白皙透光，是上好的‘澄心堂纸’。还有这里，”笔杆虚点她脖颈至锁骨的一片，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空逡巡，“弧度优美，肌理紧致，可作长卷舒展……朕以为，‘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这几句，落笔于此，最是相宜。字形可随肌理起伏，墨色可依温度浓淡，定然……别具神韵。”
他带着探讨学术般的认真，仿佛在规划一幅真正的书法作品该采用何种纸张、如何布局。然而话语的内容，却让一旁的王富深深低下头，让苏蕙儿如坠冰窟，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只是，”杨广微微蹙眉，像遇到了一个技术难题，他松开了握着苏蕙儿手腕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背上被笔杆虚划过的地方，“肌肤有纹理，有温度，与寻常纸张终究不同。墨汁落上，恐怕会洇染，会模糊，失了字的筋骨。所以……”他顿了顿，眼中那点因“创作”构想而亮起的光芒，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找到解决方案的愉悦，“需得先让这‘纸’定一定。让它……更‘像’纸一些。”
他转向王富，不再看苏蕙儿惨白如纸的脸和绝望的眼睛。
王富立刻端上那个早已备好的白玉浅碟——正是之前养着梧桐叶的那个。只是此刻，碟中的清水和残叶已被清走，换上了半透明胶状的膏体。那膏体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冰冷的气息随着玉碟的靠近，隐隐弥漫开来。
“这是南海鲛胶，混了珍珠粉、冰片，还有西域来的‘定香’，”杨广用一把小巧的银匙，从那膏体中挑起一点，那胶体拉出细丝，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寒意更甚，“薄薄涂一层，可暂收肌肤细孔，平复纹理，也能让肌理暂时沉静下来。墨迹落上，方能清晰如拓，历久弥新。”
他示意王富。两名内侍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按住了苏蕙儿的肩膀。他们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恭敬”，但其中蕴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让苏蕙儿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熄灭了。另一名内侍用银匙挑起那冰冷刺骨的胶膏，开始均匀地涂抹在苏蕙儿裸露的手背、手腕，以及脖颈下方那片被皇帝“钦点”的肌肤上。